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头疼树
一看苏楼聿掉眼泪,还是为自己掉的泪,荣钦澜心都快要疼化了。
“现在不能激动,乖乖,不哭了好不好?”
荣钦澜哄了好半天,知道自己哭太厉害会影响病情恢复的苏楼聿深呼吸克制着没再掉眼泪。
他拉着荣钦澜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哥你上来跟我一起睡吧。”
“不行,万一……”
“没有哥陪着,我睡不着。”苏楼聿擦干眼泪开始撒娇。
他大概知道荣钦澜是因为不放心他,所以才会守在床边。
两个人要是睡在一起,不管他有什么情况,荣钦澜都能及时发现,也能让人安心一些。
“哥。”他又喊了一声。
荣钦澜还是妥协了,上了床却只敢挤在边边上。
“胸口还是闷,再给我揉揉。”苏楼聿趁机钻到荣钦澜怀里,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一靠近,荣钦澜怕扯到他身上的伤口,屏住呼吸不敢动。
一直揉到苏楼聿精力耗尽睡过去,荣钦澜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苏楼聿的脑袋搭在他的手臂上,原本打算将人哄睡后就下床的荣钦澜却僵直着身体继续躺着。
万一他这一动,苏楼聿要是醒来睡不着,那他真是罪过大了。
只打算睁着眼睛躺到天亮的荣钦澜,嗅着苏楼聿身上的香气,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天亮苏楼聿睁眼时,看荣钦澜还在睡,便安心地又睡了个回笼觉。
荣钦澜也不是铁打的,不可能不需要睡眠。
更何况他又要处理公司的事,又要跟康复师陪着苏楼聿做锻炼。
观察了几天,苏楼聿意识到荣钦澜大概是太紧张了。
“哥,我胸口有点痛。”
苏楼聿主动喊人。
他其实也没多疼,还能忍,但后背疼得在冒冷汗,便在荣钦澜发现之前,先一步说了出来。
医生看完给他开了点止疼药,还夸奖了他一番。
“对嘛,不舒服要说出来,别忍着。”
听到这话的荣钦澜看向苏楼聿,疼惜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惊讶。
原本在听到苏楼聿喊疼的时候,他都快吓死了。
毕竟平时除非疼得实在厉害,不然苏楼聿咬碎了牙也不肯开口。
“答应过哥的嘛,”苏楼聿吃了药,疼得没那么厉害了,便用脑袋蹭荣钦澜的手心,“难受了要说出来。”
“我是不是很乖?”他问。
乖,很乖。
荣钦澜心都要化了。
*
但对苏楼聿来说最难熬的还是走路,起初只是在病房里走几步他还能忍受。
一天走好几次,但每次走的都不多。
后来医生建议他增加步数跟时间,苏楼聿就难受得不行。
“我不想走了。”刚走了一半不到,苏楼聿便不肯动了。
荣钦澜看他今天走的还没有昨天多,心疼又无奈,“那咱们歇一会儿再走好不好?”
“不要!”苏楼聿莫名感到生气,“就是不想走,我要回去睡觉!”
每天都在走,但身体根本没有半点改善,还是走了两步胸口就难受得要命。
加上荣钦澜总是要他听话,要他走完,苏楼聿就更加不高兴了。
“宝宝乖,再走两步,咱们就回去睡觉好不好?”荣钦澜也不想看苏楼聿受罪,但为了恢复,该做的还是得做。
这两天因为苏楼聿坚持不下去,走的步数一天比一天少,他甚至能感受到夜里苏楼聿的呼吸都比前些天困难了不少。
“要走你自己走!”苏楼聿气得直接蹲到地上。
荣钦澜怕他着凉,直接将人团着抱了起来,“好好好,咱们不走。”
他也没再劝,而是将苏楼聿抱回了房间。
“我要睡觉。”苏楼聿不肯听他讲话,拉了被子就往脑袋上盖。
“哥不说了,”荣钦澜怕他闷坏,“宝宝把被子放下来别捂着脑袋好不好?”
