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头疼树
所以时,被烧断的柱子就砸在了苏楼聿的身上。
但为了救他,被砸伤的苏楼聿顾不上自己的伤,强撑着将他从火场带了出来,一直到现在,那股劲儿散了,所以苏楼聿也撑不住了。
“傻瓜,为什么要为了我冒险?”
荣钦澜握住苏楼沾满了血的冰凉指尖,将其贴在脸上,让人可以摸到他的脸。
“我是……咳咳咳……为了我自己。”苏楼聿眼神混沌,他看不到人,只能凭借手指描摹着荣钦澜的脸。
至少让他在死去之前,彻底记住荣钦澜的模样。
如果有来世,他希望能早点找到荣钦澜,早点跟人相识相爱,不要再有那么多的波折,想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地跟荣钦澜白头到老。
“咳咳咳!”苏楼聿的胸口疼得厉害,他感觉有血腥气涌上喉头,“我舍不得你死。”
他的感官也在逐渐丧失,因此连自己吐出了血出来都没发现,小巧殷红的唇还带着笑,一张一合自顾自地说着。
“但是我的运气,似乎总是差一点点。”
爸爸死后,妈妈找到了新的伴侣,本以为妈妈要幸福了,但付靖松却是抱着目的接近他们的。
妈妈死后,孤苦无依的苏楼聿有了荣钦澜,两个人一起考上了心仪的大学,住在一起每天过着黏糊糊的生活。
他也以为那个时候的自己要幸福了。
甚至五年后,火场濒死的恐惧促使他拨通了荣钦澜的电话,没想到他没死失忆了,荣钦澜还为了他回国了。
一直到解决完付家父子的事,荣钦澜陪着他治病,跟他逐渐把过去的信任重新建立起来,他也以为自己快要幸福了。
可他好像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是我拖累了你,”苏楼聿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凉丝丝地掉入发缝里,“以后把我忘掉,好不好?”
泪水似乎给他的大脑带来了一丝清明,他听到了自己含糊不清的声音,嗅到了浓重的血腥气,感受到自己像个喷壶一般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不准说了。”
荣钦澜恨不得堵住苏楼聿的嘴巴,可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捧着苏楼聿的脸,手足无措地问要怎么样才能止住血。
“还要好好吃饭,不要熬夜,把我的东西全都……咳咳咳扔掉……”苏楼聿还在说个不停。
他的清醒并没有维持多久,脑袋又开始变得沉重。
如果再不说,他怕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没机会跟荣钦澜说了。
他原本还想说,如果下辈子有缘分,他还要去找荣钦澜。
但他又害怕荣钦澜这个笨蛋会在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跟了上来。
于是他放缓呼吸,绞尽脑汁想着还要交代些什么,但身体却像是被人抽走了一部分,变得沉重又无力。
眼皮合上,摸着荣钦澜的手也不断下滑。
苏楼聿张着嘴巴,他还有很多话要说,想说他很喜欢荣钦澜,想说让荣钦澜把他埋在哪里最好,想说让荣钦澜快点去看医生。
但他白皙的脸上沾满了血,那张向来得理不饶人的嘴巴却只能溢出鲜血,沙哑的嗓子甚至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小聿?宝宝,别睡,你看看哥好不好?”荣钦澜脸上的手么猛地滑落,他一把攥住,再次将苏楼聿的手贴回来。
可那手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僵硬地蜷缩着,无法再抚摸他的脸。
荣钦澜的心肝脾肺疼得像是要被搅碎了,他不停扭头催促医生快点过来,又颤着唇放低声音跟苏楼聿说话,“是不是太累了?那宝宝不说,你别睡,听着哥说好不好?”
“宝宝是给哥带来好运的幸运星,如果没有你,哥早就不在了。”
“哥不能没有你,更不可能忘掉你。”
“你不在了,哥哪里还有心思吃饭睡觉?宝宝,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哥求你了,别不要我。”
荣钦澜哭得极其压抑,生怕惊动了怀里的人。
可无论他说什么,苏楼聿都没有半点反应。
天逐渐亮了,救护车赶来时,天光照在苏楼聿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干涸的血迹显得他的脸更加透明。
像是阳光再强一些,苏楼聿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救救他,快!”
