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他耸了耸肩,笑嘻嘻道:“咱们也补补。”
又是一截沾着红油的羊肠入肚,口感鲜脆,阮素嚼吧两下,忽道:“对了,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得趁这个时候大赚一笔,爹娘,明日起你们跟我一块做糕饼吧。”
现在地里的活儿不算多,而且在打霜后,各家各户的菜都很多,去城里卖菜的人家多了,菜价便低了,除非再等上些时日,待除夕亦或大年初一前去卖菜,价格便又会高上许多。
“好。”周梅自然答应下来,想了想,又提议道:“可以多做些江米条,那东西甜,嚼着又脆,过年过节买回去给家里娃儿吃刚好,还便宜些,买的人肯定会更多。”
阮素点了点头:“那明儿娘你和爹一起做江米条吧,我和云霄一起做饼。”
四人商定好后,便将此事定了下来。
夜里,阮素额发半湿,侧脸贴着肌肉鼓胀的胸膛,细细的喘着气。
早晓得该不许秦云霄吃羊肉,本想今晚好好补个觉,又闹到半夜,他伸出手捶了下秦云霄的胳膊,没好气道:“明日我就坐在一旁干看着,你给我做饼去。”
“好。”
贴着阮素的额角亲了亲,秦云霄低声哄人:“明日活儿我干,素哥儿坐着就好。”
知晓秦云霄惯是个面无表情说甜蜜话的性子,阮素翻了个白眼,将手搭在他腰上,小声嘀咕:“成亲那日梅老板同我说,西市有家铺子年后可以租,让我歇息好便去锦官城找她,她会带着我去看铺子。”
“嗯。”
抬手摸了摸阮素暖和的脸,秦云霄垂眼看他:“要开铺子了,素哥儿不开心吗?”
“也不是,”阮素嘴唇嗫嚅两下,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的意味:“只是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原本以为还要攒上几年银子才能在西市开铺子。”
抬头看向一脸眉目柔和的秦云霄,阮素似笑非笑的调侃:“怎么办,我要是亏了,你的银两可都没了,不过我给过你机会了,现在要再想拿回去可没机会了,要真亏没了,找我哭都没用。”
“我说过了,我挣的钱都给素哥儿。”
轻柔的吻落在发顶,阮素听见秦云霄说:“夫郎,别担心。家里还有我在,我说过我会打猎,就算不能打猎也可以出去做工,总归不会让你受苦。”
这话透过秦云霄的嘴里说出来,令人十分信服。
阮素咬着唇,低低的笑了起来,半晌后,方才悠悠道:“你这人好会说大话,明明是个赘夫,还存着不让我受苦的心思,嗯?秦云霄,你该让我别让你受苦才对。”
秦云霄一怔,还未说话又被阮素揪着脸颊讨伐:“年纪轻轻在我面前装什么老成,谁准你叫夫郎了,叫声素哥哥来听听。”
若不是之前顾念着怕秦云霄害羞,阮素早想让他这般喊自己了。
秦云霄:……
“素哥……哥-”
最后一声很轻,若非阮素仔细听着,只怕以为秦云霄又喊的素哥儿。
“哈哈哈。”
埋头在秦云霄的胸襟上笑得开怀,在秦云霄有些难为情的目光里,阮素干咳一声,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私下你就喊我素哥哥知道了不。”
秦云霄:“……”
秦云霄:“……不行。”
阮素瞪眼:“嗯?”
