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曲心亭
“你一点都不纠结?”舒乐惊讶。
“纠结也无用啊,你说的困难是摆在面前的,在目前的环境下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选择。孟云铮其实早就和我提过这件事,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但只要咱们自己把这当成雇佣关系就好了,现代家庭也会请保姆啊,至于是不是买,是不是拿着他们的卖身契,这都是表面文章。若是有人真的想离开,你还能捏着所谓的卖身契不放吗。”
听了韩靖川的这番话,舒乐心中豁然开朗。
“那我回头问问白瑾,先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要聪慧、人品好的。”
韩靖川:“没问题,另外太帅的小鲜肉就别找了。”
舒乐狠狠戳了戳韩靖川的腹肌:“小鲜肉怎么了,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还是说对我没信心。”
韩靖川绷紧腹肌:“这不是信心的问题,你看我就够了,我还在花期呢,得精心呵护。”
舒乐被韩靖川弄得没了辙:“好好好,我就欣赏你这一朵娇花,满意了吗?”
“满意了。”
玩笑归玩笑,两个人探讨了一下,最后决定物色两个聪明、肯干、忠心之人,他们分别带在身边培养,日后就是得力干将。
除此之外还要找一个门房,一个“家政工”,负责看门、养马和家务活,这样舒乐和韩靖川就能从日常琐事中脱身。
虽然暂时只有四个人,和大户人家动辄十几、几十人的仆役人数比不了,但符合要求的人选也没那么容易找。
舒乐打算问过白瑾后先去牙行看看,碰碰运气。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按你说的, 聪明肯干又忠心的怕是不容易找,但是门房和厨娘、洒扫婆子可以直接去牙行看看,我听说长街那家牙行新到了一批奴仆, 可能有大户人家出来的,你可以去看看。不过要记得别表现得太好说话,不然牙人和那些奴仆就要拿捏你了。”
舒乐回忆着白瑾告诉他的这段话, 抽了半天时间去了离品百味不远的那家牙行。
“夫郎是要采买下人?这不巧了, 我们牙行刚到了十几个仆役,汉子哥儿和女子都有, 夫郎想看什么样的?”
又来了, 这种熟悉的、不把人当人而是当成货物一样的感觉。
舒乐强行忍住内心的不适,道:“我要买个门房和负责做饭、浆洗衣裳之人。”
牙人堆着笑容道:“有, 有!夫郎请随我来。”
舒乐随着牙人到了后院, 走进一间看起来像是柴房一般的屋子, 只见里面席地而坐着十余人,有几人衣衫破烂不堪,看起来面黄肌瘦。
“好端端的人为何关在这里?”舒乐感觉自己手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新来的人都要关在这, 不过夫郎放心, 我们有给他们吃饱饭,不会妨碍他们做事的。这里有逃荒来的, 有被主家发卖的, 还有自愿卖身为奴的,身体都还算健康。”牙人从始至终没给这十几人一个眼色。
舒乐咬紧下唇做了许久心里建设,才继续开口道:“当真没有疾病?”
牙人慌忙保证:“夫郎, 我们牙行可不敢卖您有病的人。”
地上的人纷纷仰起头, 充满希冀地看向舒乐。
每个人都想被眼前这个穿着干净整洁,看起来又心善的哥儿买走, 这样至少不用被关在此处继续受罪。
牙人对着一屋子人道:“夫郎想买一个门房,要会养马,还想买个人回去做饭洗衣,你们谁会?”
这活计听起来不难,地上的人七嘴八舌地开始推销自己。
“夫郎,奴婢会做菜,京城的菜式也会。”
“夫郎,奴婢会绣衣裳,以后您府里的衣裳奴婢都可以做。”
“夫郎,奴会……”、“夫郎……”。
舒乐听着有些头晕,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道:“你们先不用自称奴,我还没买下你们。这里可有夫妻或夫夫?”
问这个倒不是担心未成亲之人会有所图,这些人大都灰头土脸,也看不出太明显的样貌,只能瞧个大概。主要是舒乐想着若有人是一对儿,可以全都买回去,这样他们也不用承受分离之苦。
一个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的汉子举手道:“我和我娘子之前都在大户人家里做过活,后来回村种地了。”
汉子旁边的女人小声道:“夫郎好。”
看起来夫妻俩都是内向之人。
牙人弯了弯腰对舒乐解释:“夫郎,这个汉子之前做过门房和马夫,养马听说很是厉害,别看他瘦,其实有劲着呢。这个女子以前是厨娘,厨艺不错。他们是从南边逃荒来的。”
既然是逃荒,那说明没有任何身份文书可以证明他们的身份,舒乐有些犹豫,这两个人听起来挺符合他的要求,但是没有“身份证”的人,他不敢用啊,万一犯过事怎么办。
牙人见过不少主家,自然知道舒乐现在犹豫的原因是什么。
“夫郎放心,此二人逃来此处已月余,一直很老实,他们说的事情还有他们的身世我们牙行都去他们原籍之地调查过,属实,他们家乡的确发了大水。”
汉子立刻接道:“夫郎,我们真的是老实本分的良民,若不是逃难而来实在别无他法,也不会把自己卖了。”
逃荒之人很难办理新的户籍,到了陌生的地方成了黑户也能难找到活计,又没有土地,吃住都是问题,因此大部分逃难的人都会卖身为奴。
牙人道:“他们已经和牙行签了卖身契,我已拿去官府备了案,夫郎若买下他们,卖身契可交于夫郎,咱们再去官府重新备案即可。”
舒乐对着汉子和女人道:“你们可愿随我回去。”
汉子欣喜道:“愿意的,我们愿意。”
女人也开心地笑了。
其他人见舒乐买到了下人知道自己无望,又坐回原处开始发呆。
只有一个年岁看起来比舒乐小的哥儿不想放弃,跪在地上直起身道:“夫郎,我会针线,还识字,也会做些家常菜,其他活只要您吩咐我都能做。若您有小公子小小姐我也可以照看。”
汉子和女人闻言不笑了,紧张地盯着舒乐,生怕舒乐改变想法不要他们了。
舒乐直视这个哥儿:“你起来说话吧。”
“多谢夫郎。”哥儿起身对舒乐行了一礼。
“你说你识字?”舒乐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认字的。
哥儿微微低头,看起来颇有教养:“回夫郎的话,我娘教过我三字经和千字文,我还看过一些杂书,大部分字都认得。”
舒乐好奇:“竟是你娘教你的?你之前都做过什么?”
