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头疼树
荣钦澜将视线从方庭的背影移到苏楼聿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小脸,眼中澄澈无辜。
“你跟方庭很熟?”他问。
苏楼聿眨眨眼,“跟方唯出去吃饭的时候见过面,没怎么说过话。”
“听方唯说你跟方庭很聊得来呀。”他开始胡说。
“没有,不熟,”看着苏楼聿对方庭没有多大反应,荣钦澜牵着人的手往里走,“中午想吃什么?”
见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苏楼聿用余光看了一眼方庭离开的方向,主动抱着荣钦澜开始报菜名。
他笑得乐呵呵,没心没肺的,荣钦澜却笑不出来。
没记错的话,上次在酒店里出现的那个身影,就是方庭。
所以今天方庭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信。
回到家伺候完苏楼聿吃饭,在人玩游戏的间隙,荣钦澜派去调查跟踪方庭的人回了消息。
之前方庭一直在国外,似乎是在找什么人,最近才突然回国跟方唯住在一起,连方家本家都没多少人知道他回来了。
更可疑了。
“跟您猜的差不多,方庭先生最近一直停留在别墅附近,早上您带着小苏先生离开时他才离开。”
确切地说,是跟着他们的车走的,只是中途突然拐了车道,目标变成了另外一辆车。
那辆车发现方庭试图逼停,加速变道往郊区开。
“另外那辆车的去向没能调查出来,但方庭先生似乎是受了伤,这才去的医院。”
跟着他们的车竟然不止一辆,荣钦澜危险地眯起眸子。
“增加保镖人手,不要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小聿。”
“明白。”
他这头电话一挂断,苏楼聿便摸着过来,“怎么了哥?公司的事吗?”
“你去忙你的就行,不用特意陪着我。”他说。
荣钦澜看他跟自己隔着一段距离,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随时随地扑上来拥抱讨要亲吻,心里竟然有些烦躁,“没事。”
他主动上前揽着苏楼聿的腰将人抱起来放在柔软的沙发上,随后蹲下身,伸手检查,“胃疼不疼?”
“荣钦澜,”苏楼聿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身前的男人,“你好像老了。”
“是吗?”
荣钦澜牵起他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脸上,偏头贴着他的手心,“老了就不喜欢了吗?”
“你要好好休息,不要老是熬夜,也不要老是操心我。”苏楼聿摩挲着他脸上的皮肤。
他其实,也很想见见荣钦澜老了之后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也想跟荣钦澜一起变老。
“笨蛋,怎么突然说这个?”贴在脸上的手心有些凉,他手掌之下的胸腔里心脏跳得很快,“难受了不高兴吗?”
他起身,将苏楼聿放到自己腿上,让苏楼聿处于高位,自己仰头去亲他的唇,“乖,跟哥说,你在想什么?”
“不想哥你那么累,你看,你都长细纹了。”苏楼聿扒拉着他的眼睛。
荣钦澜:“你在身边,哥每天都很开心,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不会累。”
“长细纹了,会嫌弃我吗?”他又问。
苏楼聿动动唇,本想调侃他,但最后还是低头在他眼尾亲了亲,“嫌弃自己男人干什么?”
“不过哥既然每天都开心的话,就不要老是皱眉,不好看。”
好像他们俩在一起,荣钦澜总是会因为他忧心皱眉,这让苏楼聿笑不出来,他勾着人的脖颈,藏起自己的表情。
听到这话,荣钦澜才意识到自己又蹙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苏楼聿情绪不高,“好,听你的。”
“去璃县的事我安排好了,过两天咱们就走。”
“好啊!”
苏楼聿偷偷把涌上鼻腔的酸意压下去,双腿夹住荣钦澜的腰,偏头在人耳垂上咬了咬,“哥今晚给我洗澡吗?”
“上次答应让我玩的事,你是不是忘了?”
“没忘,时刻记着。”苏楼聿偷偷玩小玩具那事他也记着,只是人身体不舒服,才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人算账。
他挑眉,“你想怎么玩?”
