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吱吱
但是纸包不住火,九霄的灵气越来越稀薄,察觉到真相的人越来越多,所以才会有人前仆后继地来到人间界,试图找到破局之法。
元州灵脉因积压过久而自曝,这件事是清珩的猜测,那具体事实呢?是灵脉自曝,还是那些从九霄来的人炸毁了灵脉,试图归还天地灵气。
元州一定也藏着灵物,所以才会引来那么多修士争相前往,久久驻留。
这其中或许有那次擂台赛的缘故,但早在他们放出消息之前,元州便有很多修士活动的痕迹。
他们屠了青州城与雪乡,就代表这两个地方有和神木相似的灵物。不过来的人鱼龙混杂,得知的信息很少,所以不知道雪乡已经被毁,那宝物很可能已经被取走。
不过……
他们究竟是想归还天地灵气,还是想将越来越少的天地灵气据为己有?
如今天地间的灵气无法供这么多人修炼,但是要养出几个仙还是绰绰有余的。
清珩将所有的信息都说了,毫无保留,归楹皱着眉说道:“我的本体缺了整整一半,如今找回的不过其中一部分。或许,元州和雪乡都镇着我的本体,我一定要拿回来。”
他有预感,自己遗忘了很重要的事和很重要的人。
还有责任,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有天道授予的责任,但是本体的残缺让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责任,所以总是惶惶不安。
精怪的本体是更高于精魄的存在,只要本体尚存,精魄只要还剩一缕就能藏进本体中慢慢修炼,但若是本体残缺,便修为骤减,但凡在打斗中落于下乘,都有消散天地的危险。
而且分割本体的痛苦难以承受,归楹怎么会不记得?
清珩没追问,只是说道:“我曾听人提起过有关‘雪乡’的事,你要听吗?”
归楹点头,有些急切地说:“你说。”
“雪乡在一年前就被屠了,是一群修为高深的修士。地龙翻涌,大地裂开,无数深渊将城中的人和房屋一起吞噬,灾难过后,唯独剩下一个幸存者,可他什么都不知道。”
归楹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为何要叫‘雪乡’?”
“因为那里终年大雪不歇,冰雪每日堆积,即便日日清扫也有半人高,雪水再化冰,整座城都被封在冰雪中,那里的人也格外耐寒,顶着大雪依旧可以出门。”
归楹却摇头,抿了抿干裂的唇说道:“那便不是我的本体。我是先天神木,木系灵力充沛,能赐予草木生机,即便是冰雪封城,也只需几十年便可改善一方气候,长出适合的植物。”
说到这儿,清珩想起来另一件事。
“那元州的‘仙境绿洲’呢?那里是否有你本体的气息?”
归楹垂着眼,低落地说:“我不知,我本体残缺严重,所以无法感应。但若是按照‘神木’的大小来算,我缺损的那一半本体可以拆解成上千份。我并不认为人间界藏匿了所有。”
“所以,你要帮我吗?”
清珩用手指勾着酒葫芦晃了晃,坐在床上身体前倾,挑眉说道:“想让我帮你?怎么堂堂一剑宗弟子,求人帮忙只会用嘴说啊。”
“威逼或利诱,归楹真人总得给一个吧。”
归楹眼睛微微瞪大,搭在膝上的手下意识握紧,整个人瞬间紧绷。
“呵,吓成这样?罢了,我帮你就是。”清珩嗤笑一声,将手中晃悠的酒葫芦直接扔到归楹怀里,吩咐道:“帮我添满,我就助你。”
归楹动作僵硬地拿着酒葫芦,看向清珩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审视。
他将储物袋里的酒坛全部移出来往葫芦里灌,直到那些酒全部倒进去也没满。
他将酒葫芦递还给清珩,轻声说:“只有这些了。”
真罕见,他竟这么配合。没了那副看谁都厌烦的鬼样子,语气也软了三分,这棵树看起来格外顺眼。
清珩笑着接过酒葫芦晃了晃,说道:“看在你还算诚恳的份上,我助你就是。你在此养伤,我去周边看看,先找出屠城之人再做决定。”
他离开时还留下个储物袋,里面装着许多灵石和丹药。
归楹紧紧握着储物袋,脸上的表情十分阴沉。
我一直穿着宗门弟子服,他知道我的来历不稀奇。
可是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
是掌门派来的人,还是那些切割我本体的人?
他的出现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元州城中刻意的碰撞,绿洲时再次碰面,他毫无缘由地帮我,又一路死缠烂打,竟然从不开口问我姓名。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早就知道,所以无需再问。
归楹垂着眼盯着那只储物袋上复杂的图案,在记忆中翻找了许久也未曾找到这样的样式和图案。
九霄能炼制空间法器的炼器师屈指可数,他们为了扬名会在空间法器上留下自己独有的印记,归楹记得所有印记。
这人是炼器师?还是他认识一个隐姓埋名的炼器师?
