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虐文主角送幸福 第132章

作者:闲吱吱 标签: 系统 甜文 救赎 单元文 穿越重生

“自然是全听清了。”

“那我刚才说的,那位和我有怨的师弟叫什么名字,他一共有几只妖兽,分别是什么妖兽?”

归楹眼珠子转了一圈,实在想不起来他说过什么,就笑着倒在他怀里,“哎呀,说那些作甚,我给你讲讲那本书吧。里面有个小仙君好像你,同你性格相似。”

堂溪涧哼哼了两声,怨气很重地说道:“你的心思全被话本中的小郎君勾去了,哪还记得我是何模样?你比我多活那么多年,不知道遇见过多少小郎君,我算什么?”

“哎呀,净会瞎说,我先前多在沉睡,可没见过几个活人。你若是不喜我沉迷这些,下回便不给我带了,我没得看,自然就看你了。”

堂溪涧却说:“那怎么行,你独自待在这里,若连个消遣都没有,该多难过。时时刻刻盼着我,又该多煎熬,看就看吧,左右不过是些故事。”

“小九真好,小九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人,谁也越不过你去。你好好修炼,我们要长长久久,百年千年。”

“好。”

他们紧紧拥抱,缠绵地亲吻,皮肤贴着皮肤,手脚缠着手脚,战栗着、颤抖着、呜咽着、喘息着,泪水裹着欢愉和痛苦一起流下,柔软的唇舌将其抿去,将爱欲一同吞入腹中。

春风掠过这年春季,途经盛夏、凉秋、寒冬,又走了许多年,绕过无数山川河流,城邦村寨,再次回到峻岭时便是白雪皑皑的冬季。

冬天是静谧又喧嚣的,静谧的是天地,喧嚣的是落雪和寒风。

漆黑的山巅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雪花没过树下的桌案,将上面的刻痕悉数掩埋,那些刻痕已经很久很久了,他们相伴着度过了很多年。

在漫长的时间里,他们都有所改变。

堂溪涧不会再为了归楹沉迷的事物而拈酸吃醋,归楹也不会在分别的日子里刻上无数痕迹。他们更懂彼此,懂得体谅,懂得忍耐,懂得再刻骨的爱也该有所收敛,只能在彼此的眼中迸发。

在这样堆满积雪的日子里,堂溪涧每日天不亮就会来扫雪,即便是再忙再累,只要他在云里舟,他就会来扫雪。

因为一旦积雪太厚,那几只机灵的鸟雀便不会来,归楹就要和落雪声相伴整日,若是扫了雪,那些鸟雀就会飞来山巅,寻找藏在土地里的植物种子果腹,他们叽叽喳喳,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归楹看着便热闹些。

峻岭自然没有多少植物的种子,那些啊,都是堂溪涧扫雪时顺手扔下的,就是为了引诱鸟雀前来。

归楹无聊时会用树枝逗弄鸟雀,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消遣。

细竹条扎成的扫帚拂过雪面,将雪粒高高扬起,又纷纷落下。

归楹坐在树枝上晃着双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大口大口地啃着,含糊不清地说:“宗门大比是不是要开启了,你这次要去多久啊?上回只去了一旬。”

“上回是护送队伍前去,送到了便和几位同门自行折返,所以只用了一旬,这回得去坐镇,最少也得一年。”

归楹啃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用牙齿轻轻磨着甜腻的果肉,黏糊的汁水就染在唇上,渗进嘴里,丝丝缕缕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最后堵在喉咙处,让他发不出声音。

挽留的话和抱怨的话都变成了湿透的棉花,湿漉漉、冷冰冰地塞进嗓子里,最终一个字也没有溜出来,只低落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可堂溪涧还在说,“去宗门大比只要一年余,但是我还有事要回不渡川一趟,所以此去,得三五年才能回来。”

被啃得坑坑洼洼的苹果滚落在地面,砸在又厚又硬的积雪中,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归楹急了,从树上跳下来跑到堂溪涧身边,扯着他的袖子说:“有什么重要的事,竟然要去那么久,你从未离开过那么久。”

这些年,他们分别最长的时间就是堂溪涧闭关,但是他闭关在云里舟,归楹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那些气息很微弱,但是归楹可以安慰自己,他不曾离开,依旧在陪着自己。

可现在他要回不渡川,那里好远好远,自己感受不到他的气息。

堂溪涧扔下扫帚紧紧握着归楹的手,这些年他越发成熟,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拱着道侣的脖颈撒娇的青年了,他的眼中沧桑又坚定,和许多修士一样,即便保存着年轻的外表,但是经过数年的磨砺,早已成了心性坚定,目标明确的稳重修士。

他说:“我知道你想要自由,我有了些头绪,这次正好趁着宗门大比的契机回家一趟,寻找法子带你离开。小树,我会坚持不懈地为了你的自由而努力,辛苦你再等等,我一定会实现承诺,带你离开峻岭,去看看真正的天地。”

