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心亭
因为开出的工钱待遇太优厚，又是给官府厂子干活，报名来面试的足有200多人。
“也不知制糖为何还需要识字。”排长队等待面试的中年汉子心中焦虑。
“告示上不是写了，说制糖属于什么技术工种，难度大的很呢，进厂的人还要签保密契书，会要求识字很正常吧，大酒楼要个小二还要识字呢。”
中年汉子：“早知道也去大讲堂学习了，说不定还能拿到那个免试机会。”
“别想啦，听说免试名额是根据大讲堂历次考试成绩排下来的，考不到前面没你的份。”
面试持续了五天，最终确定了录取名单，进厂的工人在工房胥吏们的指导下开始学制糖。
商务部也开始风风火火寻找销路，府内府外四处奔波。
眼看着又到了快要种早稻的时节，韩靖川想着这次试着推广一下田间管理手册。
冬天时，他根据韩父去年在当地的水稻种植经验又完善了一下管理手册，这次应该能用得上。
大量印刷时间有点来不及，只能提取精华部分后先印制了1000份，同时在大讲堂临时加开种植指导课程，每日两节，主讲人韩父。
这样的措施只能辐射府城周边的田地以及临近的两个县城下的田地，再远的县村却顾不上了，只能等完整版管理手册印刷完毕后再下发各县。
听到要让自己讲课，韩父慌忙拒绝，他就是个种地的，哪里会当夫子？
韩靖川给他爹连做了两天思想工作，又让韩瑞陪同，韩父才终于答应试试。
结果等讲完一节课，韩父的自信就来了。通过讲课，他还结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了种植技术指导小组，被纳入了府衙的司农司，日后作为定远府的农业专家们，不时去各处讲解。
韩靖川为了农耕之事忙的晕头转向之时，家里收到了京城的回信──
程康琪四月就要到达定远府下辖的一个县城任职县令，同行的还有傅神医。
作者有话说:
后日更哦。
第171章
“好好的京官不做跑这来做七品县令, 我不知该如何评价了。”韩靖川放下信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不也跑到这里做官了，还说别人。”舒乐正在批阅慈幼院的试卷，这次大家都及格了, 他心情很好，“这说明程康琪对月星很真心，官可以再升, 对的人错过了就没有了。”
韩靖川：“可是站在月星的角度看, 有人为了自己放弃前途，难免会觉得压力大吧, 程家也不知道什么态度, 万一迁怒于月星……”
舒乐：“我知道你考虑的比较多，但是程家什么态度应该是程康琪需要解决的问题, 如果有矛盾那就是程康琪没有处理好, 月星也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 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散，人生短短数十年, 不能总用理智思考问题。反正这边有咱们在, 还怕月星吃亏吗？”
韩靖川：“我的确比较焦虑，算了, 来了再说吧。傅神医也来是个好消息, 我的药正好快吃完了，要是神医不来只能拿药方找这里的药铺做了，效果可不一定好。”
舒乐写评语的手一顿, 纸上一团墨点。
程康琪要来定远府任职的事是舒乐告诉韩月星的, 韩月星听后久久没说话。
舒乐知道月星需要消化一下这件事，也没再说什么。
三月, 春耕结束。越了冬的螃蟹也收获了，产量和个头很一般，韩靖川送了俞飞和江知府一些，剩下都留着自家吃了。
制糖厂正开足马力把收来的甘蔗都制成糖以便保存。商务部谈到了几笔单子，都是卢阳省内的，因为制糖厂的糖品质好又价格便宜，有几家杂货铺还来回购了。
制糖厂的名声一下打了出去，收到了接二连三的订单。
商务部数银子数得开心，韩靖川却收到了几家商户的拜帖，其中就有孙家。
本来韩靖川计划带着文丙去一趟湛平县，找村民们谈谈种植咖啡树的事，现在也只能让文丙和韩瑞去了。
“你上任这么久了孙家都没动静，现在突然要见你，感觉不是什么好事。”舒乐忧心忡忡。
韩靖川：“早晚都得见，搞定孙家其他两家就不足为惧了，也不会有什么新奇事，肯定是为了制糖厂而来。”
舒乐：“孙家虽是做药材生意的，但听说下面罩着的几家商户却是靠倒卖糖发家的，孙家肯定也获了不少利，你们这个制糖厂断了人家财路，人家说不定要和你拼命。”
“那就拼拼看，做生意各凭本事，我不信他们只有倒卖糖这一条路可以走。”
孙家当家的孙老板已经年近七旬，见到韩靖川时面带笑容，规矩行礼，倒是一时挑不出什么错处。
再看跟着一起来的几个商户，表情可就五花八门了，有愤怒的，恐惧的，忧虑的，没有一个笑的出来的。
韩靖川心中了然。
一场见面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几个商户离开韩家时已经天黑。
孙老板迈门槛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走了？”舒乐一直没有露面，听到前院的动静来了偏厅。
“走了，这老家伙可真能说，好好的休沐日全耽误了。”韩靖川揉揉发酸的肩膀，“你没看到姓孙的走时气得都哆嗦了，我都怕他被气出个好歹孙家再讹上我。”
舒乐：“你们都说什么了？”
“前面两个时辰都在打太极，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别插手定远府生意，说咱家已经有了品百味好好挣钱过日子就行。”
“这是想威胁你？还是想威胁品百味。”
韩靖川喝了杯茶润嗓子：“都有吧，看来他们一直对品百味也颇有意见，忍着罢了。可我办制糖厂又不是为了自己挣钱，凭什么听他们的，我就摊牌直接说了，用词可能阴阳怪气了些，姓孙的就发疯了。”
舒乐：“他们这是想在定远府一手遮天啊，挣得也不少了何必呢？想当土皇帝不成。”
韩靖川：“人的欲望是无穷的，我看那几个小商户不是都愿意来见我，估计也不想和官府硬碰硬吧，我也说了可以和制糖厂合作做生意，都是倒卖糖，以后把定远府的糖运出去卖不就好了，照样可以挣银子，但姓孙的不满足，以前糖都是把握在他手里的，他发话想在府城卖多少钱就卖多少钱，以后这种局面没有了，他在定远府的权威也就没有了。”
“他今天敢来找你，不会只是想嘴上劝说你，一定还有别的后手。”
“他临走前透露这个意思了，所谓府城有人罩着他，反正不是府衙的官员就是巡抚衙门的官员，我猜是巡抚衙门。”就从上次见安巡抚那一面，韩靖川就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有错。
舒乐：“要真是巡抚护着他怎么办？”
