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吱吱
这种自视甚高想要证明自己的富家子弟太多了,会念书不代表会做生意。
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像他稳扎稳打的爸一样,跟在父辈身边言传身教很多年,在父辈的庇护下逐渐接手家里的生意,然后中规中矩地守业。
但是他偏不,他偏要大刀阔斧地入场,和父亲齐头并进,甚至是站在父亲身前成为庇护。
他和明骄是亲兄弟,他们拥有相似的处境和截然不同的性格,他能感觉到,明骄骨子里的叛逆让他不会那么规矩地按照父辈的安排走,既然如此,那就帮他引路,教他怎么走自己的路。
他们是一家人,每个人的心血和经历都会成为教科书,前人踏出来的道路,就是为了供后人行走的坦途。
这就是家族的意义。
他会带着弟弟将自己踩过的坑都走一遍,让他仔细看一遍这本兄长留下的“错题集”。
他们没有那么自由,却可以在限制之内找到自己的小自由。
一天的连续奔波没有将骆明骄击倒,反倒让缺乏锻炼的骆明则叫苦连天,他本就生活习惯不健康,平时又缺乏锻炼,早就不是当初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了。
回到酒店后骆明则直接去了楼上的按摩室,骆明骄独自回房间整理今天的资料。
中途骆明则回来了,游魂似的飘过客厅钻进房间洗漱,骆明骄头也没抬地说:“你需要锻炼了。”
“再说吧。”
忙完后骆明骄打开手机一看,几个小时前方许年发来了几条消息。
[12:00 方许年:下暴雨了,舅舅带着我来你家了,我还是住在上次的房间,这次姜姨换了一个蓝色的四件套,很好看。图片.JPG]
[12:05 方许年:我跟贺川说了绝交的话,等我转学之后就彻底不来往了。我今天也觉得他很奇怪,有点吓人。]
[12:09 方许年: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12:13 方许年:新被套有茉莉花的味道,好香啊。傻笑.JPG]
[12:15 方许年:雨特别特别大,从窗子往外看像是世界末日一样,全都是灰蒙蒙的。如果真的世界末日,希望在高考后,我要考状元!]
骆明骄给他回了一条消息,得到回复后就给他打了电话。
A市的暴雨已经停了,方许年是在自己家接的电话,他们聊了很久,一直到许文秀催方许年睡觉才挂断。
两个小时,好像也没聊什么,全是些没有用的废话。
骆明骄将手机扔在桌上,往后靠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酒店的天花板。
“怎么这副鬼样子?”骆明则洗完澡出来坐在他旁边,表情揶揄地打趣:“怎么,跟你小男友吵架了?”
“注意你的用词。同学和朋友,这两个称呼都可以用,不要胡编乱造。”
骆明则挑眉,“还同学朋友呢,一闲下来就抱着手机,有事没事打电话开视频的,我跟我朋友可不这样。喜欢就喜欢,跟我没必要嘴硬。”
“怎么,他没看上你?”骆明则洗漱结束后又精神了,凑在骆明骄身边打听八卦,一副想要彻夜长谈地架势。
“我是你哥,你不跟我说跟谁说,你说了我还能帮你分析分析,给你出谋划策。”
骆明骄嫌弃地避开他的靠近,挥了挥面前的空气,将那股沐浴乳的香味扇走,别人身上的味道太浓烈,会让他有种领地被入侵的烦躁感。
见实在没办法把人赶走,他才不情不愿地说=开口:“他没必要喜欢我。”
“啊?”
骆明则有点懵了,“什么叫没必要?这个回答是他喜欢你还是不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但是不想跟他在一起?”
