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筠
夏云昭不为所动。
朱陵子无奈笑了笑,“嗯……好吧,修为么,是低了些。不过你还年轻,慢慢练就是。我看重你,自然是因为你的炼丹天分。”他说着还轻笑出声,“那美味辟谷丹,确实有趣。”
夏云昭继续怒骂丹修盟,这次顺带连北凉城杜家一起骂了。
朱陵子看他眼神带了几分慈爱,“我于炼丹一道也算小有成就,只是这么多年,却从未收过徒。见你之后,我便生了爱才之心。你可愿意拜我为师?你若答应,这日后的修行之路,我保你一片坦途。”
夏云昭看他,“你把我弄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朱陵子点点头,“收你为徒一事,我早有想法。本来是想等这次事了,亲自去清西城看一看。没想到,你竟在这时候来了抱玉城,可见也是你我师徒二人的缘分。”
他一指外面,“此次乃是为师一个新的尝试,以你的天赋,若是能观摩一番,定然收获颇丰。”
夏云昭只觉好笑,这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大,就这样一口一个为师叫上了,也不怕闪了舌头。不过夏云昭没反驳,他也站起来,看向窗户外面。
然后就看见了漫天的符文,以及下方已经乱起来的抱玉城。
原来,他们现在就在那飘在上空的金色丹炉里。
他下意识想找商霜则,却没有看见。
按下心中的担忧,他继续同这人虚与委蛇,“所以,你弄这么大阵仗,是要炼什么丹药?”
朱陵子满意点头,似是很欣慰他的求知欲,“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已经发现,练什么丹药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手法。”
夏云昭沉默,朱陵子说的并不假。就好比他之前晋升三级丹师,就发现,炼制一级丹药的手法几乎相同,二级丹药之间虽有细微差别,但也是一通百通。
朱陵子有意在他面前展现一番师道尊严,继续谆谆教诲:“化神之上,便可以沟通天地灵气。我一直在想,既能沟通天地,那丹修一道,是否也要往这个方向走?”
夏云昭顿觉毛骨悚然,“所以,你是想用抱玉城几十万条人命,来看看能否引得天道瞩目?”
“是,也不是。”朱陵子微微一笑,抬手一抓,虚空裂开,一个人影被抓出来。
夏云昭心下一紧,但看那人影不是白色,又微微放下。再定睛一看,他眼中闪过愤怒,是相雨!
相雨紧闭双眼,昏迷不醒,身上同样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将他逸散的灵气牢牢锁在体内。
夏云昭拼命压制怒气,还是不由自主带出一点,“你把他怎么了?”
“封炉而已,不必在意。”朱陵子看他一眼,“我知道你喜欢同凡人混在一处,我也不欲限制你。只是不可玩物丧志,免得毁了自身修行。”
“修行?”夏云昭深吸一口气,“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修行和凡人有关了。”
朱陵子轻轻叹气,温和的表情带了一点深沉,“你还小,不明白修炼之途有多艰难。道之一字,说起来容易,想要找到自己的道却并不容易。你可知,有多少高阶修士,找不到自己的道,难得寸进,最后落得寿终而亡?”
夏云昭:“所以,连这种天怒人怨的法子,你也要试。”他忽然想起当初在心修幻境里,方青野说的那句话:心修固执,灵修冷漠。
现在的灵修,可真是冷漠到顶了。
“天怒人怨……”朱陵子笑了,看夏云昭的表情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你呐,属实被那些凡人教坏了。这天下每日死那么多凡人,你可曾见上天怒过?莫说我抱玉城只有五十万人,都死绝了也没什么可惜的。便是当年,抚水川八十万人死于乾元宗地脉司的阵法,上天可曾降下过灾祸?”
夏云昭震惊,“你说什么?”
朱陵子轻轻摇头,抬手想要拍他脑袋,被躲开了也不在意,“所以啊,莫要将那些凡人看在眼里。你既然成了修士,便走上了和他们不同的路。天地之间有大道,凡人这一世是凡人,下一世说不得便投胎做了修士。你我这一世是修士,下一世便是蛇虫鼠蚁。命无恒常,唯有道是永恒的。太过优柔寡断,恐会损伤你修行。”
朱陵子一番狗屁不通的话,夏云昭一点都没听进去。他此时耳边还回响着:“抚水川八十万人……死于乾元宗地脉司……”
单知道抚水川有惨剧,却不知道惨到这个地步。也不知道杜哥在其中经历了什么……
然而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抚水川……等到了抚水川再说!夏云昭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他仔细观察相雨的状态,气息、以及身上的符文……随后,一抬手打断朱陵子的“教诲”,“真正的丹,是不是在相雨肚子里?”
朱陵子一喜,“好徒儿,果然天赋异禀!为师没看错你。”
夏云昭扯扯嘴角,不说话了。
无论是天地炉、还是他们所在的丹炉,都是障眼法。真正的“丹炉”,是相雨。
以人为炉,以灵玉竭为引,这疯子想要炼制一枚人元道胎!
第100章
抱玉城中一片大乱。
凡人百姓在天地炉的作用下,已经无法动弹,只等哀嚎等死。
城中修士勉强有反抗之力,却也不知道如何反抗。符文将他们牢牢锁在城中,跑都跑不出去。
一片混乱中,相墨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笑眯眯摇起来,他看着天上金光璀璨的丹炉,心想:一个人和一城人,你选哪一个呢?
——
夏云昭看着地上昏迷的相雨,心一点点沉下去。
找了一晚上天地炉的破绽,却发现,破绽就在这里。相雨就是那个破绽。
相雨是那个“丹炉”,抱玉城中所有人都是“人柴”,朱陵子想耗尽这几十万人的生机为他供应养料。
杀掉相雨,此难自解。
朱陵子微微摇头,看着他,“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要成为我的徒弟,还是和这抱玉城五十万人一起,变成飞灰?”
