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36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骆明骄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她看,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跟你们老师了解了一下,方许年同学性格很温和,虽然有些内向,但是一直都很懂事,他也没有遭受校园霸凌,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而已。那位袁老师是你们的年级组长,他说方许年同学从未说过自己遭受了校园霸凌。”

“妈妈觉得,你是不是会错意了。”

骆明骄咬着牙关点开视频,将结尾处那串卫生巾递到她眼前,“你自己不会看吗?我会错意了?所以这样只是同学之间的小摩擦吗?既然你们这样定义,那我会听从,我也很想和同学之间有一些小摩擦。”

骆远升又叩了叩桌子,语带威胁地说:“骆明骄,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覃念看骆明骄脸色不好,就按住了骆远升的手,低声说:“老公,别敲桌子。”

骆明骄猛地站起来想说什么,骆明则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他身后了,拽着他的袖子往沙发上带,语气很温和地说:“好了明骄,坐下来好好和妈妈说话。”

他顺从地坐下,靠在沙发上不去看母亲的眼神,也懒得搭理每次都在和稀泥的骆明则。

“你到底想说什么?”

覃念说:“那位同学聪明懂事,他就算遭受了霸凌,也没有动手反抗,因为什么呢?不是害怕,也不是懦弱,因为反抗或许会产生更坏的结果,无论是记过还是变本加厉的霸凌,都让他忌惮。而且他虽然身处霸凌之中,但是他有希望,有未来,他成绩非常好,只要高考之后他就能长出翅膀离开泥潭。”

“所以呢?有顾虑的人一直被欺负,没有顾虑的人肆意妄为?你想告诉我这个?你想告诉我,方许年他就算是个天才,也得被欺负,也得忍气吞声!”

“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覃念连忙说道,她试探着拍了拍儿子的手臂,继续用那种轻柔的语气说,“妈妈只是想告诉你方许年他忍耐的原因,粗略地分析一下他的处境。虽然很困难,但是妈妈想让你感受一下他在那样的处境下会出现什么样的情绪。”

骆明骄看向覃念,还算配合地说道:“我感受不到,如果我是他,我会忍到高考,在高考结束后再报仇。事情做得干净一点,给他们留下很深刻的记忆。”

覃念:“这是你的想法,是在这个家庭中长大的,属于骆明骄的想法。但方许年的处境和你不一样,如果老师和家长都没有全心全意地帮助他,那他就是孤立无援的,在权衡利弊后,忍耐成了唯一的解决方法。他是个很强大的人,选择了最适合的方法,也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妈妈很欣赏他。”

“但是明骄,你做得不好。动手反抗可以是很多人的解决办法,但唯独不是你的解决办法,就像爸爸说的那样,你有很多选择,但你选择了最坏的那一种。”

“对你而言最好的解法是,把这件事告诉校方,让校方来解决,如果校方的解决结果你不满意,再告诉爸爸妈妈,由爸爸妈妈来解决。孩子之间如果产生了难以解决的矛盾,那就由双方家长出面解决,成年人的交涉比你们复杂,也比你们纯粹。”

“你是我们的孩子,你可以对任何解决办法表达自己的不满意,你有这样的底气。他们的存在让你感到困扰,那就让他们离开,而不是用暴力解决,在出气的同时伤害自己。”

骆明骄问她,“所以方许年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忍吗?”

覃念:“其实不止,但是对他而言,最适合的就是忍,他也许有很多顾虑,所以才选择默不作声。如果人生是一条轨道,你就算脱轨十万八千里,只要你想回到正轨,爸爸妈妈也能帮助你,但是他不行,他只要踏错一步,都有彻底脱轨的可能。很多人都说读书和高考不是唯一的选择,但是成千上万的人都走在高考的路上,因为那是一条前路还算清楚的轨道。”

