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爹、娘。”阮素刨了两口饭进嘴里,囫囵说道:“你们过几日来锦官城吧,这来回不便的,我打算买头牛。”
“你买牛干嘛?”阮坚纳闷:“你在城里不是用驴和骡子方便些。”
阮素嘿嘿一笑:“我是给你们买,你不是说今年要多种些赤豆、芋头吗,到时候都要送到城里去,咱们也不能一直借别人家的牛车吧,等会儿人家说我都开铺子了,都舍不得给爹娘买只牛,多不孝啊!”
阮坚不屑:“谁敢乱说话。”
“哈哈哈,我说真的。”阮素正了正脸色:“爹,我不差买牛的钱。”
最主要马上就要到春耕的日子,有头牛犁田会省许多力气。
“我本来今天就想买的,只是我不会驾牛车,况且我没买过,怕被人骗了。”见阮坚仍旧犹豫,阮素忽悠道:“你要不去,我就只能自己随便买一头,到时候让秦云霄送回来了。”
听阮素铁了心要买,阮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晓得了,过几日我便去。”
目的达到,阮素眯着眼笑了笑,吃过饭后又休息了一个时辰,阮素背着满满当当的芭蕉叶还有各家送来卖的两篮子鸡蛋,坐上了回锦官城的牛车。
申时,阮素大背篼小篮子的停在“阮氏糕点铺”的门口,他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正在给客人装糕点的秦云霄喊周清来接了装糕点的活计,自个儿则跑出来接过他身上的重物,小声唠叨:
“都说我去就行了,偏要自己去。”
捶了捶肩头,阮素好笑道:“我又不是泥做的,背一背东西还能给手背断不成?”
秦云霄仍旧一脸不同意,但到底没和他顶嘴。
“哈哈哈,阮老板好福气,你家夫君是担心你呢。”一个婶子打趣道。
有人跟着起哄:“秦老板和阮老板刚成亲不久吧,好生让人羡慕。”
“可不是。”周清手上麻利的干活,一边插嘴看热闹:“我们家秦老板可心疼阮老板了,今天阮老板回家,秦老板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这会儿才总算来了精神。”
铺子里的众人霎时笑了起来,承受不住众人调侃的视线,阮素尴尬的笑了笑后,立马逃到了后院。
擦了擦额角的汗,阮素红着耳朵,面无表情的想:
他得让秦云霄克制些了,
否则就只能练厚自己的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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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回家一趟。
秦云霄:化身望夫石。
第44章
三日后,阮坚同周梅一块来了铺子。
二人带来了过年时做的腊肉腊肠,还有一些应季的蔬菜。原本阮素打算带着二人出去吃,但周梅嫌浪费银钱,索性自个儿把带来的腊肉拿去灶房做了,正巧带了韭菜,用来炒腊肉正正合适。
煸干的腊肉油润焦香,加上鲜嫩的韭菜最是一份下饭好菜,阮素对吃食一事向来不曾苛待底下的人,所以周梅炒了整整一大盘,吃得周清满嘴流油。
“老夫人好手艺,”周清抹了把嘴,笑嘻嘻的拍马屁:“简直比酒楼的里炒菜师傅还炒得好。”
周梅被哄得眉开眼笑:“都是些家常便饭,哪里比得上酒楼的菜。”
周清摆手:“都一样,酒楼里菜也不样样都精致,多的是家常菜。”
“哈哈哈,当真如此?”
“可不是,我还能骗您不成。”
相较周清的热情,吴强则显得要冷淡许多,他瞧着约莫三四十的岁数,右边额角上有一处陈旧的伤疤,平日里多沉默寡言,但干活很是利索。
“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晚。”阮素夹了筷子黄豆芽,不满道:“还说能带着你们出去逛逛。”
原本阮素是打算上午带着二人去买牛,买完下午便同他们在锦官城四处转转,谁知二人竟临近午时才赶来。
“想着来之前收拾一下家里,谁晓得收拾好就晚了。”周梅笑着解释:“况且也没什么好转的,等下回有空,再好生耍耍。”
阮素郁闷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阮坚拿过酒碗喝了口,口感醇厚,回味带着些辣同浣花村里买的酒有些不同,他微微一怔,称赞道:“这酒是哪里买的,有些烈嘞。”
阮素随口回道:“是开业梅老板送来的酒。”
阮坚问:“你们怎么放着不喝?”
