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46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他提议后骆明骄立刻就答应了,也是这一路被堵得没脾气了。

小区里很多楼都是将一楼改成门面,方许年他们住的那栋一楼是一家小小的汽修店,外面的空地上摆着两辆车,有几个小工正在热火朝天地洗车。

高压水枪的声音很大,他们回到家里依旧能听见那阵“滋滋”声。

方许年家的位置不太好,客厅和卧室的窗户都是朝着小区里开的,所以声音格外明显。

屋里的家具都很老旧,墙上还挂着一张全家福,老旧的木质边框框着幸福的一家三口。

沙发是深棕色的藤编沙发,上面铺着粉红色套子的海绵坐垫和靠枕,藤编茶几上面是一块圆形的玻璃,上面放着一个木托盘,里面倒扣着四只玻璃杯,茶几下层放着几个塑料收纳框。

同样老旧的电视柜,并不大的电视上盖着一块白色蕾丝的防尘罩,印着粉色荷花的老式饮水机,同样盖着蕾丝防尘罩。

墙角竖着三角柜,上层是柜门是海棠花的玻璃,在白天看起来很漂亮,但同时透露着一种美人迟暮的老旧气息。

骆明骄坐在沙发上四处张望,客厅很小,放置了这么些家具就显得拥挤,厨房和客厅是连着的,中间有一道老式的珠帘,鲜艳的珠帘后是狭窄的厨房。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总面积应该在六十平左右,每一个区域都很狭窄,物品堆得满满当当,最多的就是用于收纳的家具。

这在当年是条件很好的宿舍,现在却拥挤又狭窄。

方许年从茶几下方的收纳框里翻出几个橘子放在他前面,还有两个发蔫儿的苹果,他拿出来看了看不太好看,又给塞回去了,打算明早带去学校吃,然后把垃圾桶移过来摆在骆明骄面前方便他扔垃圾。

“你先坐会儿,我去楼顶把衣服收下来。”

骆明骄立马站起来,“唉,我跟你一块儿去。”

这栋楼一共七层,方许年家住在二楼,他们要爬到顶楼去收衣服然后再回来。

楼顶摆着好几个晾衣服的铁架子,方许年家的在最外侧,晾着床单被套和一些衣服。

骆明骄一边接过方许年取下的被套一边问,“你们一直都是在楼顶晾衣服吗?”

“也不是,小时候我们这些低层住户是在楼下晾,但后来下面开始洗车了,就全部挪到楼顶晾了。”

回家后方许年把收回来的衣服整理好,然后就开始打扫。

扫地拖地擦桌子,忙活一圈后去厨房洗碗洗厨具。

他妈妈现在这个保姆的工作不用在雇主家过夜,每天六点左右准备好晚饭后就可以下班了,所以又托熟悉的人介绍了个夜间护工的活儿,白天病人家属会过来看着,只需要晚上去守着。

护工这一家给的钱多,病人情况比较严重,上厕所没办法自理,并且晚上八点和十二点都要输液,还要遵医嘱每隔一个小时翻身一次,几乎是整夜不能合眼。

第二天早上八点下班,回家睡一会儿,然后赶着去学校接雇主的两个孩子放学,接回家后又得立马做午饭,午饭做好雇主也差不多回来了,她就照顾两个孩子吃饭,吃完饭玩一会儿就得哄睡,孩子睡着后开始收拾家里,擦洗整理之类的烦琐工作每天都要做。

午休后雇主起床上班,顺道送孩子上学,她就可以去收拾房间和卫生间了,然后忙碌一会儿又得准备接孩子做饭了。

孩子放学是准时的,但是雇主下班的时间不太准,所以偶尔会有耽搁的情况,但一般不会超过六点半,她七点就得去医院,如果遇到雇主下班晚点,可能晚饭都来不及吃,就路上买点东西凑合一顿。

厨房里会有没洗的碗筷是很正常的情况,这样连轴转的生活里,需要记住的东西太多了,所以经常会忘记上一顿匆匆吃完后没有洗的碗筷。

护工这种活儿不是每天都有的,而且大部分都是短期,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所以每次她都不会错过。

全部打扫好已经十点多了,方许年去敲主卧的门,敲得很大声,没一会儿房门就打开了,一脸困倦的女人穿着白色短袖黑色长裤走出来,她脸色蜡黄,颧骨上是褐色的斑点,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眉间留有很深的川字纹,让她看起来严肃又刻薄。

这就是方许年的母亲许文秀,一个看起来脾气就很坏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校园(26)

房间门口的墙壁上贴着一面镜子, 许文秀站着镜子前梳头发,她漠然地看着镜子里那张疲惫到显得丑陋的脸,语气虚浮地和方许年说话:“不是说放假要留在学校吗?怎么回来了?”

