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头疼树
想到小聿一个人痛苦挣扎了那么多年,荣钦澜心都要疼碎了。
以后他不会再让他一个人,就算是死亡,他也会永远追随苏楼聿。
泪止不住地从眼眶里往下掉,荣钦澜偏头,怕泪水掉在苏楼聿身上会把人吵醒。
也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苏楼聿,他轻手轻脚试图从被窝里钻出去。
“哥。”
以为人被吵醒了,荣钦澜刚要哄人,低头一看苏楼聿双眼紧闭呼吸平稳,显然还在睡梦中。
他无奈地笑了,暖融融的泪水掉在枕头上。
“乖,哥在。”
荣钦澜低头想亲亲苏楼聿的脸,人却跟头顶上长了眼睛似的,咻地一下钻到了被窝里。
然后不停地拱,从荣钦澜的胸口拱到腹部,缩成一团靠在上面不算,还要把冰凉脚心贴在荣钦澜的大腿上。
看来是太冷了。
荣钦澜用手心托住苏楼聿的脚,慢慢帮人捂热。
天快亮时,外头下起了雪,怀里的人抖了起来,不停地往他怀里钻,像是要融入他的骨血一般。
这样的天气连荣钦澜都觉得有些冷,更别说身体不好畏寒的苏楼聿。
这屋子里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连被子都凉飕飕的。
荣钦澜扯了外套过来,搭在被窝上头,又将人严丝合缝地抱着,苏楼聿才抖得没那么厉害。
“哥,”这次苏楼聿醒了,又冷又闷,还有些喘不过气,“冷死了,你让这天别下雪了行不行?”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被子里探出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冷得又钻了回去。
睡在屋子里比荣钦澜睡在车里还要冷,“行,马上就不冷了,你再睡会儿。”
荣钦澜让人买了取暖的设施和被子过来,期间又搓热手心给苏楼聿捂。
捂着捂着,怀里的人是热乎了,但也抖得更厉害了。
“小聿?”荣钦澜掀开被子一角去看苏楼聿,只见人脸颊发红,额头上冒出细汗。
那天吐血之后医生说苏楼聿体内有炎症,要多观察两天再出院。
但苏楼聿不愿意住院,加上天冷了流感病人不少,荣钦澜也担心苏楼聿在医院被感染,这才答应了人提前回来。
只是他想过出租屋的环境恶劣,却没想到这么恶劣。
当年上大学时他们租的屋子都比这间设施要好上一些,至少不至于把人冻感冒。
“哥,头好晕。”苏楼聿弱弱地回应他,嗓子开始有些哑,身体控制不住抖得更厉害了。
不用温度计量,荣钦澜只是把自己的额头贴在苏楼聿的额头上,都能感受到他烧得跟个火球似的。
“让医生过来一趟,小聿有些发烧。”
在苏楼聿说不愿意回去的那天,荣钦澜就联系了家里常驻的医生,麻烦人过来岚县住一段时间。
还好医生昨晚就到了助理安排的酒店,不到二十分钟,门就被人敲响了。
门昨晚被反锁了,荣钦澜要下床开门,可苏楼聿紧紧攥着他不放,他只能连人带被子一同抱起来。
位置一变,苏楼聿又被晕得反胃,呼吸短促像是跑累了的小狗,吐着舌头迷迷瞪瞪地搂着荣钦澜的脖颈,难受得直掉眼泪。
之前还嚷着不让荣钦澜进家门,张口闭口就是前任现任的,现在病了又格外依赖荣钦澜,连医生碰一下都要可怜兮兮地让荣钦澜亲亲才能行。
医生不是没见过苏楼聿生病难受的模样,但还是头一次见他那么黏荣钦澜。
“下午我再过来一趟,吃了东西,先生再给小苏先生吃点退烧药就行。”
“谢谢,麻烦你了。”
被抱在怀里的苏楼聿手背上扎了针,荣钦澜不好起来送人,恰好助理带着暖气炉和毯子棉被进来,在屋子里布置好了,顺带关上门送走了医生。
照顾病号有了经验的荣钦澜已经能够熟练地换药水拔针,水挂完了,怀里的人呼吸有些重,抬头一看,窗户关得严严实实。
起身开了窗,荣钦澜单手抱着苏楼聿,一手在床上铺了厚厚的毯子,又把炉子放到床边,想要把人放下来,苏楼聿却跟八爪鱼似的不肯松手。
“乖,吃点东西。”
早饭也是助理买了送上来的,荣钦澜放得温度差不多,给苏楼聿喂到嘴边。
“唔!”