“好,你一定要回来。出门在外小心些,遇到打不过的就跑,你性子张扬,行事肆意,得罪了不少仇家,千万要提防着。我在这里等你,我不着急的,五年不成就十年,十年不成就二十年,二十年不成还有一百年……小九,我们有很多很多的一百年,不必急于一时,只要你活着,惦念着,我就有希望。”

“放心吧,我会小心的。如你所言,这次不成就下一次,下一次不成就下下次,我会活着,年年都来给你扫雪。”

他们紧紧拥抱着,在坚固的信任中将浓浓的不舍扯断,短暂地分开,去寻找永远相伴的法子。

他一定会回来的,归楹始终这样想。因为堂溪涧从未骗过他,他不止一次答应过自己要回来,只要答应过的事,他一定能做到。

他是这样坚信着,所以当堂溪涧没有回来时,恨意变成了吸食他理智的阴影,让他痛不欲生。那些天火烧的是什么?是他的恨意,是他的不甘,是他的痛苦。

归楹猛地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堂溪涧的脸,他双目紧闭,正在打坐恢复灵力。

视野渐渐模糊,滚烫的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眶盛不下那么多泪,所以他哭了。汇集在下巴的眼泪是冰凉的,一滴一滴砸在他的手背上,也砸在那些布满灰尘的往事上。

旧事浮现,尘埃飞扬。

当所有记忆全部找回,他想拥抱他,也想忘了他,想要亲吻他,也想杀了他。

他还是一样的痛苦,还是一样的为难,唯一的不同,是痛苦中带着甘愿,为难中藏着甘甜。

他们的爱注定是痛苦的,他已经接受了,心动和心痛都是为了同一个人,他的心完全臣服于一人。他在左右为难中领会爱意,将理智狠狠踩入泥里,浑浑噩噩地陷入不被天道认可的情爱里。

可,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一次彻底斩断那些情爱,往后你为你,我为我,再没有我们的机会。

万物鼎还在旋转着,源源不断的灵力钻入他的身体,快速修补着他的本体,力量逐渐恢复,与此同时,与天道的连接也更为紧密。

很快,他就要成为曾经的自己。一棵没有自由的树,一双不该有自己情感的眼。

若结局再次重演,这一次,或许他们会默契地改变最初的选择。

情爱重要吗?重要。

但,这重要的爱让我痛苦,让他痛苦,他们必须做出决定。周而复始的苦难只会消磨那份爱,第一次他们愿意生死与共,第二次他们仍然愿意共同赴死,那第三次呢?第四次呢?第五次呢?

一遍一遍,一轮一轮,他们始终会那么选吗?选那个让双方都痛苦的结果。

归楹死死咬着唇,他愿意作出决定。

他要斩断情爱,就要在最爱的时候斩断,这样对他们而言,是最好的结局。

即便是半仙又如何,照样越不过天道。

甚至于,只要天道不满,他这个半仙,也可以不是半仙。

可,修士求了千百年的,就是成仙。

所以啊,把爱压下去,让恨浮出来,我们尽情地恨,刀剑相向,不死不休,向天道展示一个半仙和一个树灵的刻骨仇恨。

让那些爱藏起来,藏在天道不知道的地方,藏着……你我都不知道的地方。

想通了这些,归楹的眼神瞬间变了,双眼赤红,绿眸幽幽。泪水还在流,但那眼中已经没有情了,脸上只剩下俯视众生的漠然。

我们是仇敌。

他这样告诉自己。

第130章 修仙(60)

万物鼎旋转时带起的风刮过他侧脸, 顺势将翘起的睫毛压弯,睫毛遮挡视线,是几道虚虚的黑影, 在这样的模糊下, 眼中才难以克制地流露出几分难舍和痛楚,在那一层盈盈的水光下,封印着他的真心。

他眼睫颤动,而后闭上了眼,久久地闭眼,再次睁开时, 那一向盛着春光的绿眸只剩下深潭般的死寂。

堂溪涧的脸近在咫尺,每一寸都是他曾描摹千万次的弧度。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张脸, 移开目光, 看着那只不断旋转的鼎,周围飞速旋转的灵力冰冷而强大,气息无比熟悉,是曾攀附在他本体上成精的藤蔓。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久到爱侣生恨,小妖历劫,他们兜兜转转再相遇, 一个也不是曾经的模样。

他指尖微动, 一丝灵力便悄然汇聚于指尖,那是浅浅的绿色萦绕在粉色的指尖,那灵力不再是往日催发枝叶、滋养生灵的温和力量,而是带着森然寒意的, 锐利如刀刃的。

这缕灵力在他与堂溪涧之间,像一柄无形的匕首, 指向那个闭目调息的,对他此刻汹涌恨意毫无所觉的人。

“堂溪涧。” 喑哑的嗓子喊出了他的名字,不是记忆中带着怒意的生硬,也不是情至深处时糅杂万千情绪的沙哑,而是每一个字都艰难地从齿缝间硬生生磨出来,带令人心寒的陌生。

这声音惊动了打坐中的人,眼睫微颤,堂溪涧缓缓睁开了眼。那双盛满包容与深情的眸子,此刻猝不及防地撞入归楹刻意筑起的,满怀恨意的冰原,片刻的呆愣后,便涌上惊愕与不解。

好奇怪,他竟在归楹眼中看见了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杀意,那纯粹的、冰冷的、陌生的情绪在出现的一瞬间就袭向他,顷刻间,他好似已经被锉骨扬灰了一遍。

他拿回了那半颗心,找回了所有的记忆。便是如此,还是恨吗?

