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野值
林峥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凑上去,吸了一口。
下一秒,他剧烈呛咳了起来。
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的,味道这么冲,抽多了还伤肺。
林峥抽一口咳半天,却最终将烟抽到只剩小小一截烟屁股才掐灭。
那之后,那盒烟陪林峥熬过了很多个漫长的夜晚。他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了这种纾解情绪的方式。
今天,他原本是计划正好赶在会议开始当天到达的。但因为星区议长邀请他共同前往,他还是更改了计划,提前了时间。
但也因为这次提前,他被主办方莫名其妙和第七星区代表团的其他成员分到了不同酒店。
晚上的应酬安排已经排好,林峥只有下午这一点时间去调整状态。
工作连轴转的负荷对他来说其实已经是家常便饭,更糟糕的是,近期高发的异兽潮已经把他的精神域紊乱逐渐积攒成了精神域损伤。
上次军医还警告他,这样下去早晚小病拖成大病,可控损伤拖成永久性损伤。
林峥近来重拾了抑制剂,又因为赶上了异兽潮高发期,更是不敢停药,生怕一不小心信息素失控影响了任务。
而更糟糕的是,他这几天好像快要进入发.情期了。
林峥的发情期本来就不太规律,比一般的Omega间隔大许多,之前军医说过可能是因为他少时生活艰苦,后面供职一线压力又过大。
但总之,这次之前,他已经有将近五年没有经历过这个了,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如果是一般的Alpha高官,大可借着这个由头撂挑子。可惜林峥是个Omega,还是第七星区军部有史以来升职最快的Omega将领,所以他除了咬牙硬撑,别无选择。
他甚至只来得及打上两只特效抑制剂,就要准备赴晚上应酬的约了。
临行前,刚刚注射抑制剂带来的巨大副作用让他疼到几乎站立不稳,只能狼狈躲进天台,用最近新学会的抽烟去暂时麻痹自己的感官。
外面寒风凛冽,吹透了他并不厚实的军装,却也勉强让他找回了几分神志。
脊背的冷汗逐渐干了,他精神域紊乱带来的感官混乱却还在叫嚣。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耗在这里了。
抽完最后一口烟,就该走了。
就在香烟即将燃尽的时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却突然推门出来了。
林峥在那瞬间,就敏锐捕捉到了丝丝缕缕的茶香。但他只以为是自己那如同故障系统般时时报错的嗅觉感知系统又出了什么问题,甚至心中的自嘲情绪都涌了起来。
但当他回过头去看清来人的瞬间,还是僵立在了原地。
真的是陆晏清,叼着烟的陆晏清。
林峥错愕怔在原地,几乎忘记了指间的烟头。
但他实在承受不住对方灼灼的视线,最终先一步错开眼神,狼狈低垂下头去。
实在太尴尬了。
幸好,陆晏清也无视了他,径直走到另一侧角落去抽烟。对方的火机打了好久,却始终点不着,林峥鬼使神差就借出了自己那只,也是陆晏清曾经的那只。
最后还给陆晏清点了火。
当时陆晏清看到他点起火的瞬间,似乎是震惊的,表情有点空白,有点无措,但最后也没有推辞,凑过来贴近他,伸手拢住那簇小小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那刚刚龇牙的戒备与强撑也卸去了力道,变成了一种更加平静却又迷茫的情绪。
陆晏清木着一张脸吸了一口烟,却没敢抬头去看面前的人。
林峥却看出他不再执着于拿回火机,松一口气,趁着对方松懈的刹那,闪身离开了这方独处的小小空间。
他原本计划去和主办方说一声,帮他换个酒店,但星区议长的通讯打来,催促他尽快去约定的餐厅,让他没时间再去关注这点事情。
无所谓,陆晏清会去说的,只要陆晏清搬走了,他俩就不会再在会场外见到了。
*
陆晏清还真在天台纠结了一下午要不要跟主办方说一声换个酒店。
毕竟离了婚还天天和前妻在酒店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点太尴尬。
但是就这样离开未免有点丢盔弃甲的意思……
对呀!当初明明是林峥甩的他,心虚的该是林峥,要换也该林峥换!
说不定人家出去就和主办方说了呢。自己再去要求换,说不定反倒弄巧成拙,又齐齐被打包换去了同一家酒店。
对!不换!坚决不能换!