苏楼聿闭着眼将头偏到另一边,怎么也不肯张嘴吃。
光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他就反胃得不行,药水从静脉流进身体,连口腔内部分泌的津液都带着苦味。
“换个甜的尝尝。”
淡淡的甜味没有那么难以忍受,苏楼聿紧拧着眉头含住勺子,用舌尖主动卷了点甜汤艰难地咽下去。
“好乖,再吃一口好不好?”荣钦澜又舀了一勺,他最担心的还是苏楼聿吃不下东西。
苏楼聿噘嘴,听他这语气像是哄小孩儿,有点不乐意,“我自己吃。”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连勺子都握不住。
这让他有些恼,就好像没了荣钦澜自己就不行似的。
“慢慢来,勺子有点冰。”
荣钦澜用自己的手托住自暴自弃的苏楼聿的手,成功舀了一勺,“你自己吃。”
“你讨厌。”苏楼聿叼住勺子,眼眶烧得红彤彤。
“嗯,我讨厌。”
看人顺着自己,苏楼聿也不逞强了,躺平任荣钦澜伺候。
只是没吃两口意识就烧昏沉了,荣钦澜再想方设法也没能给他喂下去一点东西。
难得药汁进了嘴里,还没等吸收,胃部叛逆地抽疼起来,药原模原样地被他吐出来。
吐了药不算,连花了大力气吃下去的汤汤水水也吐个干净。
大冬天的,等荣钦澜给人喂完药,身上折腾出了不少汗,衣服上还沾了苏楼聿进了嘴里但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吐出来的药汁。
被灌药的苏楼聿更难受,睡着了眉头还是蹙在一起的。甚至因为呕吐,鼻尖和眼尾还是红的。
时不时还有生理性泪水从眼角落下来,荣钦澜给他擦泪水的时候,睡梦中的人还会扁着嘴巴委屈地哼哼,像只受伤的小猫,抽泣着用脑袋蹭蹭荣钦澜的手心。
他的泪水温温的,嘴唇也哭得有些红肿,荣钦澜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替苏楼聿去受这些罪。
好在药效上来后苏楼聿睡得安稳多了,不掉泪水,也不给荣钦澜摸脸,钻着钻着钻回了被窝里。
“哥去换个衣服,好好睡觉。”
虽然知道苏楼聿听不见,但他还是轻声在人耳边交代。
屋子里有取暖,但沾了药水的衣服干得很慢,并且苏楼聿显然嫌弃他身上的药水味。
荣钦澜匆匆往楼下走,到车里找了助理送过来的衣服换上。
他不敢耽搁太久,怕苏楼聿醒来见不到人。
更怕苏楼聿醒来趁机跑了。
“先生,方先生也来了岚县。”
刚换完衣服往楼上走,荣钦澜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这个方庭跟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抬手放在门把手上,脸色一变。
下楼时门被他锁了,为什么现在门是开着的?
猛地将门推开,荣钦澜快步走到卧室,缩在被窝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苏、楼、聿!”
作者有话说:
小聿现在还以为自己的病瞒得很好
实际上老荣该知道的都差不多知道了
所以苏楼聿,请不要抵抗,束手就擒吧
第54章 苏楼聿:要搞赶紧搞
“干嘛?”
沙哑的疑问在身后响起, 荣钦澜烧到天灵盖的火熄了一半。
转头看到苏楼聿穿着大拖鞋跟条不过膝盖的裤衩站在门口,正用一双烧得氤氲着水汽的眸子不解地看着他。
“你去哪儿了?”荣钦澜大步上前,不顾苏楼聿挣扎强行将人抱了起来。
这一靠近, 苏楼聿被他身上浓重的戾气吓了一跳,被抱起来时本能地搂住荣钦澜的脖颈,“你发什么疯?”
他刚吼完,就被荣钦澜塞进了被窝里。
男人沉着脸动作迅速, 将他里三层外三层地裹好,又把炉子拉近,还往他嘴里灌了半杯温水。
“张嘴。”
苏楼聿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荣钦澜捏着下巴撬开嘴插了根温度计让他含着。
屋子里的温度是上来了, 荣钦澜周身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直到温度计被拿出来,数值没有上涨, 他的脸色才稍有缓和。
“去哪儿了?”他追问。
苏楼聿反应过来荣钦澜火气这么旺大概是以为他跑了要跟他算账。
“还能去哪儿?”苏楼聿脑筋一动,将锅甩在荣钦澜身上, “还不是怪你给我喝了那么多汤, 睡着了都被尿急醒了。”
荣钦澜刚想说他尿尿跑外边干什么,突然意识到屋子里只有浴室,没有厕所。
“你在哪上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