荣钦澜将苏楼聿交到医生手里,踉跄着脚步跟上去。
“先生,您冷静一下,让医生也给您看看。”
“不,他会害怕的,我要守着他。”至少在去医院的路上,他不能让苏楼聿一个人。
但荣钦澜的情况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那张脸跟苏楼聿的有得一拼,甚至走动间还有血不断往外流。
保镖想要将人拉开都没办法下手。
跪在苏楼聿身边的荣钦澜将自己缩得很小,尽可能不占面积,好让医生给苏楼聿止血。
但他的手却一直没松开过苏楼聿的手。
不管身边的人说了什么,荣钦澜都听不进去,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楼聿的脸,手指放在苏楼聿的脉搏上,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腹上微弱的跳动。
可那触感越来越弱,他眉心的褶皱也越来越深。
到了医院,荣钦澜踉跄着跟到手术室门口,又被拦在外头。
“先生,您的情况也不太好,要不……”
“我在这里等他。”
荣钦澜站都站不住了,却半步不愿意离开手术室门口。
连医生都说苏楼聿可能伤到了内脏,情况很危急,他更不可能离开。
他怕,太怕了。
生怕自己一转头,苏楼聿就撒手把他丢下了。
“小苏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您要是再不去处理伤口,万一他出来的时候就您倒下了怎么办?”助理看着荣钦澜脚下的一滩血,也跟着胆战心惊。
荣钦澜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但他也把话听了进去,“麻烦帮我喊一下护士。”
至少得先把血止住。
“还有一件事。”荣钦澜把助理叫到跟前,让人帮忙去办件事。
助理一听脸色瞬间变了,“您这是……”
“麻烦你了。”
荣钦澜语气强硬,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助理叹了口气,只能转身去办。
护士来给荣钦澜处理伤口的时候,劝了几次让他单独治疗,但他不肯动,谁劝一句就要急。
草草地止住了血,荣钦澜咬紧后槽牙守在手术室门口。
他十指交叠,指头节被攥得青白。
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护士来来回回,调了血又喊了其他医生,还开门让家属签了病危。
这不是荣钦澜第一次给苏楼聿签病危。
但他的手却依旧抖个不停,每写下一笔,他的心就被万箭穿心一次。
第二份病危下来时,荣钦澜脸上的表情已经逐渐趋于平静,守在一旁的助理见过他平淡地安排墓地的事。
荣钦澜越安静,他越担心。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期盼着苏楼聿能够挺过来。
“东西呢?”
在签下第三份病危之后,跟石头一般僵硬地立在手术室门口的荣钦澜忽然朝助理扭头看过来。
助理硬着头皮想要再劝,“先生,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小苏先生一定会没事的。”
荣钦澜轻轻应了一声,但还是伸出沾满鲜血的手,“给我吧。”
“我怕不能赶上他。”
他神色淡淡,态度坚决。
助理犹豫再三,还是将药瓶递到了荣钦澜手中。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天色再次暗下来,荣钦澜眼里的情绪一点点淡下去。
他望着手术室的门,胃部忽然剧烈地翻腾了起来。
保镖见他情况不对,赶紧拿了垃圾桶过来。
荣钦澜浑身一颤,张嘴干呕起来。
他紧紧地攥着胸口戴着的苏楼聿给他求的平安符,眼前浮现一阵又一阵的花白,干呕之后,血珠不断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淅淅沥沥洒在垃圾桶里。
助理跟保镖看着他不要命地往外吐血,生怕里头那个还没出来,外头这个又倒下,一群人吓得手足无措。
作为当事人的荣钦澜却在吐完血后擦了擦嘴角,再次跟个没事人似的板板正正地坐了回去,目光像是被锁定了一般,一刻不停地盯着手术室的门。
就在助理跟保镖还要上前劝他的时候,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这一次荣钦澜没有冲上去,只是站起身,看着从里头出来的护士。
“病人心跳停了。”
作者有话说:
树又又来
第125章 第125章
“先生!”
助理率先反应过来, 一把将荣钦澜手上的药瓶抢走。
本身伤得不轻的荣钦澜没抢过他,冷着脸朝他伸手,“给我。”
“您别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