方许年叫她起床后就挤进了狭窄的厨房给她做饭, 房子很小, 所以声音的传递并未受到多大的限制。

方许年说:“我带朋友来家里玩,他叫骆明骄,是这周新来的转学生。”

菜下锅后爆开的声音覆盖在母子俩的交谈声之上,浓烈的油烟味充斥着这间小小的房屋。

许文秀扎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头,脸上漠然的表情变得有些许生动, 嘴角久违地勾起,在干瘦的脸颊上挤出两个不甚明显的酒窝。

是僵硬的肌肉被牵动, 尽力做出了友善的模样。

她赶在骆明骄前面开口:“茶几下面有零食和水果, 你自己拿着吃。看看日期,有的零食好像过期了。”

说完后她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一样慌乱地将头移开,避开少年人灼热的目光,滞涩的目光再次落到镜子上,开始用心观察镜中人脸上僵硬的笑意。

真丑。

她垂着眼,拢了拢头发遮住因为枯瘦而分外锋利的颧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发黄分叉的发丝, 她又恢复成那副漠然的模样。

骆明骄站起来和她打招呼, “阿姨好,我是许年的同学骆明骄,初次到访,没有提前告知您, 实在不好意思。”

许文秀:“哦,没事。你个子真高, 快要顶到屋顶了。”

她说着话,却没有去看骆明骄的脸,冷漠的态度仿佛在驱赶客人。

那样干巴巴的语气,要不是骆明骄熟悉方许年,险些没听出来她是在开玩笑,毕竟冷淡的语气加上漠然的表情,什么玩笑在她嘴里都像是阴阳怪气。

骆明骄有些紧张地舔唇,然后终于屈服着说出了一句,“阿姨您真幽默。”

他从不说方许年的玩笑幽默,因为那些玩笑像是刺客一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偷袭一下又离开,和幽默不沾边,倒是有些尴尬。

不夸赞是他的坚持,他生怕夸了一句就让方许年上瘾,然后开始频繁使用这种能够硬控他的玩笑。

许文秀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她“嗯”了一声,没有继续交谈。

骆明骄规矩地坐在沙发上,心里的紧张倒是缓解了很多。

他们太像了,方许年的性格简直就是他母亲的翻版,同样的沉默不善言辞,同样的喜欢开玩笑,同样的回避视线。

就连假笑时抿唇勾嘴角挤酒窝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只不过方许年的假笑看起来有种笨拙的有趣,他母亲的假笑看起来像是腐烂的枯木试图发芽,稚嫩的新芽破开烂糟糟的腐木,匆匆出现,匆匆离开。

“妈,吃饭了。我等下去买点菜给你做好放冰箱里,你吃的时候热一下就行。”方许年将炒好的菜摆在折叠桌上,然后又给她添饭拿筷子。

许文秀上桌吃饭,语气不冷不淡地说:“不用麻烦,你在家好好学习就是了。我每天回来煮面条也很快,还不麻烦。”

方许年操心地忙前忙后,待在厨房里检查那些泡菜里有没有发霉,看完一遍后又开始把冰箱里的菜全部拿出来,把坏的扔掉,好的放在外面今天直接做了。

他说:“哪能天天吃面条。”

许文秀:“怎么不能,你少管这些事,好好读书就成。”

方许年没管她,自顾自地说:“我给你买点蔬菜放冰箱里,你偶尔煮面的时候可以放,你要吃什么蔬菜?”

许文秀:“不用了。”

方许年:“娃娃菜放得住,买两颗娃娃菜。绿色蔬菜呢,油麦菜、小青菜、小白菜,要哪种?”