“那要看怎么护着，能不能护得住。我提了一嘴剿匪的事，姓孙的表情很难看，我们剿匪成功估计让他们孙家以及背后的那个保护/伞很难受，甚至相当于被断了一臂。所以土匪那边的审问很重要，说不定能直接得到孙家的把柄，那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巡抚精得很，肯定不想牵连自己，真出事了不见得愿意拼尽全力救孙家。”
“你还是小心点，也让制糖厂那边多防着点。”
“我会的，你和孩子们也要注意安全。”
次日，韩靖川去制糖厂找到工房典吏，让他严加看管厂子，注意防范，又派了新的衙役去制糖厂当门卫。
结果大闹制糖厂这种事倒是没有发生，没过几日，路捕快哭丧着脸来报谈妥的白糖单子都黄了，几个商户宁可赔银子都不要货。
“竟使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韩靖川冷笑，“不要就不要吧，去找找外省的客商，其他的你们先别管了。”
看来孙家不除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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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问没什么太大进展，我知道你想得到什么口供，但那几个土匪嘴太硬，根本撬不开，一直嚷着有本事让我直接砍了他们。”俞飞也对此束手无策。
按理说这几个土匪本身的罪状已经确凿，人证物证齐全，足以判处极刑，但他们土匪寨子和背后之人有什么关系却一直找不到证据。
韩靖川：“再去那个寨子里找找呢？说不定有什么信件或是账册咱们当初落下了。”
俞飞：“当时咱们的人冲上去后没多久，寨子里就起了大火，肯定是为了销毁一些证据，我让人事后又去找了，什么都没找到。”
“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我再去找找吧，你接着审。”韩靖川决定亲自去一趟，上次天黑，他又受伤，现场并没有仔细看过。
就在韩靖川打算等文丙回来再一同前去土匪寨子时，慈幼院的一名哥儿找到了舒乐。
“舒院长，我有个东西想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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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韩靖川拿着账册翻了几页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有这个？”
舒乐：“你们之前从湛平县救回来的一个叫何秋玉的哥儿给我的，说是你应该会用得上。”
韩靖川：“的确用得上，这是土匪寨子和府城、县城一些家族、商户的往来账册，有了这个，孙家跑不了了。那个哥儿从哪里找到这个册子的？”
舒乐：“他说在土匪寨子里时负责洗衣送饭，有一次给寨子里管账的汉子送衣服时看到他在记录什么，又匆匆把这个册子藏了起来，这个哥儿就记住了那个位置。后来你们去剿匪，天黑一片混乱，他就趁机把那个册子偷了出来，说是觉得被这么精心藏起来的东西一定有什么用处，没多久寨子里就四处起火了。”
“那为何没有早些拿给你？”
舒乐：“他说他被救了之后也曾犹豫，信不过你我，怕拿出来反倒害了自己。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相处，他应该对我放下戒心了，所以就拿出来了。”
韩靖川：“这册子如果是真的就帮了大忙了，但这么重要的东西那日为何会被土匪们落下？会不会是假账册？我想见见那个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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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俞飞见到这个账册时和韩靖川当初的反应一样：“你说我们当初救的哥儿找到的？会不会是假的啊，比如这个哥儿是个细作。”
韩靖川：“我去见过那个哥儿了，和他聊了许久，我觉得他说的都是真的，唯一需要判断的就是他拿到的这本册子本身是不是真的。但土匪们造个假册子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为了陷害孙家？那正和咱们意。”
“你说的对，”俞飞思考片刻道，“无论是不是真的，都可以当作是真的。”
韩靖川：“也是咱们疏忽了，没有去和被救的人聊聊，不然可能早有线索了，那个哥儿还说那个账房其实早就对几个当家的不满了，你再审问时可以把这个当作突破口试试。”
俞飞拿着账册若有所思地走了。
文丙和韩瑞很快从湛平县回到了韩家。
韩靖川：“谈得顺利吗？”
韩瑞：“回少爷的话，很顺利，有不少村民同意种植咖啡树了，我们把您说的种植要点也告诉他们了，他们说只要种出来的果子不管是官府还是韩家能全收了就行，别的他们不管。”
韩靖川：“那就好，之后还要辛苦你们时不时去那边看看种植情况，也给那些村民吃点定心丸，若是他们有需求，也可以签订契书。”
韩瑞：“小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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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韩靖川在府衙里见到了来定远府曲良县上任的程康琪。
程康琪风尘仆仆，脸颊瘦到凹陷，双眼却炯炯有神。
“下官新任曲良县知县程康琪，叩见江大人、韩大人、俞大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公事公办见完程康琪, 韩靖川一整个上午在府衙并没有特意找程康琪叙旧。
程康琪和俞飞这个自来熟聊得很是投缘，二人甚至商量好了一起吃午饭。
中午，韩靖川利用午休时间回了趟家, 把程康琪来了的消息告诉了舒乐。
“这么快就来了？你怎么打算的。”舒乐下午正好想去品百味，“要和月星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