作者:雨夜头疼树
两个小时后,苏楼聿不咳了人也睡熟了,荣钦澜这才去书房处理工作。
“咳咳咳。”
没多久,苏楼聿就被胸腔和太阳穴处同时传来的刺痛疼醒了。
他浑身酸痛,感觉自己像是睡在热锅上,连呼吸都烫得熏眼睛。
摸了摸床的另外一侧,荣钦澜不在。
“哥。”他开口喊人,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身上的被子变成千斤水泥,沉得他使尽力气大汗淋漓才堪堪推开。
他撑着连骨头都透着疼的身体起来,长发从肩头散落,床头的小夜灯能助他视物,可苏楼聿的眼前像是被蒙了一层纱布,什么都看不清。
往前挪了两下,一个踩空,苏楼聿整个人从床上摔下去重重跌在地上。
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烫,视野里通红一片,他只能听到自己飞快的心跳声。
完蛋了,苏楼聿呼吸困难,没有站起来跟往前爬的力气。
喉咙里涌上难以克制的痒,每咳一下,心肺刀刺般扯着疼一下。
血丝从口腔里咳出来,溅在毫无血色的手心里,苏楼聿无力地垂着眼睫,呼吸愈加吃力。
好像玩脱了。
作者有话说:
老荣忙完回来一看,天塌了
第56章 苏楼聿:不亲
正想要翻开下一份文件, 心口却忽然传来一阵闷痛,荣钦澜抬手抵着胸口,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合上文件快步回到房间, 这次一眼就看到了苏楼聿。
没有躺在床上,也没有招手求他抱抱。
而是静静地倒在沾了血的地毯上,毫无声息,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冰冷尸体。
一瞬间, 荣钦澜的心跌到了谷底。
他跑着冲上前,脚软得直接扑在苏楼聿面前。
“小,小聿。”
张口喊人时甚至发不出声,伸出去的手都没敢放在苏楼聿的身上。
王医生的话在耳边循环播放, 不要让苏楼聿一个人待着,他会伤害自己。
所以苏楼聿做了什么?他为什么把人丢在卧室里?
荣钦澜边打电话边思考, 他以为人睡着了,为什么会出事?
视线从雪白地毯的血迹移到苏楼聿的嘴角, 上面也沾着殷红的血。
荣钦澜呼吸颤抖, 疑惑苏楼聿是不是吃了什么东西。
可家里的一切他都检查过,绝对不可能存在有毒有害的物品。
他将苏楼聿放平,好让人顺畅呼吸。手心的皮肤滚烫一片, 软绵无力的苏楼聿脸颊绯红, 吐出来的热息像是烈火灼烧着荣钦澜的手。
等医生上来的间隙他给人测了体温,已经超过了39度。
“送医院吧。”医生来的迅速,查看一番后面色凝重。
岚县那一天苏楼聿激动得吐血住院,回出租屋后就开始发烧,即使被带回C市这两天, 也持续有些低烧。
只是都没有今天这么严重。
寂静的夜里,荣钦澜的车飞速行驶到医院, 验了血做了胸片,确认是肺部感染,医生安排了住院,测完血压心电图做了CT,又给人安排了退烧的药水。
扎上针的时候苏楼聿没什么反应,除了粗重的呼吸,整个人白得像一张轻飘飘的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荣钦澜守在床边,按照医生的指示隔一会儿给人测一次体温。
从凌晨到中午,苏楼聿烧得断断续续,秀气的眉头拧在一起,整个人出了不少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下午两点多,人依旧没有清醒,烧好不容易退下来一点,又在傍晚时再次烧上三十九度。
医生进进出出,荣钦澜焦急地看着苏楼聿被摆弄却没有半点反应,心脏紧缩着疼。
期间他寸步不离,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就那么盯着苏楼聿的脸,期盼着人快点好起来。
凌晨三点多,荣钦澜握着苏楼聿没有挂水的那只手,熬出红血丝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人,看到苏楼聿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鸦羽似的睫毛剧烈颤抖,被烧得透红的薄薄眼皮下,眼珠剧烈地转动着。
这是要醒了。
荣钦澜先抬手按了铃,又回到床前握着苏楼聿的手急切地看着人。
“哥。”苏楼聿果然睁开了眼睛。
但他却没看荣钦澜,而是对着虚空喊了一声。
荣钦澜急忙俯身去听他说话,“哥在呢,医生马上就来,乖乖说什么?”