陆晏清那绝顶聪明的脑瓜用了一下午时间想明白这件事,心满意足回了房间,昂头挺胸,雄赳赳气昂昂,颇有气势。
可惜一路没再碰到林峥。
他在房间枯坐到了晚上,工作经常处理不下去,做什么都老是走神,最后还是瓦西里的一条消息给了他个可以下的台阶。
【听说你已经到白霜星了?要不要出来坐坐?我请你吃饭。】
陆晏清瞬间来了精神,噼里啪啦把消息回了过去:【天哪,你是不是想吃万奢酒店一楼的下午茶?早说呀。我正好住这家酒店,欢迎你随时过来。】
瓦西里缓缓打出一个“?”。
但陆晏清已经打定了主意,坚持游说瓦西里,详细列举了这家的下午茶好在哪里,反正就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瓦西里:不是,朋友,咱们两个Alpha携手去吃甜品下午茶就已经够怪了,何况还是大晚上……
但瓦西里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陆晏清出来的时候瓦西里都怕这人是单身久了变态转变性取向了。
此人打扮之华丽,简直可以用熠熠生辉四个字形容,发胶完美定型出背头,西装挺阔贴合,一看就价值不菲,腕间名表、袖口别扣、胸前领带夹……没有一处细节不考究,没有一个角度不精致。
帅气得当场去进行一场求婚都绰绰有余。
此人踏着锃光瓦亮的皮鞋款款走来,吓得瓦西里简直要当场大喊一句“我是直A”不可。
但陆晏清只是站定在他身边,用下巴慵懒指一下大堂角落的甜品就餐区。
“就那家,网上评价非常好,想来你也没吃过,正好让你尝一尝。”
瓦西里不懂陆晏清这是在搞什么死出,但对方的低气压稳稳笼罩过来,让他大气不敢喘一下,除了应和着战战兢兢陪他去吃点心,什么多余的话都不敢多问多说。
两人在餐吧从夕阳西斜一直做到月上柳梢头。大堂里宾客换了几十波。
两大世家继承人齐聚一堂,简直就是众人关注中心的活靶子。这位置又正好在酒店门口,和酒店迎宾或者商场橱窗几乎没什么区别。
只要是进出酒店的人群,都恨不得冲到少爷们面前来说上两句,混个脸熟。
瓦西里从一开始觉得陆晏清疯了,到中途开始被冗杂的社交消磨到近乎宕机,又到最后生出一种“他这么做一定有他道理”的诡异思考。
等到急于下班的服务员第十八次晃悠到两人面前,皮笑肉不笑问要不要给茶壶加水后,瓦西里终于谨慎开口问道:“你是想通过这种被动社交方式了解各方基本诉求?”
陆晏清一脸莫名其妙看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么做?明天会一开,各方报告和提案一出,不是很一目了然吗?”
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智障,语气也努力克制着那种对低智商人士的偏见情绪。
瓦西里:……
他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却见陆晏清的眼神突然一厉,仿佛领地被入侵的狼,瞬间警戒起来。
瓦西里跟着他的视线回头,不禁睁大了眼睛。
大厅门口刚刚进来两人,其中一名身形高大的Alpha正纠缠在另一名Omega身边,急切说着些什么。
两人错开半步的时候,瓦西里才看到,那名被纠缠的Omega,正是林峥。
作者有话说:
原本小林回忆里东西都少了一半那里,我想写小陆卷走了床上属于自己的枕头,这句话写出来实在太好笑了,我瞬间破功,不适合这个emo的场景,就给删了。但我真觉得小陆绝对会抱走属于自己的枕头,让小林四件套永远缺一个,属于小发雷霆了
小剧场之理发大师
小林会理发,这件事在小陆看来比小林会缝衣服还要惊悚。
某次出差前一天,小陆突然觉得自己额前头发有点长,懒得找托尼老师上门,想着就一点点,很自信,抄起剪子就“咔咔”剪了……
不出意外剪成了狗啃的。
晚上小林回家,就看小陆在家里都抹了发胶,吓一跳,以为此人晚上又要作妖过情人节。
等到洗漱睡觉的时候,小陆也坚决不肯在拉灯前洗掉发胶,小林回过味儿来了。
小林:你头发……
小陆:这个背头好看不?我决定就这么睡觉的。
小林:……
等到小林睡着(假装的),小陆才蹑手蹑脚下床去浴室把头发洗了,一回身,小林像个幽灵一样倚在门口看他,吓人一跳。
小林:你哪里找的理发师?剪得挺艺术的。
小陆:
小林(叹气):算了,我拿剪子给你修一修吧。
于是,小陆就成功探索到了伴侣的这项技能,并且发现小林特别会剪发型,之后更是连常约的理发师都不找了,总是缠着小林给他剪。
离婚后,小陆失去了世界上最好的理发师,外界风评一致以为他为情所伤,放弃了形象管理。等到复婚重新将头发送到原造型师手上,小陆才再次容光焕发,变回精致版小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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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找死的挖墙脚
瓦西里现在可算是知道陆晏清这一整晚在整什么幺蛾子了。先是为好友没有变态而松一口气, 又紧接着为这破天狗血的炸裂场面而暗暗捏一把汗。
虽然陆晏清离婚后面对外界媒体的形象一直都理智平淡,但瓦西里这个知情人士可是知道这位背地里那副遮掩不住的弃夫嘴脸的。
当年他和林峥刚离婚时,林峥早早和他约定好, 去了医院, 试图洗标记。结果标记洗不掉, 陆晏清状态肉眼可见从前一天的阴郁暴躁变到后一天的阳光开朗。
之后据说陆川私下找过林峥一次,意思是希望他做腺体摘除手术。
陆晏清对此消息相当灵通,陆川、林峥两人话还没谈完,陆晏清的视频就打到了姑奶奶那里,直接和这位自己向来敬重的长辈大吵一架, 并扬言谁敢让林峥去摘腺体,明天他陆晏清就也把腺体割了, 绝不手软。
陆川哪里见过这样的疯癫怨夫,和这个侄孙当着林峥的面大吵一架,互相戳肺管子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冒。
一个骂另一个都被甩了还执着于标记留存,跟撒尿圈地盘的狗有什么区别。另一个回怼问她一个老丁克天天盯着孙辈后脖颈那点事, 怪不得陆家财报一年不如一年, 旁支孩子倒是一窝一窝下,劝姑奶奶换赛道去投身养猪产业,比盯自己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