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阮坚点点头:“秦兄弟保重。”
眼见时候差不多了,秦沧澜将元宝交还给周梅,他走向秦云霄几人身旁,沉声道:“时候差不多了。”
“我去驾车。”秦云驰朝阮素挥了挥手:“素哥儿,我走了。”
秦云瀚也朝阮素点了点下颌,轻声道:“二哥,二哥夫,珍重。”
等两兄弟走了,见秦沧澜似乎同秦云霄有话要说,阮素便自觉的去了周梅身旁,抱过元宝逗弄了会儿,顺道跟王凝秀告别。
周遭没了人,秦沧澜看着面无表情的秦云霄在心头叹了口气,他这个二儿子外人总说与他性子不像,但秦沧澜却觉得秦云霄是同他最像的一个。
二人都是有了想要之人,便会豁出一切抓住的固执性子。
“你已经成家,日后当更加沉稳,万不可再胡来。”秦沧澜一脸严肃的说:“你家夫郎虽是个能干的,但你也别想做甩手掌柜,二人互相帮衬理解才能走得更远。”
“我都晓得。”瞥见秦沧澜眼角的皱纹,秦云霄嘴唇嗫嚅,他垂下头,低声道:“孩儿不孝,年岁已大却不能在您跟前尽孝。”
秦沧澜眼瞳微动,半晌后,他扯扯唇,好笑说:“我手脚健全用不着你尽孝,且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说罢,他拍拍秦云霄的肩,转身向马车走去,将要登上马车时却听阮素喊他:
“对了,爹,我给元宝起了个名字。”
阮素将元宝转了个方向,圆乎乎白嫩嫩的小脸正好对着秦沧澜。
“叫阮祺瑞。”
祺为福气,瑞为吉祥,元宝便是阮家的福气吉祥,阮素希望他能在自己庇佑下一生顺遂平安。
“不错。”秦沧澜心有所悟的笑了笑,冲元宝挥手:“祺瑞,安心长大,日后也是我大虞的好儿郎。”
现在天还不算暖和,阮素不敢抽出元宝的手,便将元宝左右摇了摇,当做挥手,笑嘻嘻的说:“元宝,跟家公家婆、大伯、小叔告别。”
“啊呜~”
元宝吹出个泡泡,黝黑的眼珠盯着秦家四人,似乎当真在认真告别,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心头的不舍更甚。
只是可惜无论有多不舍,也到离开的时候了。
待王凝秀三人坐好,秦云驰坐在车辕上,挥鞭喝道:“驾!”
阮素和秦云霄并肩站在一块,同周梅、阮坚一起默默的目送着马车启程,眼见着马车越走越远,官道上忽的响起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听有人喊道:
“秦兄,且慢。”
声音有些耳熟,阮素抬眼看去却见来人竟是陈淼。
许是听到了陈淼的呼唤,秦家的马车停了下来,紧接着秦云瀚从马车上下来,朝着陈淼拱了拱手,欣喜道:“陈兄怎来了。”
“你我相识一场,若我连送别都不曾来,岂不显得太过绝情。”陈淼将挂在马鞍上的布袋取下来交给秦云瀚,一脸郑重道:“先时听闻秦兄在寻陆老的孤本,碰巧书院夫子有此书,我便借了来让人将其抄写下来。虽不是原书有些遗憾,但也可一读。”
“陈兄费心。”惊喜接过布袋,秦云瀚朝着陈淼又做了个揖,“我定会好生珍藏,不负陈兄这一番好意。”
陈淼摆摆手:“秦兄不必客气,我还等着乡试之后,你我二人同在京中碰面。”
乡试之后便是殿试,陈淼此语几乎笃定秦云瀚与他都能过乡试,若不是只秦家人在,让外人听到只会觉得陈淼太过傲慢。
“哈哈哈,我亦是如此期盼。”秦云瀚含蓄道。
二人相视一笑,眸色间皆有一股独属于读书人的清高傲气。
“对了,秦兄,你认得阮素?”
陈淼来时自然也看见了阮素和秦云霄,这两人抱着孩子实在太过打眼。
“陈兄认得二哥夫?”秦云瀚惊讶道。
想起之前阮素托他查的事,陈淼陡然惊觉:“秦云霄是你哥?”
“正是。”不晓得陈淼为何神情十分古怪,秦云瀚解释说:“我此行本是和爹娘大哥一同来看望二哥与二哥夫,如今二人的孩子出世,家中还有其他事需处理才不得不回去。陈兄若是认得他二人,可否帮我照看一番。”
“这是自然。”陈淼哼笑一声:“即便你不交代,我也是要照顾二人的。”
只是他没想到秦云霄竟与秦云瀚还有这层关系,怪他当初没仔细打听过,如今想通关节,才发觉秦云霄的家世竟比想象中要好。
“我就不多耽搁了。”陈淼后退一步,抱手鞠躬:“京中再会。”
秦云瀚回礼:“京中再会。”
马车再次启程,碾过的尘土飞洒在官道两旁的竹林身上,很快便消散在送别之人的眼中。
~
“四娘,给我五个饼。”
“四娘姐姐,芋泥桂花糯米糍可还有?绿豆泥的也要一个。”
“阮老板呢?他不是说今儿要上新的饼,我来得这般早,他不能是故意骗我吧?”