“疼。”
病床上的人红着眼眶,一双漂亮的眼睛浑浊得没有聚焦,被烧得裂开的嘴唇微微颤动,陆陆续续地朝外头吐着气音。
听清他的话后,荣钦澜的心像是被尖锐的针扎了一下,“哪里疼?”
苏楼聿张着嘴巴,满脸痛苦却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只能紧紧攥着荣钦澜的手放在自己左边肩胛骨的位置上。
“这儿疼?”医生进来的时候听到这话脸色不太好。
荣钦澜攥着苏楼聿的手给医生让开位置,看着人听苏楼聿的心跳。
心跳快得离谱,医生又安排检查了心电图跟心肌酶,怀疑苏楼聿烧出了心肌炎。
“哥。”
明明睁着眼睛,可苏楼聿却不看人,好不容易聚焦的眼眸里满是仓皇。
“乖宝。”荣钦澜回应他。
苏楼聿偏头朝他看过来,疼出来的泪水顺着发红的眼眶掉下来,砸在枕头上。
他的视线依旧不在荣钦澜身上,而是透过他,看向空荡荡的门口。
“疼,好疼。”苏楼聿咬着牙喊。
声音很小,带着嘶哑。
荣钦澜的五脏六腑也跟着撕裂了,他低头亲了亲人,“哥给你揉揉。”
唇瓣碰到苏楼聿的脸上,灼热的温度熏得荣钦澜想要掉眼泪。
没一会儿人又睡了过去。
检查结果出来了,心肌无异常,医生跟荣钦澜都松了口气。
这次的药换上去没多久苏楼聿的温度就缓慢地退了下来,一直到中午都没再烧起来。
“他怎么还没醒?”荣钦澜问。
查房的医生记录着苏楼聿的身体数据,“烧成这样,嗜睡是正常的,醒了还更遭罪。”
到了晚上,荣钦澜就知道为什么医生会这么说。
体温降到正常温度,昏睡的苏楼聿闷哼了一声,拧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还不等荣钦澜开口说话,苏楼聿那小小的身板便抖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听着就让人胸腔跟着刺痛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躺平着咳让苏楼聿呼吸困难憋得脸红,荣钦澜便坐到床边将人扶起来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
他给人顺着气,眉头也不自觉跟着皱起来。
苏楼聿每咳一下,瘦削的肩胛骨便在荣钦澜的胸口上戳一下。
本来身上就没什么肉,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外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两天病了更是疯狂掉体重。
苏楼聿咳嗽的时候力气不够,一开始是自己撑着床沿,咳了没几下,便只能靠在荣钦澜的肩头,嘶哑着喘息。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喝了两口温水又开始咳,胸膛起伏着咳出血丝,医生才给他开了止咳药。
药吃下去一时半会儿见不了效,苏楼聿掉着泪将脸埋在荣钦澜的怀里,不断吞咽着想要把喉咙里的痒意咽下去。
“不难受了,不难受了。”荣钦澜给他轻抚着胸口,嘴上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在说给苏楼聿听。
药效逐渐上来,咳嗽的感觉稍稍压了下去一些,苏楼聿也清醒了过来。
晕过去时,心肺上拉扯着的刺痛和无法呼吸的恐惧让苏楼聿以为自己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哥,你抱抱我。”苏楼聿嘶哑着声开口,带着重重的鼻音,纤细滚烫的手紧攥着荣钦澜的衣领,像是要将人的衣服扯烂。
又像是在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荣钦澜回握他的手,发现他的指尖竟然凉得发寒。
“好,乖宝受罪了,哥亲亲。”他侧身半抱着人,碍于苏楼聿手上还扎着针,不好把人整个抱起来。
但苏楼聿不满足,大半个人贴在他身上,还用脑袋蹭着他的喉结。
“不亲。”
蹭完主动松开人缩回被子里躺下,翻身背对着荣钦澜拉上被子遮住了半边脸。
荣钦澜倾身,“不高兴了?”
五年前即使没生病,苏楼聿也喜欢使唤他,生病了更是当小皇帝。但前几次生病发过火后,荣钦澜宁愿人张牙舞爪地朝他撒气,也不想苏楼聿一个人憋着情绪自己难受。
可他刚靠近就被苏楼聿推了一把,“会传染。”
听到这话,荣钦澜心都要化了,原来是在担心他。
“不会,”他攥住人的手,扯下被子追着亲,“放心。”
苏楼聿想骂他,但嗓子疼得厉害,张口吸了冷气又开始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