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聘夫记 第8章

作者:金一块 标签: 情有独钟 种田文 美食 日常 穿越重生

说话间,秦云霄挑着两个水桶回来,分明担着重物,他走起路来却十分平稳,这是最后一趟,两口缸已经装满水了。

“云霄,快来歇歇,吃早食了。”周梅招呼着。

“好的,伯母。”

秦云霄在阮素对面坐下,他和阮坚的是用的斗碗,阮素和周梅的碗口稍小一些。

提早晾着的稀粥这会儿喝着正合适,阮素先喝了一口,再拿了个韭菜饼吃,油煎后面粉和韭菜的香味很好融合,吃着特别香。

“秦云霄,你也吃。”

看秦云霄只喝粥就着酸菜,怕他不好意思,阮素索性直接拿了三块饼放他碗里,大咧咧道:“吃饱了再干活,别一会儿晕倒了。”

垂眼看着碗中的饼,秦云霄冲阮素轻笑道,“多谢素哥儿。”

谢就谢,笑什么笑。

阮素埋头又喝了口稀粥,没有回应秦云霄的道谢。

吃完早食,便该各自做自己的活计,将所有东西装进背篼,阮素的手刚碰着背绳便被另一人夺了过去。

“我陪你到村口,”看向一脸茫然的阮素,秦云霄温声道:“我一会儿跑着回来,不会耽搁干活。”

谁说这个了!

阮素翻了个白眼,伸手去拽背绳,没好气道:“用不着你陪,我每日都去村口。”

秦云霄不肯放手,只说:“你再耽搁,一会儿只能等下趟牛车了。”

“你!”

“哎呀,素哥儿,让云霄陪着你吧。”周梅在一旁插嘴:“要不了多久,路上也轻松些。”

阮素犹豫了一会儿,再回过神来秦云霄已经把背篼背上了,往外走了。

阮素没法子,只能跟了上去。

二人走后,周梅贴着阮坚说悄悄话:“你瞧,云霄对素哥儿还挺上心。”

阮坚不置可否:“不过才相处一日,是不是装的还不晓得。”

周梅琢磨着也对,她拍了下阮坚的胳膊,叮嘱道:“你多看着些。”

阮坚闷闷应声:“晓得咯。”

秦云霄走得不快,阮素走在他旁边,闲着无聊便问道:“我不是让你把衣裳放草棚的木盆里,怎么自己洗了。”

“顺手。”

忽然想起自己昨日忘记和秦云霄说胰子的位置,阮素疑惑道:“可你都没打胰子,洗得干净吗?”

脚下微微一顿,秦云霄低头看向阮素:“我昨日放背篓的时候看见胰子在木盆中,便顺手拿了去。”

“哦。”听着秦云霄的解释,阮素摸了摸耳朵,有些不自在:“还算知道变通。”

“嗯。”

沉默了一会儿后,秦云霄忽然开口:“你的衣裳也可以给我洗,我力气大,搓洗得干净。”

阮素翻了个白眼:“不了,我还没那么周扒皮。”

两人走了一会儿,恰逢罗家的人出门,罗勇看着阮素的时候眼睛一亮,待要打招呼,在看到阮素身旁的秦云霄时,又黯淡下去。

既然碰见了就不能装不认识,阮素先招呼道:“罗叔你们又去割稻啦。”

“欸,”罗老汉儿余光瞥了罗勇一眼,笑着问道:“素哥儿是和秦小兄弟卖糕饼去?”

阮素摆手:“卖糕饼哪里用得着两个人,他送我去村口。”

罗老汉儿:“哈哈哈,素哥儿说的也是……”

村里出行的人越来越多,眼见其他人的目光愈发怪异,阮素不自觉拉着秦云霄走快了些,再被众人调侃一次,即便阮素自觉能开玩笑,也有些扛不住了。

~

锦官城的早晨十分热闹,街道两旁的早食店都围着许多人,热腾腾的汤面、包子、馎饦、驴肉火烧,还有正捶打着面团的胡饼铺子……

阮素到锦官城的时候是辰时正,早食都快过了,匆匆赶去西市,找到市司交了租银,领了个木牌去寻摊子。

他今儿分到的摊子旁是个茶坊,阮素觉得运气挺不错,蜀人向来热爱一早泡在茶楼中,这些多是有钱有闲之人,常爱买些糕饼配茶喝。

刚将白布铺到桌上,新采的野菊花妆点着,阮素刚把江米条和馓子倒上去,还没来得摆好“栗子饼塔”,便有熟客上门。

“劳烦阮老板,六枚栗子饼。”

摊子前站着一肚圆脸肥的中年男子,嘴上留着两撇八字胡,头戴方巾,正是之前来阮素这儿买了五枚栗子饼的马老板马阳。

阮素掏出油纸,飞快的夹了六枚栗子饼,热情道:“马老板来的早。”

“哎哟,这还早啊,我都差点以为阮老板又不来了。”一手拿着油纸袋,一手丢了三十六文进阮素的罐子。

马阳揶揄道:“阮老板连着两天都没来西市,我家那俩胖娃儿都快馋死了,一天天扭到费,烦人得很。”

马阳做的是蚕茧生意,家中并不缺银两,再加上有两个与他同样体型的儿子,自从阮素上了栗子饼后,几乎每日都要来光顾一次。

阮素笑道:“哈哈哈,两位小公子爱吃是我的福气,再过几日我会做些赤豆饼和绿豆饼,希望到时候两位小公子能喜欢。”

胖手从油纸袋里掏了个栗子饼嚼着,马阳听了阮素的话,立马将本就不大的眼笑成一条缝,“阮老板可快些,我家那俩小胖娃儿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咋可能不爱,只怕回去说了每天都要问啥时候能吃上。”