“阮老板带娃去了,哪儿有时间给你做糕吃。裴小姐,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我昨儿明明就听阮老板说了,四娘,你说是不是。”
熟练的将饼捡到油纸包里,章四娘将饼递给客人,又朝着众人笑了笑,轻声回道:“是有这么一回事儿,阮老板一早就过来做饼了,不过他说恐怕得晚些才能上。”
“那便好。”裴琴冲章四娘弯了弯眼:“我在旁边等会儿,四娘,你先给他们装饼。”
正说着,马阳拍着鼓鼓囊囊的肚皮慢吞吞的走了进来,笑容满面道:“阮老板不是说要出山,我们老客人来也不出来摆两句龙门阵嘛。”
“要的要的,”章四娘顺着他的话说:“等阮老板做完饼,就出来同马老板你摆龙门阵。”
马阳心满意足的点头:“那我等会儿吧。”
铺里右边摆了三张长板凳,马阳和裴琴各坐一张,两人顺道打了个招呼:“裴小姐,来买饼啊。”
裴琴也道:“马老板不也是吗。”
两人目光一对,便晓得对方是自己的强有力的对手。
正说着话,后院通铺子的门帘被人掀起,紧接着秦云霄端着一个木格走上前来,还未近身,众人便闻到一阵喷香的气息,是红豆煮熟后的清香气与烤制后的面包香。
“豆沙吐司还有白吐司。”阮素从秦云霄身后探出一个头,眉目含笑的冲众人道:“一个豆沙吐司是二十五文,白吐司是二十文,不过今儿头一回卖,豆沙吐司只要二十二文,白吐司十七文。”
一个吐司约莫成年男子的巴掌大小,算起来价格当真是不便宜。
“一样给我来个!”裴琴以不可阻挡之势冲在前面,一见阮素便抱怨道:“阮老板,你也太慢了。”
许久没做捡糕点的活计,阮素动作有些生疏起来,但他却仍旧笑眯眯的说:“哎呀,这东西难做,不然我也不能这么慢呀,让裴小姐久等。”
吐司的豆沙与饼中的不太相同,豆沙都是阮素用腌过的蜜豆细细碾碎再过筛得来,可能是有些时日没干活,阮素动作比之前慢了些。
“我也不怪你。”裴琴接过装好的吐司,心情好了不少:“要是好吃,我明个儿再来。”
阮素点点头:“裴小姐慢走。”
等裴琴走后,马阳也一样来上一个。
他也不在乎周遭人多,径直当着众人的面咬了口豆沙吐司,腌过的蜜豆香甜软腻碾磨成豆沙后口感更佳细腻,吐司柔软又中和了蜜豆的甜,马阳一入口便不自觉夸了起来:
“阮老板宝刀未老啊!”
阮素笑说:“那肯定,毕竟我还小得很呐。”
马阳哈哈大笑:“豆沙吐司再给我来两个吧。”
这味道他家夫人同两个小胖墩定然都喜欢得紧。
“马老板还是这般大气。”阮素笑道。
话音刚落,刚出去不久的裴琴急匆匆跑了回来,大声喊道:“阮老板,再给我一个豆沙吐司呢!”
其他众人相看一眼,不由得将目光也落在深红与白色交错的豆沙吐司身上,很快便有人喊道:“阮老板,给我也来一个呢!”
“我也要一个!”
“白吐司什么味道?”
“给我也一样一个吧。”
……
很快阮素木格就渐渐空了,吐司的价格不便宜,阮素本来打算卖上一天,结果不过才一个时辰就已经完全没了,阮素还被人往后院撵:
“阮老板你如今有娃儿了可不能贪懒哦,赶紧去做糕。”
“就是就是,身体养好了嘛,就要好好做生意了。”
“我等哈再来,来的时候你要拿得出东西给我哦。”……
阮素:……
回到院里,阮素搓了搓手,颇有些成就感。
“卖完了?”秦云霄见他脸上带笑,便说:“是还要做饼,还是去歇歇。”
阮素一仰头,眼神睥睨,不过只坚持了一瞬,便破功笑道:“当然是做饼了,没瞧那么多人等着嘛。”
他得好生努力呀。
阮氏糕点铺,一定要在锦官城中打出名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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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这么久没做,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嘛,看来阮氏糕点铺的第一糕点师还是我[狗头叼玫瑰]
秦云霄:没人想抢。
元宝:啊呜呜呜~
第68章
三月桃花满枝头,锦官城的街道上众人早已换上轻薄的春衫,粉裳绿衣穿梭,与锦江岸上栽种的粉桃绿柳浑似融在一处,让人不由得感慨春色满城。
刘果儿上身穿着碧绿色交领短裳,下身穿着一条绿油油的灯笼裤,脑袋后垂着用红绳绑的小辫儿,手里拿着一串儿糖葫芦兴高采烈的往铺子里跑去。
“果儿,别乱跑。”章四娘一边给客人说话,一边抽出空呵斥道:“担心一会儿撞到人。”
“晓得了。”
刘果儿傻笑着应声后,跟一阵风似的冲到后院中。
阮素和江桃正低着头给手上的面团整形,瞧见刘果儿一身绿,阮素眼前一亮,笑道:“新买的衣裳?真好看。”
“我娘自己做的,她说绿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