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九万字
“当日未能结识,大抵是时机未到,如今你我再度相聚一堂,便是缘分所至。既是有缘,又何须在意时机的早晚与否?”宋微寒面上纹丝不动,显然是有备而来。
“王爷所言极是,是秦衍短视了。”秦衍听罢,只觉他说话比自己这个方士还像方士,不免对他的来历更加好奇。略作沉吟,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长条状的锦盒,推到宋微寒面前。
宋微寒眉毛一挑:“这是?”
秦衍讳莫如深:“王爷一看便知。”
宋微寒将信将疑打开锦盒,只见其中赫然放着一根花枝:“这是...桃花?”
秦衍微微摇头:“不,这是杏花。”
宋微寒一愣:“先生这是何意?”
秦衍道:“回程途中,在下偶遇两小儿于一棵花树下辩‘花’,一说是杏花,另一则说是桃花。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在下心觉有趣,便将此花带回,献给王爷。”
宋微寒这时也觉出味来了,两人四目相对,俱是毫不偏移。
片刻,宋微寒拿起花枝,从容道:“我倒觉得,这就是桃花。”
秦衍对他的反应有些意外,不过,能数年如一日扮作他人,而无一人所觉,其心性胆识,自然不会被一株小小花枝所摧折。
“乍眼一看,杏花与桃花确实难以分辨,但也并非毫无不同,王爷请瞧,这杏花的花萼......”
他话音未落,就见宋微寒把花枝又放回盒中,收了起来:“这株花到底是杏花还是桃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王认为它是什么花,它就是什么花,先生觉得呢?”
秦衍顿时瞠目结舌,不过须臾,旋又心头大喜:“是在下眼拙,的确,这就是桃花。”
“先生的这株花,本王收下了。”宋微寒大大方方下了逐客令,“今日天色已晚,想必先生也累了,回去歇歇吧,这过后的盟会,还需先生多操持着。”
“也好。”秦衍笑起来,方走出半步,又扭过身子,对他恭恭敬敬作了一揖:“在下今日有幸与王爷相谈,实为人生一大幸事。”
秦衍刚一离开,叶芷就迈着大步走了进来:“你就不怕惹恼了他?”
宋微寒反问道:“我为何要怕?”
“你......”叶芷气结。
宋微寒一改对秦衍的冷硬,语气温和:“你选择我了,不是吗?”
宋闻既能替他在宗正寺受过,自然也能一刀杀了他,恢复正身,但他们的举动俨然已经表明,比起让宋闻假扮原主重振宋家,自己这个冒牌货更逼真,成功的可能性也更高。
毕竟能对付赵璟的,只有他。
第262章 当宋微寒进入贤者时刻
近期收到几位读者想看俩男主合体的的留言,但正文里两人各自还有段成长戏,暂时无法会合,故而连夜写了一篇相似的场合,解解馋。
本篇续接第71章,写的是“君子之器”和“天作之合”之间的那段空白,三分糖,微微甜。
当两人第一次特别接触后……
——以下正文——
三更天,月儿悬。
嚎了一晚上的狌狌头一倒,早就睡死过去,帛弘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把赵璟脱手给宋微寒后,赶紧回屋躲清净了。
朱厌忙里忙外,终于把一切收拾停当,再一看,天已黑得不能再黑。
回想今夜种种,他仍有些不敢置信,在吃了一个闭门羹的前提下,乐安王竟真就又找了过来,这还是曾经那个自命清高的乐浪世子吗?