马阳说的幽默,阮素不禁笑道:“快了,待收完稻子就差不多了。”

“不错,”马阳点头:“阮老板要能多做些不同味道的饼子就好了,届时再买个铺子,样式再仔细雕琢雕琢,怕是比兰连斋还要受欢迎。”

兰连斋是东市的糕饼铺子,贵女小姐常唤小厮丫鬟去那处买上些糕点做点心,听闻兰连斋的糕点样式精巧,糕美酥甜,当然价格也是十分昂贵。

“小本买卖,我可不敢和兰连斋相比,”阮素谦虚道:“能糊口就不错了。”

马阳笑着摇了摇头,见有新的客人来了,便同阮素打了个手势,提着栗子饼闲庭信步的离开了。

不出阮素所料,茶楼果真有客人来买栗子饼、江米条,往常总是馓子卖的最快,今日反倒慢上些,不过好在有一书生回家省亲将剩下的一斤馓子全包了,让阮素能够得以早些收摊。

收拾摊子的时候,想着秦云霄还挺能吃,阮素犹豫了会儿买了三块豆腐,又买了半斤猪里脊肉,准备回家将猪肉切成碎末做个麻婆豆腐,既下饭又量多。

豆腐油亮鲜红,肉沫和翠色的葱碎洒在上头,令人十分有食欲,更别说阮素来前还特意在二人的米饭中浇了些汤汁,筷子一搅拌,汤汁裹满粒粒米饭。

秦云霄吃完嘴都红了,阮素在一旁笑他:“快喝些水,别给你辣着了。”

大虞对辣椒的运用已极为广泛,尤其蜀地,食肆中已有许多含辣椒的菜色,不过这会儿的辣椒种类少,只有小米辣与二荆条,蜀地之人将二者皆唤作“海椒”。

抱着阮素递来的缸喝了两大口,秦云霄擦了擦额头的汗,问:“是你做的?”

阮素疑惑:“你咋晓得。”

秦云霄勾了勾唇角,“猜的。”

阮素撇了撇嘴,倒也没怀疑,统共就他和周梅两人做饭,二选一,秦云霄能猜对也不算稀奇。

一旁看着二人说话的阮坚眼神有些怪异,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没有制止。

不过阮素也没久待,他还忙着回去做饼,见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就赶紧提着篮子回去了。

晚上四人围坐在桌边的吃饭,阮坚说道:“明日把稻子运去打谷场,估摸再两日就能把田里的稻子全部收完了。”

“这么快!”阮素惊道:“那咱们村什么时候把谷子送去府衙。”

每至稻收的时节,待村里人的谷子收好称重后,按照每亩田需缴纳二升谷子的赋税交往府衙。

“还不晓得,”阮坚说:“看里正或者村长啥时候知会吧。”

里正!

阮素忽然想起秦云霄户籍的事儿还没落实,他咬着筷子问:“爹,你看啥时候有空找里正一块带秦云霄去上户籍。”

……

桌上陡然安静下来。

秦云霄撩了撩眼皮,周梅差点咬着舌头,阮坚刨饭的手顿了顿,见众人反应都不太对,阮素夹菜的手顿了顿,一脸疑惑:“怎么了?”

秦云霄不是干活挺利索,二两银子买个这么能干活的“长工”,爹娘难道还不满意?

“再等等吧。”

阮坚面无表情道:“这会儿正是收税的时候,上了户籍要多交一份人头税,待税收之后再说吧。”

除田税外,每家每户还要按照家中人头数交税,每年男子三百文,女子哥儿一百文,可拿绢布、棉麻做抵扣。

阮家纳税用的绢布周梅去岁冬日已经织好,秦云霄落在阮家的户籍上村里不会再分田地,因此并不需要缴纳田税,也不做正经男丁收税,但作为依附之人需缴纳一百文的人头税。

“哦。”

阮素点了点头,秦云霄才来家中几日就要缴纳赋税的确不划算。

眼见气氛缓和下来,众人夹菜的夹菜,吃饭的吃饭,秦云霄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气,他的户籍还在汴州,析籍文书要过些时日才能送来。

这会儿要上户籍,府衙那边可不好交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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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素:啥时候上户籍啊,好不容易捡到的便宜,可不能让这长工跑了。[撒花]

秦云霄:我也很想,不过得等等[让我康康]

第8章

湿谷子需每日晾晒,好在阮家地处偏僻,可以将草席摆在院外的路上,每隔一个时辰用竹耙翻动,即便有烟尘也不会落在阮素的面团上。

几日过去,阮家的稻子全部割完,阮坚和秦云霄总算不用那么着急忙慌的干活,至于谷子只等晾晒好后收进箩篼中,待缴纳完赋税,便送去脱壳、研磨。

阮家十亩稻田,一亩能产约两石谷子,原先仅阮坚和周梅,交完赋税后,剩下的谷子他们一年吃了还能剩下约摸七、八石。

但阮素来了后便不太够了,加上阮素不爱吃混杂着糠壳的糙米,常去街市上买些白生生的精米吃,阮坚和周梅便算计着今年将自家的米脱壳、研磨制成精米,总比去米铺买便宜。

对此阮素表示非常支持!

好歹他也在现代生活了那么长时间,让他吃带着糠的米总是不习惯,所以自从赚钱后,他便不准备亏待自己的嘴。

人生在世三万天,该省省该花花,他穿越前本是四川人,无论在哪个方面省钱,吃都不能够省。

蜀地之人本就好美食,阮坚和周梅也只一开始觉得有些贵,但自从发现阮素卖糕饼每日挣得不少后,便也不拘着他。

“秦云霄,家里柴快没了,你记得去山上打些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