“啊?”阮素干笑:“我不爱喝酒,秦云霄的酒量你也晓得,这酒又烈,喝了怕第二日起不来,便一直放着没喝。”
阮坚叹气:“当真是糟蹋了这酒。”
阮素笑道,“我上回本来想带回去,谁晓得给忘了,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带走吧。”
阮坚点了点头。
“那个女老板送的?”周梅语气感慨:“她一个女人竟能撑起一个铺子,当真是了不得嘞。”
除此见到梅昕时,周梅还以为她是哪家千金小姐,吓得手脚都不晓得该往哪放,当晓得她是酒肆的老板便觉十分钦佩,毕竟大虞虽民风开放,但女子独自坐镇开铺子不算常见事。
“她是很厉害的人。”阮素认真附和。
这话刚说完,他便感觉到有一阵灼人的视线落在脸上,待他转过头,便见坐在旁边的秦云霄正目光直直的看着他,似乎对阮素称赞梅昕的行为很是不满。
不禁感到头痛,阮素将手放到下面拍了拍秦云霄的腿,不动声色的道:
“我同梅老板是朋友,所以晓得她撑起一个铺子有多难。”
“那肯定难。”周梅夸赞了会儿,又说:“你得跟人家取取经,梅老板铺子都开那么久了,不像你还是个愣头青,别嫌丢人,该问就得问,我跟你爹也没什么经验可以教你的东西。”
见秦云霄不情不愿的收回的视线,阮素松了口气,连忙道:“晓得了,晓得了。哎呀,这个菜真好吃,爹、娘,你们多吃点。秦云霄,你也吃。周清,吴哥,你们也别客气。”
“好嘞,那我多吃点,谢谢阮老板。”
“谢谢阮老板。”
待一顿饭吃完,阮素便带着阮坚周梅去了集市,因为急着春耕所以买的是一只三岁的黄牛,正值壮年时期,肩背上肌肉遒劲,一看就力气很大。
一头牛花了整整十五两银子,算是一笔巨款。
即便早已做好心理准备,阮素给钱的时候也不免感觉到一阵肉疼,不过见阮坚目光柔和的摸了摸黄牛的背,阮素便又觉无所谓了。
等回到铺子,阮坚和周梅便说要回去了,阮素本想让他们睡上一晚,结果二人都不愿意,非说家里还有活儿要干,无法阮素只能把梅昕送来的酒给装上,又买了只烤鸡让二人带回去晚上热热吃。
戌时正,天色渐暗。
铺子里点着灯,吴强和周清早在酉时便吃过饭各自归家去了,这会儿铺子里便又只剩下阮素和秦云霄。
锦官城向来热闹,即便已经天已经黑了,周遭的饭馆酒肆等吃食店仍旧热热闹闹,人进人出,街边的大黄狗汪汪大叫,阮素探眼一看,发觉是有个喝醉的人差点踹着大黄了,好在那人听到狗叫声后便清醒过来,很快的离开,没有继续纠缠。
吐出口气,看着柜台几乎全空的木格子,阮素哼着小曲儿,慢悠悠的将铺子门关上。
他拍了拍手,走到后院便见秦云霄从灶屋里出来。
“水烧好了?”
“嗯。”
“你给我洗?”
秦云霄搬了张竹床在院中,冲阮素道:“你躺着,我去打水。”
看来是真的打算给他洗头。
阮素弯着眼,乖巧的躺到竹床上。
他其实没想让秦云霄帮着洗头,只是这人今日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非要给他洗,阮素便随他去了。
反正有人帮着洗,自己反倒还轻松些。
他躺到竹床上,胡乱挥着手,故意喊道:“秦云霄,秦云霄,我躺好了,你去哪儿了。”
“来了。”
放下手中冒着热气的水桶,还有空水盆,秦云霄捉着阮素乱挥的手,唇间溢出一丝轻笑:“别乱动,一会儿给衣裳打湿了。”
二人脸对着脸,瞧见秦云霄在笑,阮素便也“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那又怎么了,反正是你洗衣裳。”
“是怕你冷着。”将阮素的手臂放到竹床上,秦云霄语气带着些无奈:“别乱动,我拿凳子过来。”
似乎没想到秦云霄的答案,阮素一怔,瞳孔微微颤动。须臾,秦云霄拎着两张矮凳过来时,便见阮素捂着脸,独自一人笑得浑身颤抖。
秦云霄:……
将水盆放到一张矮凳上,秦云霄用葫芦瓢舀了些水在盆中,解开阮素头上的布巾,青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清水中,一只大手将拿着帕子将水浇在黑发上。
“烫吗?”
“不会。”
“今天正巧看见有人卖木槿叶,我买了些,听说木槿叶洗头发比皂角香。”
“是吗?那我试试。”
温柔的大手抚过额角的肌肤,热气从后脑勺烘到发顶,连带着脸颊也带着阵阵热气,阮素闭着眼,眼睫不住的颤抖着,任由秦云霄揉搓着他的头发。
说来很怪,他之前总觉得秦云霄年纪小,但实际反倒是秦云霄照顾他良多。
最开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分明二人都很累了,秦云霄还要腾出空来洗衣裳,打扫院里的杂物,阮素本想二人轮着洗衣裳,但每回都被秦云霄抢了去。
有时阮素都觉得有些过分,他不觉得成婚后就该由一人承担家中的杂活,但却又不得不承认,论体力他真的比不上秦云霄,每回秦云霄推他回房,阮素都抵抗不了。
啧。
不应该啊。
二十多岁难道不正是力气大的年纪?
难道是因为秦云霄从小干农活,所以力气比他大?
“有水流进眼睛里了吗?”
见阮素的眼皮抖个不停,秦云霄皱了皱眉,他是头一回给人洗头,担心阮素明明不舒服,却又碍于不好直说而忍下去,不由得焦急了些:“是不是我抓疼了头发。”
“没有。”
阮素睁开眼,冲秦云霄比了个大拇指:“洗的很舒服,差点就睡过去了。”
秦云霄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轻松了些:“困了就睡吧,一会儿我给你擦身子。”
“不要。”
阮素抖了抖腿,俏皮道:“我怕你占我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