他确实有很多顾虑。

骆明骄想到了方许年的母亲,那个声嘶力竭抱怨儿子的女人,她或许也是可怜的,但是在她的辛苦养育下长大的方许年,也同样的可怜。

而且……

妈妈的思维方式也是贺川家里长辈的思维方式,他们觉得方许年是贺川的障碍,所以方许年退场了,残忍又现实。

仿佛摧毁一个人的未来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或许是他们站得太高,以至于忘记了高考这条轨道是很多人的正轨,也不是所有的家庭都能顺势转学,从头开始的。

就算方许年成功转学了,贺川的事情对他始终有影响,这种影响或许就会导致他高考失败。

妈妈说得对,方许年的人生其实没有太多选项,他自己也知道,所以生怕脱轨。

“我知道了,但是我不会改。”

骆明骄说着站起身打算上楼,在母亲安静的目光中,他说:“你们又不让我出去玩,又不让我在学校发脾气,那怎么办呢,要我把脾气留到家里发吗?那时候你们又觉得我有精神病。”

骆明骄敲了敲桌子,厉声喝道:“骆明骄!”

“老公,我不是说了吗,别敲桌子。”覃念轻声埋怨着。

骆明骄突然停住脚步,折返回来将沙发旁的凳子狠狠踹倒,他面色凶狠地说:“让他敲!他喜欢把自己的儿子当狗训,你管他干什么?反正我是他的孩子,我是狗,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说完就上楼了,留下三个人在楼下情绪各异。

骆明骄的房间在四楼,只有他一个人住在四楼,除此之外就是几间很少用到的客房,方许年也住在四楼。

他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方许年的房间里门没合拢,就停下了脚步。

他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是把门关上的,现在门打开了,应该是方许年醒了。

骆明骄敲了敲门。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面前。

房门被打开,方许年脸上带着困倦,柔软的短发也乱糟糟的。

他还穿着那身皱巴巴的校服,也不知道是没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睡衣,还是不敢换上那套睡衣。

骆明骄问他:“怎么醒了?”

方许年扯着皱巴巴的衬衫下摆,小声说:“我妈妈打电话来,我就醒了。我告诉她周末我待在学校不回家了,她答应了。”

骆明骄笑了一下,“嗯,不回家会跟家长报备,是个好学生。既然醒了,怎么不把睡衣换上?”

方许年:“我还没洗澡,身上脏。我想去洗澡的,但是我不知道浴室里哪些东西我可以用,就想着去找找你。但是你家太大了,我走了一点点,到电梯那儿就不敢乱跑了。”

“浴室里的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你直接用就是了。”

“好,谢谢你,那我去洗个澡。”

方许年的肚子叫了一声,他连忙捂着肚子,有些尴尬地说:“可能是我刚睡醒,肠胃也醒了,所以动了一下。”

“饿了吗?”

方许年摇头。

“真的不饿?不麻烦的,我哥有吃宵夜的习惯,所以家里每天都要准备宵夜,都是现成的。”

方许年咽了一下口水,点了点头,“有一点饿。”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乖,骆明骄又笑了一下,“那你先去洗澡换睡衣,我在这里等你,好了之后我们下去吃宵夜。”

方许年:“你不进来等吗?”

骆明骄:“你允许我进去吗?”

方许年被他的话逗笑,皱了皱鼻子有些奇怪地说:“这里是你家啊,为什么还要我允许啊?”

骆明骄反倒觉得他奇怪,“因为这里现在是你的房间,所以我要进去,得经过房间主人的同意。你允许我进去吗?”

