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雕宠妃抢救中 第116章

作者:雪廊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沙雕 穿越重生

【请输入‘开启合并权限’指令。】

“开启合并权限。”

【正在建立超时空链接,请稍后……】

【系统188链接完成。】

【系统188合并完成。】

【……一种植物,怎么又把我干这儿来了?】这是曲延所熟悉的188。

曲延:“你爸的?”

【是你爸爸。】

曲延竟然有种遇到亲人的感动,“你爸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系统的机械音竟然有种无奈:【你都来这里多少次了,就这么放不下这个世界吗?】

曲延听不懂。

【这是你第一次直面周启桓死亡的世界。】

“……”

曲延僵住了,不可置信地反问:“我第一次……直面周启桓死亡的世界?”

【是。】

是第一次,也是太多太多次,曲延无数次来到这个世界,无数次看着周启桓的生命消逝如尘烟。

这个世界是他魂灵的栖息地,是他甘愿长眠不复醒的陷阱。

所以系统是不愿意曲延来的,或者说,在这个既定的结局里回溯时光。

但曲延总是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地试图在这个世界为周启桓找出一线生机,次次失败,次次道心破碎,而又次次总会回到这里。

系统只是系统,��不懂,为什么人可以这样心痛至死,明知前路是陷阱,是诱他坠入的深渊,还是义无反顾地踏入。

现在,曲延又来了。

他果然还是不打算就这么放弃,起身就要去找御医来。

这注定是徒劳无功的,帝王拉住他,“曲君。”

曲延咬住嘴唇,才能遏制自己不发出哭腔来,周启桓的手劲何时变得那么虚弱,像风筝线,一扯就扯掉了,但他舍不得扯掉。

“陛下,我给你找御医。”曲延哽咽着说。

周启桓轻轻摇了一下头,目光深深地锁紧他,看一眼就少一眼似的,“曲君,让朕看着你。”

满室空寂,分明是流火般的天气,此间却如冰窖般寒冷。

曲延舍不得周启桓那么冷,那么孤独地躺着,他用被子包住他,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唇循着周启桓优美锋利的下颌线条索吻,触到两片冰凉而柔软的唇。

这个吻像雪花一样轻盈。

周启桓揽住曲延窄瘦的腰身,呼吸一息轻过一息,变成了叹息:“曲延……”

“嗯?”曲延睁大眼睛望着帝王苍白的面容,像山一样沉静。

周启桓就躺在曲延的身下,由着他倚靠,一如往昔,一如朝朝暮暮。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心跳,他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爱意。

但这爱意,随着生命的消逝变成了哀婉。

“朕只愿曲君,长安常乐,岁岁无虞。”

曲延含泪点头,“那陛下要看着我长安常乐,岁岁无虞。”

然而帝王这座冰山,倒了。

曲延匍匐在冰山的断壁颓垣上,舍不得离开,舍不得半点抛弃。他要和周启桓长眠于此,化为风,化为雪,化为亘古不变的月光。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惊怯声,吉福佝偻着腰匆匆进来,扑通跪在帘外,嗓音不复往日的尖锐嘹亮,透着股暮色沉沉的意味:“陛下,灵君,荣王快到了……”

搂着曲延腰身的修长手指紧了紧,摩挲着他脊背,像是要将他的根骨、血脉、灵肉一寸一寸镌刻在指纹里,融进魂魄。

“……灵君再不走……”吉福低声,近乎祈求。

曲延猛然明白过来,周启桓是想送他走,他摇了摇头。

周启桓望着他,嗓音像春天的花一样轻轻拂过曲延耳畔:“曲君,去吧。”

“我不走,我不走!”曲延紧紧抱住他,“你休想赶我走,休想丢下我一个人。”

“去吧。”周启桓道,“你要活着,才能岁岁无虞。”

“周启桓,你要我一个人活到一百岁吗?你要我一个人熬过余生的三万一千多天吗?你要我一个人一遍一遍重复没有你的人生吗?”曲延的泪比雨缠绵,滚滚而落,烫得冰山也开始融化。

不想显露的哭腔,还是决堤般泄了出来。

殿内被静默充斥,帝王抬手拭去青年眼下大滴晶莹的泪珠,指腹擦过曲延眼下那颗小痣。

“……曲君小时候,没有这颗痣。是朕,让你哭了太多。”

曲延摇头,“我不哭了,我要笑,留在你身边,我特别开心。”

说着,曲延当真笑起来,眼睛亮亮的。

周启桓没再让他走。走与不走,结局都是一样的。

曲延的神情已告诉他的决心。

不知何时殿外跪了一片,吉福谢秋意为首,都是日常伺候在夜合殿的人。

其他人呢?