还是说,他根本不属于九霄。
不管如何,你最好跟我的本体有所关联。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修仙(22)
清珩说是要去周边查看一二, 不过是应付归楹的借口。
他在客栈周围的房顶上坐着喝酒,一边盯着归楹在屋子里的动静一边思考他的来历。
他先前就怀疑过归楹出现在元州的目的,甚至大胆猜测他是为了自己而来, 毕竟他一出现就让自己很感兴趣, 而且储物袋里还存着那么多酒,归楹滴酒不沾,自己嗜酒如命。
清珩虽看起来狂妄不羁,一副随性洒脱的模样,实则谨慎多疑,是极其难伺候的人物。
他一旦开始怀疑, 便不会轻易放弃,只会将所有细节铭记, 然后将所有违和之处抽丝剥茧, 再一丝一缕地串成线。
归楹身上有古怪,起初会怀疑他只是因为一种感觉,那种忍不住想靠近的欲望,和下意识想起他的痴迷。
像是入了魔,生出了难以控制的执念,而执念的名字叫归楹。
可清珩了解自己,他擅长忍受欲望, 擅长亲手毁去自己的痴迷。
无情无爱, 只求长生。
眼中只看苍生,心中只念大道,是他悟道时的承诺。
所以他疏远同门,放弃氏族, 辜负师恩,抛弃徒弟, 以闭关之名远赴禁地独自修行,一人一蒲团,一山一瀑布。
那是天道的指引。
他飞升在即,雷劫将至,天道在指引他如何成仙。
可那次闭关的时间很长,是他几百年的修行中最长的一次,漫长的闭关却毫无感悟,甚至境界松动,损了道心。
因为他意识到了,只要雷劫至,自己成功飞升,往后和人间的一切都没关联了。
他的氏族、宗门、师尊、徒弟、友人、仇敌,都将成为身上浮尘,被雷劫劈碎,往后他便只是他自己,只有来路没有归处的清珩仙尊。
他开始疑惑,我真的无欲无求吗?我真的毫无牵挂吗?我真的可以潇洒舍弃吗?
在求道的途中,我是以何种的傲慢去仰望自己,又是以何种的轻视去俯瞰那些复杂的关系。
闭关的时间越久,他越发清醒,越是清醒,就越舍不得。
将自己的曾经一一反驳,以往引以为傲的成了如今难以摆脱的。
他境界越发不稳,甚至隐隐有入魔的征兆。他感激这种不稳定,让他不会被迫接受飞升雷劫。
可后来他还是飞升了,自愿接受了雷劫。
因为徒弟接连出事,他却因闭关一概不知,如今的修为难以救他们,只能放手一搏抗下雷劫。
但飞升雷劫是与众不同的,只要捱过了,便因果尽消,前尘作罢,红尘不扰,再无烦忧。
按理来说,他本该忘却一切情感,变成真正的无欲无求。但他有堂溪氏的秘宝“名册”,名册上记录的人,即便生离死别也不会走散。
所以他对徒弟的情感从未忘却。
在这样的前提下,他对归楹的亲近就变得毫无道理了,甚至到了听到这个名字就想靠近的程度。
我与他究竟有何渊源?
那些被迫舍去的记忆里有他的身影吗?有和他相关的人吗?
如果有的话,忘却情感便可,为什么会连人一同忘记呢?
那间漆黑的屋子里点上了蜡烛,烛光透过窗户沁出来,成了这座城中唯一的光源。
归楹就坐在窗边,那儿有张桌子,他的影子伏案写字,正对着清珩的方向。
好熟悉。
清珩喝了口酒,看着那片影子,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好像在很久之前的深夜,他也这样守着一道影子过了整夜。
手上落了几丝凉意,盘踞已久的乌云终于下了雨,小雨淅沥沥,无遮无掩地打在清珩身上,湿了衣裳,凉了体温。
雨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窗上的影子也是。
清珩看着那窗户出神,突然来临的熟悉感让他猝不及防。就在这时,窗户被推开了,归楹顶着一头白发探出身子,在窗外贴了张避水符。
这样一来,雨水不会落在窗上,就不会顺着窗户的缝隙渗进屋里了。
清珩皱眉,他双手掐诀,眨眼便是千里,瞬间出现在了元州。
夜色深重,元州虽无雨,却狂风喧嚣。沙漠中的沙尘被吹得高高扬起,圆月高悬,缥缈的沙尘组成了一副奇异的画作。
城中许多人家都灭了灯,夜晚寒凉风大,入夜后城中很少有人逗留,都是早早归家入睡。
旃极和寒临还住在问道楼,师徒俩住在一处院子里,院落很小,但离问道楼主楼很远,清净得很。
两人的屋子是紧紧挨着的,旃极担心寒临出意外,所以将中间的墙凿了一道门,这样寒临始终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自己的屋子里则摆了一只丹炉,正“扑腾扑腾”冒着白烟,浓郁的药味弥漫着整个房间,清珩一进来就被呛了一口。
他咳嗽时惊醒了坐在丹炉边打瞌睡的旃极,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睁开,茫然了片刻,才迟钝地说:“师尊你回来了。”
旃极的样子狼狈极了,身上的红衣破破烂烂的,有好些被火燎着的痕迹,草药的渣渣黏在衣裳上没有及时打理,已经干了。
清珩皱眉,对他的模样很是不满,语气严厉地说:“为何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旃极手中的扇子挥了挥,凉风吹到清珩身上,还带了些丹炉里的灰尘一起袭来。
清珩连忙躲开,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赶快解释,别做多余的事情。
旃极叹了口气就开始说,原来这一切都源自一场暴雪。
在清珩离开元州后不久,元州开始下雪,大雪洋洋洒洒下了四天,城中百姓病倒了许多。
旃极从清珩留下的储物袋里取了灵石跟问道楼换了许多棉衣与木炭,然后两人挨家挨户去百姓家赠衣赠炭。
上一篇:成为反派O的渣A丈夫
下一篇:娇气包死对头竟是我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