伴着这样的疑惑,他沉沉睡下,过不多会,又猝然惊醒,套上裤子,匆忙向恭房跑去。
路过赵璟的屋子,打眼一看,门口正坐着一个人影,他一激灵,险些当场交代过去。
听到动静,赵璟抬起头,兄弟二人四目相对,朱厌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随即就见赵璟嘴巴一咧,笑了。
“……”
尿意上头,朱厌无暇理会他的异样,谁知从恭房出来,发现他还坐在那里,头低着,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手。
凑近一瞧,什么也没有。
他狐疑地看向赵璟,只见他虚虚握了握手,嘴边的笑就没停过。
“主......”他刚发出一个音节,赵璟倏地站起来,瞪他一眼,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朱厌眨眨眼,见大门紧闭,仿佛适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梦魇了,脚步飞快,跑进屋子,爬上床。
狌狌睡得正香,冰凉的手贴上他暖烘烘的后背,朱厌顿时缓过一口气,眼一闭,不过半刻,就又睡过去了。
另一边,宋微寒跟赵璟折腾一晚上,早已累得手脚无力,沉沉睡去。
许是多日追踪赵璟的下落而不得,心力交猝,刚把人找着,吊住他的那口气一下松了,被有意掩去的恐惧和后怕也悉数纷至沓来。
当那双最熟悉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他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身上沉得像是压了一座山,扭头一看,赵璟正八爪鱼似的跨在他身上,两条手臂也不甘寂寞,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看来刚刚那场噩梦也并非空穴来风了。
然而,即便知晓那只是一场梦,宋微寒还是忍不住回想起梦里那张狰狞的脸,刺耳的质问声犹在耳侧,振聋发聩。
细数下来,他与赵璟定情不过百日,又聚少离多,难免情难自抑,冲动行事,譬如昨夜。
他抬起手,五指微蜷,虚虚一握,指尖抵在手掌,一股热意随即从掌心传到心头。
很热,就好像是赵璟遗留的余温在作祟。
正直盛夏,天亮得一日比一日早,赵璟睡在里侧,晨光穿过薄薄的窗纸,落在身上,仿佛一场轻柔的涤洗,将他的棱角一点点涂开、抹匀。
后背的汗已经风干,借着赵璟的姿势,宋微寒微微侧身,与他抱在一起,严丝合缝得仿佛两只紧密嵌合的榫头。
再度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一睁眼,就是赵璟近在咫尺的眼睛,再往下,是遍布乌青的眼窝。
靠得太近了。
他转开视线,赵璟也跟着他的动作往外头看。
他动一下,赵璟就动一下。
赵璟人是醒了,但显然神志不清。
可见昨夜的温存只是他一个巴掌拍回的“回光返照”,醉芙蓉之毒一日不解,赵璟就只能做个傻子了。
甚好。
赵璟见他忽然笑了,虽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笑。
“什么?傻了?”帛弘闻言,纳罕地围着赵璟瞧,见他弱柳扶风般,只能靠着宋微寒,只差把嘴角都要笑裂开。
宋微寒向他投去警告一眼:“看够了吗?帛弘。”
帛弘嘴角一僵,看他的眼神也认真起来:“你认得我?”
“很好猜。”宋微寒神色不动。
帛弘仔细打量起他,半晌,坐近,笑起来,哪有半点佛家弟子的样子:“你是如何猜出我是帛弘,而非帛忠?外面广为流传的可都是帛忠失踪了。”
“我只知道,与赵璟交好的叫帛弘。”宋微寒瞥他,眼里说不清的情绪,似警戒,似轻蔑,或者都不是。
帛弘一噎,须臾,又像话本里的世外高人,当远道而来的少年英豪闯过自己的考验,就会拿腔拿调地吐出一句:“说吧,你想问什么?”
宋微寒却并未接腔。
帛弘紧紧盯着他,生怕错漏一个细节:“你…你在吃醋?你居然会吃醋!”
话音刚落,不等宋微寒给出回应,赵璟就已把他的脑袋推出好远。
好嘛,醋精配醋精。
帛弘拍案而起:“他根本就没有傻!”
……
午时刚到,赵璟就又昏昏沉沉地倒回床上,朱厌来给他送膳食时,宋微寒正一手牵他,一手送到眼前,一错不错地看着。
见状,朱厌疑惑地蹙了蹙眉。
又是看手,就那么好看?
察觉他看过来,宋微寒不动声色放下手,起身走了出去。
“你来喂他。”
朱厌愣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连他都感觉到了。
乐安王,好像并不高兴。
这可不得了,他快快打发了赵璟,跑去跟狌狌商量。
“吃醋?吃谁的醋?”狌狌大睁着眼,比他还茫然。
朱厌理所当然道:“总不能是我们两个。”
狌狌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状:“那还有谁?”
朱厌同样百思不得其解:“是啊,那还有谁?”
赵璟从后头冒出去,与他二人一起抬头望天。
在三人的殷切注视下,只听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在院外吹了半天风的宋微寒终于姗姗归来。
见他三人齐齐看来,宋微寒脚步一顿。
四人大眼瞪小眼。
赵璟快速跑过来,乖顺地叫他:“羲和。”
宋微寒牵住他的手,娴熟而自然:“进屋吧。”
刚一关上门,赵璟就又柔弱无骨地倒在他怀里。
宋微寒干脆就以这个姿势抱住他:“我做了一个噩梦。”
赵璟赶紧拍了拍他的背。
“梦里,你要杀我,你说,你恨我。”是他太得意忘形了。赵璟之所以沦落今日的境地,正是他一手促就。
他躲着他,也是他咎由自取。
“那不是我!”赵璟急切反驳。
“那现在的你,是他吗?”
上一篇:恶犬见习期
下一篇:什么他是残废?可是我就好这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