苏楼聿咬了咬唇,悄声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
“不难吧?”说完又做出一副“我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大好人”的表情。
看他笑得开心,荣钦澜也下意识勾唇,“不难。”
“但你身体还没好,等去了璃县,咱们慢慢玩。”
苏楼聿提的要求看似对他不利,但两人的身高体型和力量摆在这里,只要荣钦澜想,到时候受不了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所以他想先把苏楼聿的身体养好。
“明天就能好!”苏楼聿晃晃脑袋。
他一整个白天状态都挺好,也没有犯困,甚至怕自己夜里又睡不着,还在荣钦澜洗澡的时候钻进去勾搭了两下,让人给自己撸了一把,躺回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但天不遂人愿,睡梦中那股血腥气又在喉头盘旋,胃部不可忽略的抽疼让他抖着惊醒。
本来以为咬咬牙能挺过去,但却疼得眼前发黑。
那天吐出那么点血就差点没把荣钦澜吓死,这些天人好不容易能安生睡一会儿,他不想再大半夜搞得鸡飞狗跳。
可也不知道是真的疼得太厉害了,还是他忍痛的能力下降了,胃里的刺痛越来越明显,疼得让他险些闷哼出声。
他强撑着爬起来,想去掰两颗药吃。
“乖,手怎么这么凉?”
察觉到他起身,人还没醒,荣钦澜的手先一步精准地抓住了苏楼聿的手。
屋子里很暖,大多数时候苏楼聿的手心比不上他的热也不会太冷。
凉成这样,大概是难受了。想到这里,睡得昏沉的荣钦澜瞬间睁开眼睛。
不等苏楼聿说话,荣钦澜“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胃疼?”
眼前咬着唇的苏楼聿脸色灰白,额头鬓角处的发丝已经被汗水濡湿,小巧高挺的鼻尖还冒着细汗。
“躺着。”荣钦澜仅用了两秒的时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把苏楼聿摁回床上,透过睡衣在人冰冷的上腹上轻轻揉了揉,见苏楼聿忍不住闷哼出声,立马给人盖好被子转头去拿药。
“还有点低烧,先把药吃了。”他把药掰开放到苏楼聿唇边。
看着他手心里的药,苏楼聿想说那些不够,这五年来他吃药药量都比一般人大一些。
但医生也不止一次警告过他,吃多了伤肾脏,严重起来甚至还会穿孔。
“还想要热水袋。”他接过水杯和药,想把人支开。
荣钦澜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多掰两片药的苏楼聿刚爬起来,荣钦澜就回来了。
他看到苏楼聿的动作,加快了脚步,“想要什么?”
“留杯子。”苏楼聿没想到他速度那么快。
出院时医生交代过即使血止住了,但苏楼聿胃部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发烧和疼痛都有可能出现。
所以他在睡觉之前就准备好了热水袋和药。
“我来就行,暖暖。”他把热水袋放到苏楼聿怀里,又把人揽在自己怀里。
热水袋靠苏楼聿的皮肤并没有太近,荣钦澜一趟回床上,粗糙温热的大手也跟着钻了进来。
“哥你手好烫,发烧了吗?”苏楼聿疼得牙齿都在发抖。
荣钦澜用自己的脸在他的脸上碰了碰,“没有,只是手烫。”
他用浇过温水又搓热了的手打着圈地给苏楼聿揉胃,“要揉开。”
想说不用的苏楼聿胃上一抽,整个人蜷缩成虾米,荣钦澜边揉着边强势地将他的身体掰开,让他尽可能放松下来。
“哥,你睡觉……不用管我……”
这话苏楼聿说得断断续续,药效上来得太慢,荣钦澜揉得有用,但他还是疼得满头大汗,加上低烧,脑子晕成一片。
他不知道荣钦澜有没有听清,只是看人脸色不太好,又拧着眉头,伸手想要帮人把眉头抚平,手指尖却被人亲了一下。
“乖,一会儿就不疼了。”荣钦澜语气很柔,跟他阴沉沉的表情完全不搭。
苏楼聿内心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埋怨荣钦澜凶自己。
可他没把这话说出来,就听到了自己委屈巴巴的啜泣声。
头顶的灯光暖暖的但不刺眼,苏楼聿心头一震,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哭了。
哭的人是他吗?为什么会那么脆弱?
只是胃疼而已。
这么多年一个人不都熬过来了吗?
只是胃疼而已啊……
“没事,哥在。”
苏楼聿不知道自己是睡过去的还是疼晕过去的,他只记得荣钦澜不停地在跟他说话,很轻很平和的语气,没有跟他发火也没有抱怨他。
不管他在夜里迷糊着醒来多少次,都能感觉到荣钦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后背上依稀能够感知到荣钦澜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着。
放轻松后疲惫感铺天盖地袭来,沉重的眼皮让苏楼聿被梦境卷走。
似乎有雨落在他的脸上,湿湿的热热的,他想睁眼看,却被荣钦澜身上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亲了亲脸,便继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