冯烈,越阙,叶尘心,春知许,九王……恐怕死的死,伤的伤。

这个世界的周启桓,孤立无援。

只有曲延陪在他身边。

曲延竟感到一种安心,他只要陪在周启桓身边就好,就这样安静地长眠。

偏生还是有人来打扰,他们就是想安静也不得。

兵刃交接声,金戈铁马声,宫人的哭嚎声。渐次传来如潮汐,随着压迫的牵引力而愈发汹涌。外面已是血流成河。

殿内依旧肃静。

帝王道:“你们都走罢。”

无人起身,无人离去,他们仿佛是守护这个王朝的最后遗民,铿锵脊骨,不为外力弯曲。

吉福哽咽道:“陛下,老奴看着您长大。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老奴最后的遗愿,就是为您守灵。”

谢秋意道:“奴婢愿追随陛下。”

众宫人齐声:“奴婢愿追随陛下!”

曲延转过脸,看着帘外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容,他们日常伺候在夜合殿,都是守己内敛的人。他们如同影子般卑微,但在生死关头没有一个背叛周启桓。

马蹄声近了,杀气也近了。

曲延忽然起身抽出床边的五尺长剑,那是帝王的剑,肃杀冷冽。玄铁剑鞘镌刻九条威风凛凛的龙,象征着九五之尊,受命于天。

“曲君……”

曲延眷恋地望了周启桓一眼,“陛下等等,我去去就回。”

迎着七月流火的炽热日光,曲延走出被寒气笼罩的夜合殿,热浪扑面。他的感官接近麻痹,倒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来的人马不算多,一眼看去至多三千人,但个个人高马大,武器铮然,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到了这个时刻,他们还是惧怕帝王会不会留有后手。

龙傲天为首,周嵘为辅,还有曲兼程。

周嵘翻身下马,疾步上前,被护卫拦住,他止步伸出手,“少灵,我来接你了。”

曲延只觉可笑,像看一场滑稽的戏剧,“荣王,你是要造反吗?”

曲兼程道:“灵君,成帝气数已尽,你若听话,还能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成帝?这是连谥号都给陛下想好了?”曲延紧握长剑,站在高高的殿前阶梯上,扫过那众多人马,乌泱泱像臭水沟的脏水。

“少灵,跟我走好吗?”周嵘朝他摊开掌心,“周启桓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

“我要周启桓活着,你能给我吗?”

“……”周嵘咬牙道,“除了这个。”

“我只要这个。”

周嵘耐心耗尽,上前想要强行带走曲延。比他先动的是他的护卫,曲延手起剑落,当场砍断那护卫的手,“谁敢碰我!”

周嵘脚下顿住,手指一颤,“少灵,放下剑。”

剑刃薄如冰,血珠挂不住,曲延轻轻一甩便干干净净,他举起剑指着周嵘,“今日,谁敢踏过夜合殿门槛,我便杀谁。”

周拾高声道:“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拿下就好!”说罢一抬手,骑兵手持长矛上前。

周嵘额角爆出青筋:“谁敢伤少灵,便是与我为敌!”

周拾面容阴鸷,一时没有轻举妄动。

僵持之际,苍穹忽然飘落点点白色,一开始众人以为是柳絮,但落到头脸手背才觉凉凉的。细细瞧去,那白色在皮肤上竟凝化成了水珠。

“这是……雪?”

“七月飞雪,不祥之兆啊。”

“别胡说!”

烈日下,雪越下越大。

曲延抬眼望去,缥缈无际九重霄上,是否有比天意更难测的存在?

夜合殿内忽然传出一声悲怆的啼哭:“陛下����”

曲延剧烈摇颤,这雪落在他身上,却融进了骨骼血肉,让他几乎支撑不住。

盛元十六年,落幕了。

周启桓的一生结束在这场七月飞雪中。

曲延什么都听不到了,他仰着头,望着那高悬于中天的金乌,摇摇欲坠。他横剑在颈前,闭上眼睛,终于可以与周启桓一起长眠。

“少灵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