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头疼树
可听到他道歉,荣钦澜又无法抑制地心痛。
“没有对不起,”荣钦澜缓缓跪在床边,握住苏楼聿冰冷的手,他像是要被爱跟恨撕成两半,却又说不出半句重话,动了动唇,最终只是疼惜地看着苏楼聿的唇,“是不是很疼?”
苏楼聿重重地吸了口气,哭呛了一声,泪水顷刻布满整张脸。
在荣钦澜粗糙的手掌抚过他的脸颊时,苏楼聿抿着唇摇头。
他没想这么偏激的。
那个时候苏楼聿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再说伤害对方的话,所以拼了命地想要让自己闭嘴。
“哥疼,”荣钦澜的手抖个不停,“以后实在想咬,就咬哥的好不好?”
“熬不下去了,也别对自己动手。”
“别让哥追不上你好不好?”荣钦澜俯身抱着苏楼聿,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苏楼聿想说他不会伤害荣钦澜的,嘴唇张了张,耳边的哭声刺着他的心脏,到嘴的话被咽了下去。
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我会好好吃药,会乖乖听话。”
“哥你别哭。”
感受着荣钦澜身上的温度,苏楼聿下意识看向窗外。
因为他睡眠状况不太好,所以平时窗帘都关得很紧,几乎不会透出半点光,所以看不到窗外的景色。
苏楼聿又将目光移到墙上的挂钟。
他跟荣钦澜似乎吵了一夜,此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
“我好冷啊哥。”苏楼聿用很轻的声音说。
他不确定荣钦澜能不能听到,但对方却有了动作。
苏楼聿的目光黏在钟表上无法移开,他感受到自己被荣钦澜抱起来卷在怀里。
对方身上的温度灼人,将苏楼聿身上的坚冰融化。
“还冷吗?”荣钦澜的嗓子哑得不像话。
苏楼聿的视线轻飘飘的从挂钟移到荣钦澜脸上,他看到了他哥眼里的血丝跟眼底的青灰,“再抱紧一点。”
“我们睡一觉好不好?”他说。
身体像是被融化了,苏楼聿紧绷着的心也放松了下来。
像是压扁的弹簧突然被放开,他攥着荣钦澜的衣服,剧烈地哆嗦了两下。
“好,好,睡觉,乖宝还冷不冷?”荣钦澜怕他发烧。
苏楼聿闭上眼睛,不断往荣钦澜怀里钻,恨不能穿破血肉,让被寒气浸透的心脏直接接触荣钦澜滚烫的皮肤。
“不冷,但要抱。”一闭上眼,苏楼聿顿觉天旋地转,意识迅速被抽离。
他这一夜闹得厉害,剩下的精力也只能撑到现在。
不出荣钦澜所料,苏楼聿睡着没多久后开始起烧。
来势汹汹的高烧加上嘴里的伤口,荣钦澜测完温度给他喂药却怎么也喂不下去。
一开始是因为苏楼聿牙关咬得紧连水都喂不下去,好不容易灌下去又会全都溢出来。
终于撬开嘴巴把药喂进去,又被苏楼聿急促呼吸着吐出来。
试了好几个方法都没能把退烧药喂下去,荣钦澜拆开退烧栓,又将苏楼聿的裤子脱下来。
第一次放差点没放进去就化在外头,苏楼聿对退烧栓很排斥,人烧迷糊了还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荣钦澜往里头推的动作。
艰难地放进去之后,苏楼聿拧着眉头小声呜咽。
过了二十几分钟,大概是药起效了,他开始喊疼喊荣钦澜。
“哪里疼?”荣钦澜一刻不敢合眼。
苏楼聿抓着荣钦澜的手,起初含糊地嘟囔,却说不清话来,后来似乎是疼得厉害,开始一个劲儿地喊屁股坏掉了。
“药化了就不疼了,乖宝再忍一忍好不好?”荣钦澜亲亲他的唇。
可人疼得直抽气,荣钦澜又将手伸到被窝里,“哥给你揉揉,马上就不疼了。”
他边说边找准位置揉了两下,没多久哼唧着的人安静了下来。
荣钦澜的手心跟苏楼聿的皮肤亲密接触,对方身上冒出来的汗水浸湿了他的手掌。
昏睡着的苏楼聿出了不少汗,烧也跟着退了下来,但到了下午再次烧起来,退烧药依旧喂不下去,荣钦澜只能在问过医生后将人抱起来塞第二支退烧栓。
躺着的时候苏楼聿推拒得厉害,好几次都快塞进去,又被吐出来。
好在他将人抱起来后,苏楼聿会像平时那样用脚勾住他的腰,这个姿势放退烧栓就要顺利很多。
“疼死了呜呜,屁股好疼。”
苏楼聿有气无力地揪着荣钦澜的衣服,紧闭着双眼四处撞。
“疼就咬我,掐我也行。”荣钦澜将人往上颠了颠。