“他现在没有同性恋的倾向,所以他没必要喜欢我。喜欢我并不是什么很必要的事情,我能为他做的我都会做,不管以何种身份,所以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我这里的收益都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描述得是否准确,骆明则又是否能理解话里的意思。
一直以来,他都不擅长用言语表达,骆明则也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
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这个习惯是他跟方许年学的,哪怕有些心思会让语言变得矫情肉麻,也是要说的。说不出口的话会一直沤在心里,发烂发臭。
骆明则夸张地抖落一身鸡皮疙瘩,笑着调侃道:“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我弟还是个大情圣,张口闭口就是爱情。”
他没听懂。
骆明骄有些烦了,不想说了。
但是还得说,就像之前的方许年一样,如果一遍听不懂的话,就多说几遍,将那些想法拆解开重新说。
“方许年这些年已经很辛苦了,他没必要让自己更辛苦,我也没理由让他更辛苦。他原本可以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工作、恋爱、结婚、生子,过得平凡却美满,我不该用爱情的名义给他的未来增加更多困难。”
“我的家人很尊重我,所以接受了我的性向。但是他的家人不一定能接受,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妈妈,如果不能被妈妈理解,他会痛苦很多年,那种痛苦并非爱情能够弥补的。”
“我为什么要为了我的爱情,去掠夺他的亲情?他的愿望那么朴素,只是想带着妈妈过上好日子。他的愿望里原本就没有我,我就不该挤进去将许阿姨挤走。”
爱情和亲情占据着两个位置,即便爱情蓬勃生长占据了大半的灵魂,也无法填补亲情的缺口,哪怕只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缺口也不行。
骆明则没想到他会说那么多,也没想到他会为方许年想那么多。
那个叛逆桀骜的弟弟好像突然就长大了。
骆明则:“或许他妈妈能接受呢?这些猜测都是你的杞人忧天,这件事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复杂……”
“阿姨能接受,那别人呢?他以后的同学和同事能接受吗?世界上那么多人,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用言语刺向他。”
“他最抗拒被审视和议论,我不忍心带他去那样的流言蜚语里。”
骆明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说着这样令人伤心的话,却没有泄露出哪怕一丝悲伤和不甘,他平淡地说着,就像是夜里手足间最简单的交谈。
如果往后余生都要承受异样的眼光和流言蜚语,那对方许年来说,是不是相当于少年时期的阴霾从未离去。
他始终待在那个被审视的角落里,从未有一刻真正走出来。
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
骆明则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问道:“那你呢,你不难过吗?”
骆明骄:“除了爱情之外,我还有爱好、学业、工作、家人、朋友,有广袤的世界可以去探索,有更多的项目可以去体验。他生活美满幸福,不代表我就会难过颓废,这又不是非得二选一的结局,我们可以都幸福,以不同的方式。”
“哥,在你心疼我之前,你得明白一件事,方许年不是同性恋。”
“你真的长大了,我很感动。明骄……”
“别说这些恶心话,我要去睡了。”
骆明则:……
我难得感性一回!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校园(37)
周一方许年没去岚星上课, 班主任的电话打到了许文秀手机上,她就说孩子要转学的事情已经跟年级组长袁老师说过了,现在人已经在三中上课了。
班主任气得破口大骂, 最后将手机交到了袁老师手里。
许文秀握着因为使用时间过长而变得滚烫的手机, 站在雇主家宽敞明亮的厨房里,面前的灶上煲着汤,白色的瓷质炖锅正在经历煎熬,一如现在的她。
光洁明亮的地板照出她的窘迫和胆怯,她沉默着等待新一轮的指责。
“许女士,你们转学这件事校方并没有同意, 也没有经过我们的讨论!这只是方许年一意孤行的决定,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同意过他的要求, 而且我始终都是抱着劝导的态度和他沟通, 所以不存在默认这种情况!”
“自从方许年入校以来,校方一直对他非常重视,校长的关注以及我们这些老师对他的爱护,所有人都看得见。我们关心他的生活,因为他生活条件不好,所以我们把奖学金的金额提高了,就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学习。他和同学之间相处不好, 我们的心理老师定期对他做心理辅导, 几乎是一对一的服务他。”
“我袁某人敢说岚星对得起每一位家长的信任,对得起每一位选择我们的孩子。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们会被自己栽培的孩子放弃,他选择转学, 全然不顾我们在他身上付出了多少心血。”
“在教育孩子方面,校方比家长更称职, 学校里的每一位老师陪伴孩子的时间都比家长多。就连我们的体育老师音乐老师都要守自习,每一个孩子都是他们看着成长的。我们知道你们情况特殊,所以给方许年行了很多方便……”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同学,他的家长可以缺席每一次家长会。”
“学校教导他们知识,家长要教他们做人!”