抱着阮素的手紧了紧,秦云霄贴在阮素耳边说道:“有些难为情。”
“你还有难为情的事儿?”阮素又趴着笑了半天,方才挥了挥手:“我说笑的,别这么喊,还像以前那么喊我就好。”
他都不好意思说,其实刚才他听到秦云霄喊自己哥哥的时候心头也觉怪异,除了怪异外还有几分熟悉之感,好像先前也听人这么喊过他。
秦云霄翘了翘唇,轻声应道:“嗯。”
二人裹着棉被依偎在一处,阮素小小的打了个呵欠,闹了一会儿他已经疲了,眼皮很快粘黏在一块,迷迷糊糊中,他在心头感慨道:
果然两个人睡,就是比自己一个人睡的时候暖和。
抱着秦云霄比摸着烘篮还要热和。
·
许是临近新年,西市比往日里还要来得热闹。
不管是胭脂铺、衣料铺、茶叶铺、干货铺……都站满了人,阮素的小摊子前自然也是站满了客人,好在他早前便想着人多可能顾不过来,叫了周梅秦云霄前来看一块看顾摊子。
本想喊着阮坚一起,但他说今日约了柳正民一块喝酒。
“阮老板,我家夫人说要订下八十八枚金玉糕同六锅蜜金缕。”
“阮老板,我家少爷要订六十六枚金玉糕,并十八枚红糖枣糕,还要赤豆糕、绿豆糕各六十枚。”
“阮老板,我家姑娘要二十枚金玉糕,一锅蜜金缕。”……
摊子由周梅和秦云霄忙着收银子和打发,阮素找梅昕借了纸笔,正一个个的记下富贵人家丫鬟小厮们订下的糕点,临近过年,家户户都开始备起年货,准备走亲戚过年。
忙活了好一会儿方才将十几个丫鬟小厮要的糕点及交接糕点的日期记了下来,待那些人走后,阮素方才长舒一口气。
明明是个大冷天,他却差点出了一身汗。
转头见小摊前仍旧围着许多客人,还有许多生面孔,且果真如周梅所说,桌上的江米条竟真是卖得最快,想来果真有许多人买回吃个新鲜。
“娘,你们忙得过来不。”阮素在一旁问道:“我想去找梅老板。”
周梅手脚麻利的捡着糕点,连头都没回:“去吧,去吧。”
秦云霄抽出空隙朝他道:“若是一会儿卖得早,我和娘去梅家酒肆找你。”
“好,我会跟那儿的小二先说好。”
见二人招架得住,阮素便独自朝着梅家酒肆走了去。
~
“瞧瞧,怎么样。”
梅昕手指勾着钥匙,同阮素道:“这家先时是扇子铺,先时租给了一个开扇子铺的老板,闻说那老板家中出了事儿,急着赶回去,便在年前将这屋子空了出来,正巧我认识这家铺子的东家,便顺嘴替你问了问。”
铺子不算大,只两间铺面,青砖灰瓦,门头看着些微老旧,铺子里摆着木架子,许是用来展示扇面。
铺子对面是几家食肆,整条街都散发着香气,人来人往,位置算不得偏僻。
再往后院一看,只见院子竟是与阮家的院子差不多大,有口井,井边有两棵柿子树,连带着还有三间卧房,一间灶屋,一间茅房,还有用来拴驴用的草棚。
阮素四处打量了一下,心头还算满意。
“一月要多少钱?”
“一两五钱,头一次需交满一年的租金,我同东家问过了,如果定下便可先签下年后的租契,他便不再张贴告示,让人来看了。”
听了梅昕的报价,阮素微微一愣,他倒是没想到如此便宜,先时他打听过,西市的铺子大多都是二两银子,这家铺子虽小了点,但位置其实不错。
想到此处,他脱口而出道:“这么划算?”