苏楼聿放下被子,但翻身转到另外一头,依旧不说话。
看着他的背影,荣钦澜在心中叹了口气。
心想不愿意走就不走吧,他再去找医生聊聊看有没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办法。
别说走五分钟,依照苏楼聿现在的体力,走个两分钟都又是眼泪又是汗水的。荣钦澜都恨不得帮他把那几步路走完。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昨天他哄着人多走了两步,晚上苏楼聿就有些生气,饭都少吃了两口。
今天苏楼聿干脆蹲地上了他还让人休息一会儿再走,荣钦澜担心人会气得连饭都不吃。
于是便趁着苏楼聿睡觉,去找了医生。
怕白天睡久了晚上睡不着,荣钦澜也不敢让苏楼聿多睡,跟医生迅速聊完,他便回到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他以为苏楼聿还没有醒,便轻手轻脚地往病床前走。
躺在床上的苏楼聿依旧保持着他离开前的睡姿,背对着他,但也跟他离开时不一样。
小家伙又把被子盖到了脑袋上。
本来呼吸就很困难,这要再蒙在被子里,指定要喘不过气难受醒来。
荣钦澜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将被子扯下来。
谁知他刚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点,就看到了苏楼聿颤抖的肩膀。
缩在被窝里的人也没想到荣钦澜会回来,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不出声,直接来掀他的被子。
不过苏楼聿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擦了把脸上的泪水,也不怕扯到伤口,直接坐起来,不管不顾地整个人扑到荣钦澜怀里。
“哥你别走,我继续锻炼,别不要我。”苏楼聿哭得委屈极了。
带着浓重鼻音的哭腔,一听就是哭了好长时间。
荣钦澜赶紧将人抱住,又抽了纸巾过来。
他想要给苏楼聿擦眼泪,可小家伙哭得昏天暗地,紧紧地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像是要在他怀里哭晕过去一般。
听着人可怜巴巴的哀求,荣钦澜心都要碎了。
“谁说要离开你?”荣钦澜根本舍不得对苏楼聿说半句重话。
即使凶苏楼聿,也只会因为对方要离开自己,或者没把身体当回事,他才会吓吓人。
可就算真遇到那样的时候,他一看到苏楼聿的眼泪,也会忍不住心软。
现在的苏楼聿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训练做得辛苦,小小闹了一下,他哪里会舍得凶人。
更不可能说要离开他。
“我很不乖对不对?”苏楼聿哭得直抽泣,“对不起哥,待会儿我就继续把没走完的走掉好不好?”
荣钦澜听不得他这样的哭声,“宝宝很乖,哥也没有要怪你,哥刚刚只是去跟医生商量,给你换个训练方案。”
“对不起,哥没跟你说,是哥的问题。”他本以为该给苏楼聿一些私人空间。
没想到竟然让苏楼聿以为他要把他丢掉。
荣钦澜自责不已,“宝宝乖,把气撒哥身上好不好?不哭了,待会儿胸口要疼的。”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哭成泪人的苏楼聿从胸口挖出来。
“都怪你。”苏楼聿眼皮都哭肿了。
荣钦澜拉住他想要揉眼睛的手,用柔软的手帕给他擦着还在不停往下掉的眼泪,“是怪我,宝宝惩罚我好不好?”
“我以为你生气了,不想搭理我了。”苏楼聿委屈巴巴地说。
他也很想要快点康复快点出院,但真下床走在外头,明明平时跳两步就能走完的路程,现在硬是走个三四分钟都艰难。
“哥不会生你的气,”荣钦澜把人抱在怀里,起身拍着他的后背哄着,“只有你不搭理哥的份,哥哪里会不搭理你。”
他也懊悔自己不该在察觉出苏楼聿有情绪的时候还让人独自待着……
“好吧,是我先不搭理你的。”苏楼聿抽噎着。
“下次不会了。”
他边反省边小声控诉,“但哥你也不能因为我不跟你讲话,就把我一个人丢下。”
当时他听着荣钦澜走出病房,心一点点掉到冰水里,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荣钦澜去而复返的脚步声,便以为对方是嫌他烦了。
毕竟对正常人来说,走那两步路而已,又不要命。
但在苏楼聿看来,荣钦澜是不一样的,他哥不该像其他人一样对他没耐心,更不该烦他丢下他。
所以迟迟等不到荣钦澜来哄他,苏楼聿便难过得天塌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他知道病房里有监控,又不想让荣钦澜看到。
在苏楼聿的心里,荣钦澜可以是因为心疼他的眼泪而回来哄他,但不能是因为受不了他的眼泪,嫌他烦而回来哄他。
当时他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所有负面情绪涌上心头,越想越觉得荣钦澜以后肯定都不愿意跟他讲话了。
“好,是哥的问题。”荣钦澜先把错误担了。
再柔声跟人解释,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嫌苏楼聿烦,他也觉得走路不适合苏楼聿康复,所以才去找了医生跟康复师探讨新方案。
“不用换新方案。”苏楼聿小声说。
荣钦澜摸着他的脑袋,看人的眼泪逐渐止住,又低头在人额头上亲了亲,“不会很麻烦,如果到时候宝宝不喜欢新方案,咱们再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