他说了很多很多,讲学校为了这些学生是怎样的无私伟大,将老师对待这些孩子是何等的劳心劳力,将那些学生莽撞的年幼冲动,将方许年因为原生家庭的问题是何等的自卑敏感……
讲,身为母亲的许文秀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是何等的失职。
炖锅“咕嘟咕嘟”,那是炖汤时不断翻腾的声音,是滚烫的,危险的。
她的心也“咕嘟咕嘟”,却是不断下沉的声音,她的身体里是一片腐烂粘稠的泥沼,鲜红的心脏跳动着沉底。一边下沉,一边升起泡泡,那些泡泡会顷刻间破掉,连带着许文秀的自尊和理智。
每次都是一样的心思,在和老师交谈的时候,在感到痛苦和无措时,她希望自己是个野蛮人,是个大字不识,不懂任何道理,只会撒泼打滚并且不在意任何人目光的疯女人。
那样的话,她才能在这种时候保住自己那点微小的自尊心。
“咕嘟咕嘟”的声音越来越大,许文秀感到一阵眩晕,她在腿软的一瞬间用手撑住了料理台,结果却不小心撞在炖锅上,又因为眩晕,她一时来不及反应,手臂结结实实地贴在滚烫的炖锅上烫了很久。
也是手臂上的剧烈的疼痛,让眩晕感逐渐消失,眼前的景象恢复清晰,她没事人一样站直,先是关火远离料理台,然后脑子慢吞吞地回想袁老师的话。
“老师,我很感谢你们照顾我家许年,也照顾了我们这个家庭。但是许年在学校不高兴,就是你口中的‘不合群’和‘小打小闹’,快要把我和我孩子一起逼疯了。”
“功过可以相抵,但是恩情和伤害不能相抵。我们决意要转学确实不对,也不该领了奖学金就走,你把今年许年领了多少钱告诉我,我马上就转给你们。”
“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对不起。但是我们还是要转学,三中那边接纳了许年,我也希望他能换个环境好好学习。”
她第一次这么坚决地对学校的人说不,才发现这句话并没有那么难说出口。
她可以妥协,可以被欺负,可以被瞧不起,但是许年不行,他年纪还小,那些话会跟着他一辈子。她是个懦弱的女人,也是个强大的母亲。
“许女士,你们这种行为完全没有将学校放在眼里!方许年不敬师长就是因为有你这种家长,教育孩子你帮不上忙,还要阻拦老师教育他,永远只会给孩子拖后腿!”
许文秀自嘲一笑,对这些话已经免疫了,从小到大,她听过很多人这么说。说孩子可惜了,有这么一个家,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结婚都比不过别人。
许文秀就说:“老师,你们的偏爱是许年被全班孤立的源头,你们给的特殊权利让他背负了两年的骂名。他们骂我儿子是‘金乞丐’,骂我儿子‘卖惨讨钱’。在他书包上写脏话,给他添了尿的饮料,把红墨水倒在他的校裤上……”
“还有很多很多,我每一件事都记得。我恨不得杀了那些小杂种,但是我儿子还要读书,还要考大学。”
袁老师大怒:“许女士!这就是你为人父母的素质吗?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袁老师,我和许年都在忍,都已经忍得很辛苦了。你不要逼我,也不要吓我,要是你让我孩子不能好好上学,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他换了手机卡,换了学校,交了新朋友,他好不容易走出去,谁也别想把他抓回去。”
“许女士……”
袁老师刚起了个头,许文秀就听见了拖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鞋底轻薄所以声音很小,但是来人很胖所以声音很沉。
她连忙挂断电话,整理好脸上的表情站在料理台前干活。
随后厨房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衣着富态的老头走进来,皱着眉在厨房里绕了一圈,随后将一张马脸拉得老长,皱着眉念叨道:“这么久了才做出一个汤?怎么搞的,厨房里乱糟糟的,水池旁边的桌面也要擦一下,都说了不要让台面上有水……”
“唉,这个水果还没剔干净就扔了,这一袋垃圾能养活两个流浪汉了!你这人一点不懂的节省,菠萝的芯为什么要扔,不是你家的东西你不心疼是吧……”
许文秀皱着眉说:“媛姐说她不吃菠萝的芯,让我把果肉削下来就行了,芯扔掉。”
老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小声骂道:“败家娘儿们,就知道浪费我儿子的钱。你也是,她说扔就扔,你不会榨成汁给他们喝吗?”
“媛姐吃这个芯会过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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