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心亭
韩靖川用气声回答:“为了制造悬念,很可能是从后往前念。”
正说着,一名官吏打扮的人出现在了大家面前,示意两名衙役展开托盘中的榜单。
卷轴缓缓打开。
官吏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唱榜。
“第九十名,吴畅,上青府罗平县人;第八十九名,李襄,颖平府下坪县人;……第七十八名……”
这种公布榜单的方式着实刺激,随着念出的名次越来越靠前,叶承泽背后的衣裳已经被汗浸湿了。
温宁认真听着每一个名字,嘴里不停念着“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突然,叶承泽的名字出现了。
“……叶承泽,颖平府广安县人。”
温宁不自觉闭住气,想再听一下,可是官吏已经念下一个名字了。
叶承泽:“我、我似乎听到了我的名字,我……中了?”
韩靖川替叶承泽高兴:“中了,我也听到了,不会有错。”
叶承泽:“可是我没听到我的名次。”
温宁终于恢复了呼吸,但或许是太过惊喜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他面无表情道:“好像是第六十二名,不过我也不确定。”
韩靖川回忆了一下:“我听的也是六十二名,没事,一会儿张榜再看看就知道了。”
舒乐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还在认真听唱榜。
已经到了前五十名,舒乐从一开始的镇定变得焦躁不安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就希望听到韩靖川的名字。
韩靖川摸了摸舒乐的后脑勺,安抚道:“莫急,还早呢。”
舒乐深深吸气:“看来你很有信心名列前茅。”
“我好歹也是府案首,有信心不是正常的?”韩靖川语气轻松。
叶承泽和温宁对着傻乐许久,才终于反应过来还没听到韩靖川的名字,表情又变得凝重。
“第二十名,孟云铮,颖平府人。”
叶承泽:“孟兄也考上了,太好了!”
官吏已经念完了后面的八十人,顿了顿,开始念前十名。
舒乐咬住下唇,呼吸逐渐急促。
韩靖川依然镇定自若。
叶承泽:“以靖川的学识,解元都当得,前面没有是正常的。”
官吏:“第五名……”
舒乐不淡定了,带着哭腔道:“怎么办啊韩靖川,还有四个名额。”他实在不敢想韩靖川能考中前三名,但是更不愿想韩靖川会落榜的可能。
韩靖川没有说话,但眉宇间透露出一丝凝重。
终于只剩最后的解元未揭晓。
官吏没有立刻念出。
有已经中举的人好奇道:“解元究竟是何人?”
要知道此前乡试开考前,可是有不少人押了注,赌谁是本次解元。
呼声最高的是在省城官学就读的两位高官家的公子,并称长阳省双子星,但刚才这两个人是第二名和第四名。
还有其他几位秀才也有人下注,但名字已经都被念出来了。
韩靖川凭借连中案首的经历也在赌榜名单里,但是押注的人并不算多。
舒乐之前路过赌坊时有偷偷押过韩靖川一百两银子,想搏个好彩头,虽然他对韩靖川的名次并不是很在乎,也不是真得觉得韩靖川就一定能考中头名,但自家夫君,他总要支持一下。
在众人急切的目光中,唱榜的官吏终于开口:“第一名,解元,韩靖川,颖平府广安县人。”
人群瞬间沸腾,纷纷开始重复韩靖川的名字。
有押注韩靖川成功的人仿佛自己考中了解元,欢天喜地地往赌坊的方向跑去了。
韩靖川长舒一口气,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舒乐狠狠掐了把韩靖川的胳膊,喃喃自语道:“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解元?”
韩靖川“嘶”了一声:“宝贝,轻点。”
“啊啊啊啊啊,解元,第一名,韩靖川,你牛X啊!!!”
韩靖川一把捂住舒乐的嘴:“冷静点。”
舒乐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好意思地笑了。
温宁好奇:“牛X是什么意思?”
舒乐拿开韩靖川的手,尴尬道:“我胡言乱语的,太激动了,什么意思都没有。”
韩靖川岔开话题道:“马上张榜了,咱们再看一眼确认一下。”
衙役费了一番功夫把榜单糊在了照壁上。
四人仔细看了遍榜单,确认刚才没有听错,彻底放松了。
叶承泽高兴道:“靖川,恭喜,我就说你能考中解元。”
温宁也笑得开怀:“恭喜,韩举人。”
韩靖川:“同喜同喜,承泽,咱们今晚好好喝一杯。”
舒乐:“我做东,今晚不醉不归。”
叶承泽:“按例明日就要举办鹿鸣宴,咱们之后再庆贺如何?”