归楹敏锐地捕捉到了堂溪涧眼中的错愕,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将心底那点翻腾的酸涩狠狠掐灭。

不,不能心软!

他们早已不复当初,眼前的人是清珩仙君,不是他的堂溪涧,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小九,而他也不再是当初懵懂纯粹的树灵。历经世事,万千劫数,雷劫天火之下,他们早已不再是当初的那对爱侣。

他唇边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深深的嘲讽。

“醒了?正好。” 指尖的灵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凌厉的鞭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决绝狠狠抽下,并非直接抽向堂溪涧,而是狠狠砸在他身侧的地面上。

顷刻间,坚硬的地面被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这一击,是警告也是宣战,是对他自己那颗仍然不舍的心最决绝的切割。

心底的那道声音不断在说,要狠毒,要决绝,要不留余地,要每一次出手都是杀招,他们是无法杀死彼此的,所以,纠缠着不死不休的恨才能将他放不下的爱筑成高塔,那高不可攀的,无人察觉的高塔最适合存放他和小九的记忆。

待堂溪涧将所有的爱意消磨殆尽,他们真正成了死敌,再无半分旖旎之时,他便守着高塔上他和小九的记忆过此余生。

他们留下的记忆那么鲜明,他可以千年万年慢慢回味,将所有往事和期许雕成天边浮云,刻在枯黄落叶上,或是坐在高高的树顶,将爱侣的名字说给往来四方的风听。

烟尘之中,清珩的身影不动如钟,他不躲不闪,留在原地等待着那道不知会落在哪里的灵力鞭影。那道沟壑如此深,是名副其实的杀招,这一刻,过往温情都已尽数埋葬在狰狞的沟壑中。

清珩眸光如刃,周身弥漫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压,凛冽如万载寒冰,沉重如无边山脉。

烟尘尚未散尽,所有人的身影都是模糊的,像是一场构陷出来的扭曲梦境。

清珩望向归楹的眼底,试图在里面寻找出一丝强装的冷漠,但他遍寻无果。

他叹息一声,自嘲一笑,随后唇瓣微启,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之间,何至于此?纵然昔日我有千般错,可如今我一心弥补,只求重来一回,你再信我一次,这一次我定能履行诺言,助你脱困。”

“今时今日,你已可以自由行走,往后只需抗衡天道即可。待我们回去后,你回归本体,届时天道照样劈你本体,可我已有了万全之策,必不会让你受苦。”

天上阴云密布,闪烁的雷光在乌云里不断穿梭,那是天道最忠诚的守卫。

归楹仰头看着那雷云,微微耸了耸鼻子。

他如今能够离开本体四处行走,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他们遭受了那么多的劫难。若还要强求,还要不信命,那又该有多少劫难在等着?他们胜不过天道,至少在天道的不允下,难以两全。

牺牲一人成全另一人,那不是归楹想要的。他要的,是小九好好的,是他能看着小九好好的。

情爱重要,但是他的小九也重要。他比小九多活了上万年,最擅长忍受孤独和寂寞,也知道人心易变,再深的爱也不过留恋百年便作罢,在仙君无尽的生命里,那些意难平总有散尽的一日,所以这些抉择该他来做。

归楹猛地攥紧指尖灵力,那抹灵力便化作数道交错的鞭影向清珩周身袭去。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直指要害。心脏、咽喉、丹田、头颅,每一击都裹挟着决绝的杀意。

“何至于此?”他冷笑着,笑声如冰棱碎裂,冰冷又尖锐,“仙君,你未受天火焚身之痛,又怎会知我的恨?那天火日日焚烧,将爱欲的壳子烧毁,淬炼出的只有恨。”

说话间,他刻意忽略那张脸上的情绪,只让恨意在自己眉宇间凝结成霜。

鞭影胡乱挥舞,万物鼎旋转的灵力涡流被搅乱,发出低沉的嗡鸣,呼应着这场扭曲的对峙。

蔓意连忙收回万物鼎,手一伸便捞着001回到了芥子空间躲避。她只是个旁观者,不该参与二人之间的仇怨,爱或恨都是他们的选择。

清珩身形未动,抬手拂袖,浩瀚灵力如潮水般涌出,轻易化去鞭影的锋芒。他立在原地,威压更盛,如巍峨山岳压向归楹,限制着他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