烧得意识迷离的苏楼聿比平时听话多了,让他咬他就咬,一头撞在荣钦澜的脖颈处,偏过脑袋便咬在荣钦澜的肩膀上。
退烧栓起效的时候最磨人,苏楼聿牙口好,半点没收着力气。
但荣钦澜怕他反反复复烧又烧出肺炎,心里的担心完全压过了肩膀上的痛。
等药效过了,苏楼聿没力气折腾睡过去,他才发现自己肩膀上多了个血淋淋的牙印。
破皮出了点血,但伤口不深。
他把苏楼聿放回床上,等人睡安稳了才找药箱给自己消毒。
好在这次塞完苏楼聿的烧彻底退了,荣钦澜悬着的心也跟着落回肚子里,他下楼熬了点米粥,本来不抱期望,没想到苏楼聿竟然配合着咽了几口。
看着人将米粥咽下去,荣钦澜激动得红了眼眶。
只可惜也就那几口喂下去了,后面再喂苏楼聿就咬紧牙齿,半口也不愿意多吃。
“已经很棒了。”荣钦澜收了餐具回到床上抱着苏楼聿阖上眼睛。
他没敢睡太沉,生怕苏楼聿又烧起来。
直到苏楼聿因为尿急醒来,都没有再要起烧的征兆。
“想上厕所?”
苏楼聿一动,荣钦澜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人皱着眉掀开被子想下床,便也跟着起身。
“哥带你去。”他话音刚落,烧了一天一夜浑身无力的苏楼聿起身没站稳往前栽去。
荣钦澜立马吓精神了,踢开被子把苏楼聿捞到怀里。
“头晕吗?”他揽着苏楼聿的肩膀检查。
苏楼聿眼皮很沉,恹恹地眨了眨眼,摇摇头又点头。
“是因为刚退烧所以晕,别怕,要去厕所对不对?”荣钦澜矮下身子,尽量将视线低于苏楼聿,耐心地将苏楼聿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哥带你去好不好?你抱着我。”
苏楼聿点了点头,主动抱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的脸上。
尿完尿再回到床上,苏楼聿睁着眼睛不愿意睡了。
他盯着天花板看,看完又去扯给他量体温的荣钦澜的袖子,“你是不是趁着我生病欺负我了?”
“嗯?”荣钦澜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没发烧。
“我屁股好疼。”苏楼聿缩在被子里,尚未完全恢复精神的眼睛半拉着眼皮。
荣钦澜又好气又好笑,“没那么混蛋,是退烧栓。”
“我退烧了,”苏楼聿抬手摸了摸额头,“它在后面好奇怪,能拿出去吗?”
这话一出,荣钦澜呆了几秒。
退烧栓塞进去快三四个小时了,按理来说苏楼聿烧都退了,那东西应该早就化开了。
“可我不舒服。”苏楼聿伸手想要摸摸屁股。
荣钦澜信他的话,拉住他的手,“哥给你看看。”
“你看看。”苏楼聿主动拉开被子,撅起屁股来。
可只是从外面看也看不出什么。
“你把它拿出来。”苏楼聿催促。
荣钦澜洗了手做了清洁消毒,低头往两边掰,“疼了跟我说。”
苏楼聿攥着被子,扭头取看荣钦澜。
温热的手指艰涩破开狭窄的甬道,指腹转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物。
“唔。”趴着的苏楼聿甜腻腻地哼了一声。
荣钦澜缓慢地将被裹热的手抽出来,压低嗓音,“宝宝,药已经化了。”
“是吗?”苏楼聿看着裤子被拉上,奇怪的感觉似乎也因为荣钦澜手指探索那两下减少了。
“还难受吗?”荣钦澜收了东西再回到苏楼聿面前。
趴着的人坐起来扭了两下,眉头舒展开来,“不难受了。”
“哥你真厉害,”苏楼聿张开手臂要抱,“好饿啊,哥我想洗澡吃饭。”
料到他会在醒来时要吃的,荣钦澜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吃完饭再洗。”他将苏楼聿从床上抱起来,顺手给人把袜子穿上。
“身上黏吗?”他问。
苏楼聿摇头,很清爽。
他退烧的时候的确出了不少汗,不过都被荣钦澜用毛巾擦得差不多,自然不会觉得黏。
“那就晚上洗,”他乖乖地将脸贴到荣钦澜的脖颈上,“你做了什么菜呀?我想喝蘑菇汤。”
荣钦澜说有蘑菇汤,还给他列了菜名,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够了够了,都是我喜欢吃的。”苏楼聿好心情地用唇瓣蹭着荣钦澜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