这种时候,夏云昭竟然还有空跟自己开玩笑,心说哲学界的千古难题,竟然让他碰上了。电车难题爆改丹炉难题。
大难临头,他反而镇定下来,一摊手,无所谓道:“不好意思,我这人向来不识时务。”
朱陵子满脸失望,好似看见一个好学生最终走了歧路。他抬起两根手指一划,“既如此,你就下去清醒清醒吧。”
夏云昭只觉一股力道将他整个人托起来,他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扔了出去,快速下落。
一道白影几乎是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冲过来接住他,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的全身。
“没事吧?”
“如何?”
两人同时开口。又互相对视,最终还是夏云昭先说道:“我被那疯子抓进丹炉了,他非要收我为徒,我拒绝了,他就给我扔出来了。你们呢?”
商霜则熟练的检查他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抽空回道:“大家已经汇合,都在等你。”
一边说这话,两人落到地面,钟云渡和杜厌他们果然都在一起,连宿影宿梦和一直保护他们的经茹云也过来了。见他没事,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杜厌立刻说道:“阵法已经发动,抱玉城城主府的人已经开始杀人,城内大乱。”
钟云渡也说道:“我杀了两个他们的人,人一死尸体就消失了。”
夏云昭点头,“为了节省灵力,他会先让我们互相残杀,最后再一网打尽。死掉的人都被天地炉吸收了。”
众人头皮发麻,好邪恶的法术!
商霜则忽然说道:“阵法都有阵眼,这天地炉可有阵眼?”
夏云昭沉思片刻,天地炉并不算阵法,当然也没有阵眼。可大道三千,终归一途……天地炉就没有破绽吗?未必。
可他对天地炉的了解很浅薄,只扫了一眼。能认出来还得依靠他现在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找破绽未免有点难。
想到这里他暗自发誓,以后在资料里见到这种邪门法术,已经要认真学一学!不能因为自己不用就不看!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等等……
夏云昭眼睛一亮,他不知道天地炉的破绽,但朱陵子肯定知道!
朱陵子相当谨慎,为了这天地炉,他连自己的丹药都不外流,又怎会不早做准备?
他一把拽过宿影,“你之前看见我用破妄镜打人?在哪里?”
宿影让他吓一跳,哆嗦一下,说道:“在、在成亲宴上!”
“成亲宴?”杜厌皱眉,“现在肯定没有成亲宴了吧?”
“成亲宴是没有了,但婚房已经摆好了。”钟云渡一指,“就在那边,我刚才看见了,门口挂两个大红灯笼。”
夏云昭立刻站起来,“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咱们兵分两路吧。商霜则,你和钟哥去另一边,调虎离山。”
商霜则握着他的手就是一紧,又缓缓放开,“要小心。”
夏云昭心一软,“你和钟哥才要小心,朱陵子是化神期修为,金丹期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反抗之力。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商霜则没再说话,一抬手,明云出现在他手中,同钟云渡一起转身去了城主府。
不一会儿,众人就听见了那边传来的轰隆声,城主府瞬间塌了一半。城中所有属于朱陵子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经茹云无语摇头:“这些人难道不知道,朱陵子要把他们一起炼了吗?”
夏云昭扯扯嘴角,“抓紧时间,快走!”
众人一路来到那礼堂面前,宿影赶紧指一个角落,“我看见的就是这里!”
夏云昭立刻拿出破妄镜,灵力不要钱似的输入进去,这面残破的镜子瞬间长到半人高,他举镜一照,“……什么东西!”
“什么人?!”里面的房间被人踹开,一群城主府的修士冲出来,看见来人,扑上来就打,“敢坏我家城主好事!”
“上!”经茹云领着众人就冲了上去,双方立刻打成一团,法术乱飞。
杜厌也顾不得其他,量天尺祭起,将宿影和宿梦团团护住。
宿影急得直跺脚,死命闭眼睛,脑门的窥天纹一闪一闪,拼命想再多看见一点……
在场最镇定的就是夏云昭,这镇定也只在面上,内心已经翻江倒海:破妄镜映出来的场景,他见过!
在破妄镜的映照下,整个婚房的红色消失不见,墙面凹凸不平,黑色的木质畸瘤挤压进来,屋子里的桌椅都被挤压到变形……
这正是在接天树上,山神居所里的场景!
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一个还活着的少年。
夏云昭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管了,虽不知抱玉城和天灵山脉有什么联系,但是,这题我做过!
他一抬手,坤元戌土印和云水渡同时飞出来,环绕在他身体两侧,同时开始暴涨!
坤元戌土印瞬间飘到上空,形成一方巨大的黄玉印章,狠狠压下来!
虚无的画面破裂开来,露出后面的真实。抱玉城的护卫队都震惊了,看着那畸变的黑色瘤子,差点忘了自己在哪。
云水渡上的接天树虚影再次出现,节节拔高,夏云昭一手扶住树干,身上积攒的天地灵气一股脑的输入进去,“长!长!长!”
最好长到真正的接天树那么大,顶破这天地炉,顶到天上去!要朱陵子好好看看,天道到底是怎么看他们这群杀人如屠狗的修士!
混乱的抱玉城中,突然出现一棵翠绿的巨树,几乎吸引了全城的目光。被吸引至城主府的抱玉城护卫,一看之下暗叫不好,立刻要往这边跑,却被那一刀一剑挡住。
这群护卫都暗骂,实在搞不懂,抱玉城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两个人物。明明修为只是金丹,但他们就是打不过!
半空中,那金色的丹炉中突然发出了一声叹气,一只巨大的手掌凭空出现,压了下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句话:“我越来越欣赏你了。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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