“我给你找的铺子,焉有不划算的道理?”梅昕双手抱胸,很是自得:“此地离我酒肆不远,日后你来找我闲谈很是合适,我觉得不错。”
阮素搓了搓下巴,也觉得很不错。
况且一月一两五钱,交三个月便是四两五钱,比他预想要交的租金少了许多,即便自己装缮铺子在花些银两,也要不了多少……
分明是纯真的杏眼这会儿却透出不同寻常的精明,梅昕在一旁瞧得好笑,待一会儿后,忽听阮素笑眯眯道:
“麻烦梅老板帮我问问,不知道哪日方便和东家签租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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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以后冬至不许秦云霄喝羊肉,吃补药。
秦云霄:[求你了]
第37章
“好冷好冷好冷。”
阮素急匆匆的从院子跑进屋里,掀开被子飞快的钻了进去,随后哆嗦着将手伸进秦云霄的腰间,碰过冷水的手冰冰凉,猝不及防的碰到温热的肌肤,给秦云霄冻得打了个激灵。
感受到掌心下的肌肉紧缩,阮素哈哈大笑起来:“是不是冻着你了。”
由着秦云霄将他的手从腰间抽出来,握在掌心揉搓,阮素小声嘀咕着:“哎呀,这天儿要冷死人了,只是去趟茅厕差点给我冻成傻子。”
“的确很冷。”
揉着阮素的手掌,秦云霄看着阮素原本皮肤白皙的手背有着点点被冻出来的痕迹,眉头微微聚拢,表情逐渐严肃。
全然未察觉秦云霄的情绪,阮素半眯着眼,感受到发凉的手背逐渐暖和,他喟叹一声,半调侃半真心道:“好在有你,能给我暖暖,不然我冬天咋个办哦~”
“你手冻伤了?”秦云霄摸了摸他的手背,轻微的剐蹭感让阮素微微一愣。
“嗯?”
抬起手背看了看,阮素无所谓道:“可能是吹了风有些爆皮了,明日我拿猪油抹抹就行了。”
毕竟他要去城里卖饼,得给客人们捡饼,即算这会儿已经有类似手套的棉织品,但大多是将五指一块包起来,用起来十分不方便。
见秦云霄还拧着眉,阮素抬手撑开他眉间的“川”字,好笑道:“不许皱眉,像个小老头似的,我不喜欢年纪大的人。”
秦云霄松开眉头:……
“别担心,我不都跟你说了,我已经盘下铺子了。”看着秦云霄的眼睛,阮素弯着唇:“等明年我们就在铺子里做饼,到时候可以在铺子里烧个火盆,肯定就不会冻着了。”
知晓阮素并不将这点事放在心上,秦云霄低低的“嗯”了一声,只是神色仍旧不怎么好,心头隐隐后悔自己没有早些将银钱拿出来,若是能够早些在锦官城租个铺子,想来素哥儿的手也不会爆皮。
但恐怕自己要早将银钱拿出来,素哥儿不但不会接还会质问他哪里来的钱,届时自己撒的谎便没办法圆过去。
没察觉秦云霄的不自在,阮素双眼亮晶晶的,仍旧沉浸在签下租契的喜悦中。
梅昕果然很快的替他引荐了东家,东家是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女子,闻说在锦官城中有好几处家产,租契签的痛快,因为阮素要签两年的租期,便直接将钥匙给了阮素,年前的十几日当做免费赠予,租契只从大年初一算起。
“诶,你说我们要不要趁着年前先去搭个棚子,顺道将烤炉垒好,这次应该得垒两个才够用。”阮素絮絮叨叨的说:“正好现在垒好,等过完年应该就风干了,可以直接用。”
“而且还得把铺子的柜台给改一改,我还想找木匠给我做些点心盒……啊,对了,还得去找人给我刻个阮氏糕点的印章,毕竟咱们有了铺子,还是要让外人晓得是咱家的糕饼才行……”
静静的听阮素说要找谁做牌匾,要如何妆点铺子,秦云霄的目光一点点的从他的额头落到小翘鼻和饱满的唇上,他很喜欢听阮素说话。
“你觉得怎么样?”
明知道秦云霄应该不太懂做生意的事儿,但阮素却忍不住想跟他说自己的想法,他抬眼直视秦云霄的眼睛。
秦云霄眼中凝着笑,回道:“我觉得很好,只是我不晓得要如何垒烤炉,你得先告诉我。”
“我又没说让你去,”阮素哼了一声,话语里却带着几分笑意:“你好自觉啊。”
秦云霄亲了亲他的侧脸,小声道:“毕竟是赘夫,不自觉怕被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