韩靖川把这茬忘了:“瞧我这记性,那就回县里再聚。”
舒乐道:“咱们先回宅子吧,待会儿报喜的官差就要到了。”
这次韩靖川和叶承泽提前留的报喜地址是他们在省城租住的宅院。
四人迅速赶了回去,前脚刚进院门,后脚喜差就到了,好在香案和喜钱已经提前备好,不至于太过慌乱。
与此同时,写有最新乡试中举者姓名的公文纷纷发至了各县城衙门,最多三日,各位新科举人的原籍所在地县衙就会知道桂榜名单。
而解元韩靖川的名字已在全省城迅速传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打赏完报喜的官差, 韩靖川和叶承泽又忙着接受左邻右舍和路人的道喜。
省城的举人虽然不少,但普通百姓平日能见到举人的的机会可不多,是以人们得知这处小院竟同时出了两位举人, 其中还有一位是解元时,十分震惊。
有家里孩子也是读书人的人家听到韩靖川他们不日就要离开省城,忙追问这个宅子是从哪里租的。
这可是解元住过的屋子, 吉利着呢, 自家要是住过来,说不定孩子下次就能考上功名了。
韩靖川只把牙行的名字说了, 其他的并未多言。
傍晚, 人群散去,韩靖川陪舒乐悄悄去赌坊兑了银子。
当初的100两变成了现在的850两。
舒乐抚着心口道:“乖乖, 这投资回报率吓人啊, 怪不得好多人du /bo上瘾。”
韩靖川点了点舒乐的鼻子:“只此一回, 下不为例,以后离这些地方远一点。”
舒乐撒娇:“好嘛,以后不会了。”
韩靖川:“都说意外之财要赶紧花掉, 咱们要不就用这笔银子给村学设个助学基金吧。”
“可以, 回去后和大嫂商量一下,这个基金就交给大嫂监管。”
两个人边走边商量助学基金的设立细节问题, 等回到住处时, 一个简易的基金准则已经敲定。
次日,韩靖川和叶承泽出门去参加巡抚大人主持的鹿鸣宴。
巡抚衙门内,新科举人身着崭新衣袍, 胸前别着金灿灿的簪花, 初秋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衣衫上,衬得人格外意气风发。
巡抚大人早已端坐在高台处, 下首分别坐着学政大人、本次乡试的全体考官及当地大儒。
所有举人按名次依次而坐,韩靖川作为解元,居首座。
乐工们奏起《鹿鸣》之章。
一曲终了,巡抚大人含笑起身,手持黄绢,朗声宣读勉励之词。
韩靖川垂首恭听,心中也不免激荡,从此刻起,他算是半只脚踏入了仕途,离他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待诏书宣读完毕,侍从们端着酒壶,为各位大人及举人斟酒。
巡抚大人抚了抚胡须道:“此乃状元红,恭祝诸位来年会试金榜题名。”
举人们纷纷举杯相和。
……
鹿鸣宴结束时已近申时,但韩靖川和叶承泽天黑后才从巡抚衙门内出来,二人步履蹒跚,相扶着往住处走。
“幸亏今日未骑马,不然怕是骑不回去,嗝。”叶承泽酒量一般,醉得厉害。
韩靖川作为解元,被敬酒的次数最多,但他酒量不错,此刻头脑尚清醒着,只是腿脚微微发软,他撑了一把叶承泽道:“一会儿回去后夫郎恐要生气了。”
叶承泽一听打了个摆子,嘴里开始胡言乱语:“夫郎莫要生气,为夫下次不喝了。”
韩靖川失笑。
回到住处后,舒乐和温宁领着醉醺醺的自家夫君回了各自的房间。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凳子坐好后,韩靖川发现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只碗。
舒乐正在一旁洗毛巾:“你先喝点醒酒汤。”
看着黑乎乎的液体,韩靖川内心十分抗拒:“我没醉,不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