方许年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他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就那么看着骆明骄,像是通过他的话想到了别的什么事,所以一时之间难以维持脸上的表情,就连眼神都变得黯淡。

你允许我进去吗?进去你的房间里。

这是方许年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问他,他拥有的东西很少,也从未有过一个完全独属于自己的空间。

第39章 校园(16)

家里的房间小小的, 那是他的房间,但他却没有控制权,妈妈随意出入他的房间, 甚至故意损坏了门上的锁, 让他没办法锁门。

学校的宿舍大大的,那是他的宿舍,但他同样没有控制权。

舍友进进出出的,他们的朋友同样进进出出,还经常会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随意动自己桌上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支笔,有时候是一块橡皮, 有时候是一本作业。

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力, 妈妈的闯入是因为母爱,他无法对一个单亲妈妈强势的爱说不。

舍友和他们的朋友来来去去,是因为宿舍是公共空间,只要是学生,都有权力进入宿舍,那是他的宿舍,却不是他一个人的宿舍, 就连他的东西, 他们也总是想动就动。

方许年无法拒绝,因为很多时候他都不在场,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有的人不会轻易闯入你的房间, 就算这里是他的家,他也不会。

他又想起了江望往自己桌上倒墨水的那天, 骆明骄用了他一瓶墨水,当时他说会还钱,之后自己没有收,但是骆明骄买了两瓶同样的墨水来补偿。

那时候他就知道,骆明骄不是坏人,他只是脾气有点臭,但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方许年很想尝试一下说“不”的感觉,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因为这里是骆明骄的家,他不应该在别人的家里拒绝别人进屋。

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骆明骄已经用左手拉着房门关上了,他说:“不用不好意思开口,这是你的房间,只要你不想,就可以拒绝任何人进去。你先洗澡,我回房间换身衣服,你好了给我发消息。”

方许年怕他听不见,很大声地回答他:“好!”

房门被推开,骆明骄笑着说:“门还没关死,我能听见,不用那么大声。”

随后就是一声轻响,是锁扣合上的声音,这次门关死了。

方许年愣愣地站在原地,突然再次喊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这次门外没有声音传来,骆明骄没听见,或许他已经走远了。

方许年在门边站了很久,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有些词穷,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这种一道门隔绝两个人,并且在他同意前,不会有人跨过这道门的感觉。

很新奇,也很兴奋,兴奋雀跃的情绪甚至压过了困意让他觉得精力充沛,能一口气写五张试卷的那种兴奋。

骆明骄回房换了身衣服就躺在床上发呆,刚才发生的冲突他还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楚,但是他感受不到当时的情绪了。

他拼尽全力去想,去回忆父亲每一次敲响桌子发出的声音,去回忆母亲每一句话,但是依旧无法感受当时的情绪。

这种空无的感觉十分糟糕,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愤怒,还是说只是进行了一段符合当时场景的表演。

真烦。

想赛车,想跳伞。

烦躁永远是骆明骄身体里最主要的情绪,他大部分时间都会感受到烦躁,所以永远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

这种烦躁因何而来,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该怎么排解,当耳畔只有风声,眼前的画面急速变幻的时候,烦躁才会暂时消失,所以他迷恋极限运动。

“砰砰砰。”

房门被敲响,骆明骄起身开门,看到了门外笑意温和的骆明则。

他说:“明骄,我能进来吗?我想和你聊聊。”

骆明骄没回答,只是问道:“你今天的宵夜是什么?”

骆明则愣了一下,说道:“田姨下午做了一些鱼肉和虾肉的丸子,待会儿用来煮面。你要吃吗?”

“嗯,我和方许年都吃。”

骆明则点头,拿出手机给田姨发了条消息,随后他又说:“我可以进来吗?我想和你聊聊。”

骆明骄挪开身子,打开门示意他进来。

他的房间是个套间,外面是小型客厅,有沙发桌椅,还有个接水的小吧台,侧边有个展示柜放着他从小到大的手工作业和参加极限运动比赛得到的奖杯或奖牌。

展示柜前方是大屏幕,屏幕下方有个收纳柜,里面收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游戏。他一般不打开那个收纳柜,只有顾文素和冷皓宇过来的时候会打开玩。

客厅往外是一道阳台,摆了好几个木架子,种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仙人球和多肉。

客厅和房间之间是一道圆形的拱门,上面挂着帘子,两侧有精致的银色钩子将帘子勾起来,露出里面宽敞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