“我娘之前在大户人家伺候小姐,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便教了我娘。我是家生子,自小受我娘教导。后来我娘去世,我又……犯了错,被主家发卖了。”
舒乐看了眼牙人。
牙人立刻回话:“这个哥儿年18,发卖他的主家说他偷盗财物。”
“我没有!”哥儿满脸通红,眼眶含泪,“夫郎,我真的没有做过任何不该做的事,我只是,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
牙人:“夫郎,这个哥儿来我们这里有十余日了,此前也有人看中他识字想把他买回去,但一听说他偷盗,都买了别人。您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哥儿开始抽泣,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哭喊道:“你莫要胡说!你不就是想让我没人买,最后好把我卖给那种地方多卖几个钱吗?”
牙人冲上去就要打这个哥儿:“让你说话了吗?把你卖到青岚阁是看得起你,也不看看你长的样子,青岚阁还不一定要你呢。”
舒乐看不下去了:“够了,我还在这呢,伍牙人,这个哥儿和这对夫妻我都要了。”
哥儿愣住了,半晌猛地跪下给舒乐磕头:“谢谢夫郎,谢谢夫郎。”
舒乐把人拉起来,开始和牙人讨价还价。
最终三个人一共花了35两。
付完钱,拿过三人的卖身契,舒乐跟着牙人一起去衙门重新备案。
折腾到傍晚,办完所有手续,舒乐带着人先回了品百味后院。
温宁知道舒乐是去买下人的,看到舒乐带着三个人回来,有点好奇。
“你不是说先买两个人?”
舒乐让三人都去洗了个手,排排站在院子里。
他指着那个哥儿对温宁道:“这个小哥儿识字,我就一并带回来了。”
温宁:“就因为识字你就要了?”他瞧着这个哥儿年岁不大,虽然样貌不算特别好,但胜在年轻,放这么个不熟悉的哥儿在家里,舒乐是怎么想的?
“识字多好,省的我教了,他还会不少事情,挺好的,先用用看吧。”舒乐知道不该放个单身哥儿在身边,但这个哥儿看起来不是那种狐媚爬床之人,他应该也不算没听白瑾的话?而且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人可以用。若是真得有什么不对的迹象,他也不会放任的。
温宁没想多做干涉,他问:“要把他们放在店里做几天活吗?”
“可以。”舒乐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正好可以借此观察一下几人的人品和干活水平。
“你,”舒乐盯着三个人,一时忘了几人的名字,他懒得看卖身契了,“你们都叫什么来着?”
“奴叫万顺。”
“奴婢百合。”
“奴叫昀哥儿,求主君重新赐名。”
舒乐:“你们名字挺好的,不改了,给你们加个姓氏吧,我夫君姓韩,万顺和百合以后就姓韩,昀哥儿随我姓舒吧。”
三人齐齐跪下磕头:“谢主君赐姓。”
鉴于温宁还在一旁,舒乐也没说什么以后不用跪之类的话,等摸清了这几个人的品性再慢慢来吧。
三个人跟着舒乐和温宁转了一圈店铺,知道了自己未来几天要做的事情。
在牙行时,他们并不清楚舒乐家里是做什么的,现在看到舒乐竟是这么大一家吃食铺子的老板,内心震惊不已。
再一听舒乐的夫君年纪轻轻就是新晋举人时,他们暗道自己真是撞了大运。这样的主家,若是不打骂他们,那他们的好日子怕是要来了。
晚上,韩靖川一进家门就被陌生嗓音吓了一跳:“恭迎老爷回家。”
舒乐从屋里出来:“回来了?”
韩靖川:“这是你从牙行带回来的?”
舒乐点头,把三人分别介绍了一番。
韩靖川的目光带着审视,从三人的脸上一一划过,他淡淡道:“你们之前如何我不关心,但既然已经入了我韩府就必须按我和我夫郎的要求做事,若谁有异心,休怪我不留情面。”
待三个人各自去忙,韩靖川揽着舒乐回了卧房。
“我去店里接你,温宁说你提前回来了,我还说是为什么,原来是要给我这么大个惊喜。”
舒乐表情得意:“怎么样,我效率高吧,可惜没碰到适合给你做小厮或长随的。”
韩靖川并没有指望短时间内找到这样的人:“慢慢找吧,不急。宝贝,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先别着急掏心掏肺对他们,先观察一下他们的人品。”
两个人又说了会儿对下人的安排,直到昀哥儿来叫他们吃晚饭。
晚饭是百合掌勺,昀哥儿打下手一起做的,味道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