许文秀:“……油麦菜。”

许文秀吃完饭就赶着去接孩子了,家里只剩下方许年和骆明骄。

方许年还穿着印有超市名字的围裙,站在小小的厨房里对骆明骄说:“我等下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你要跟我一起去吗?不想去的话你可以在我房间休息,床单被套都是上周日才换的。”

骆明骄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想独自待在这个陈旧的环境里,这里的空气混合着人世间最寒冷的规则,让爱侣死别,让陈设老去。

在这个空间里的人都会发生变化,母亲是母亲又不像母亲,孩子是孩子却不像孩子。

方许年摘下围裙去房间换衣服,他还穿着学校的校服。

骆明骄跟着他,去窥探属于他的空间。

房间很小,摆了一张一米二的床和一个老式的木衣柜,柜门上画着黑色的鸳鸯,还镶了一面镜子。

床和衣柜都贴着墙摆放,两者之间只有一条很窄的空隙供人行走。床底下塞满了纸箱子,白墙上贴满了奖状。

床头靠着窗户,小小的窗户上挂着鹅黄色的棉麻窗帘,遮住了那道每天定时亮起的窗。

没有书架,没有书桌。

很小,一目了然的小。

那道留出来的空隙刚好能将衣柜的门打开,所以开衣柜的时候要坐在床上将腿盘起来。

骆明骄只是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房间布局,然后就退到门外等着。

方许年换衣服不避人是觉得都是男生,打赤膊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作为一个同性恋,骆明骄很有分寸,打赤膊和换衣服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方许年从衣柜里拽了一件白色短袖将身上的校服衬衫换下,然后就跳下床踩着鞋子说:“走吧,我们出门。”

中午他们逛了菜市场,骆明骄昂贵的鞋子踩在带着脏污的地板上,这里的菜市场规模很小,也很凌乱,叫卖声和讲价声混在一起,是骆明骄从未感受过的嘈杂。

他连商超都很少踏足,更何况是这种脏乱的小型菜市场。

菜市场里来往着附近的年轻租户和捡拾菜叶的老人,他们的年纪不相同,衣着也不相似,却有着同一张脸,一张被生活折磨后麻木又放空的脸。

有人吵嚷着讲价,也有人怯懦地问价,有人思虑再三放下手中的菜,也有人不想放下,为了一块八毛的零钱嚷嚷的唾沫横飞。

骆明骄突然有些懂了,方许年到他家时的感受。他在这一刻隐约地感同身受,体会到了方许年当时的局促和不安,还有那种有些荒诞的不真实感。

生活是一个沙漏,他和方许年生活在对跖点,当他们钻过那道小小的缝隙见识到对方生命的一隅,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有太多太多关于阶级和差距的名言,但真正看见的那一刻,他们没有想起任何一句名言。

骆明骄看着吵吵嚷嚷的菜市场,感受着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有些难以接受。他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哪怕是一个月也不行。

方许年也有类似的感悟,周六在骆明骄家里睡到自然醒的时候,阳光透过窗帘铺在被子上,他看着被渲染得璀璨的被面,明白了他和骆明骄的差距。

他们之间的差距是,骆明骄可以不在乎高考,不在乎学历,但是他不行,他把分数等同于性命,像装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从未有一刻的懈怠。

方许年娴熟地买菜挑肉,也能口齿伶俐地跟菜贩子肉贩子讲价,经常是车轱辘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才能讲下来一块两块的。

也有讲不动的情况,他将好话都说尽了,对方就是坚决不松口,这种情况下方许年会转头就走,好像没有什么菜是非买不可的。

骆明骄问:“为什么非要讲价?”

方许年正在挑选番茄,他左看右看,还要拿起来闻一闻。

此时此刻,番茄比骆明骄要重要,他便随口敷衍道:“习惯了吧,我从小就这样,积少成多,我妈就不用那么累了。”

匆匆说完后,他又开始跟菜贩子讲价,先是讨巧卖乖,在摊主态度软化后又嬉皮笑脸的,最终讲价成功。

这一天,骆明骄逛了菜市场,吃了方许年做的饭,看了以前从来不会看的老套电视剧。

在他看电视的时候,方许年从三角柜里翻出习题集开始写。

他坐在吃饭的折叠桌前面写,弓着身子,两条长腿搭在两侧,坐姿不太端正。

骆明骄一开始是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渐渐地变成靠在沙发上,最后直接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楼下是“滋滋滋”的洗车声,很吵,但骆明骄听见的是这套房子里独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