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什司
第64章 边牧10
此言一出, 站在蒋中身后的少年郎脸色一白,吓得全身哆嗦,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顾承明此人手上到底有多少人命, 全京都都没一人能给出确切的数字。
文武百官见着他都得绕道走,生怕前一天他那双阴毒的眸子往自己身上一落, 明日便被他抄了全家。
“顾大人说笑了。”在一片死寂中,蒋中脸色惨白, 讷讷地道。
“自然是玩笑话, ”顾承明突然低低的笑了声, “那就用蒋大人最心爱的城西私宅做赌注罢。”
蒋中脸色虽缓和了些, 但也难看的不行, 要知道, 京都地贵, 但论房价,那宅子可是花了他毕生钱财买的,足足比顾承明那山庄贵了两倍有余。
“那就如此定了。”蒋中咬牙切齿道。
他暗暗踢了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一脚, 对着沈墨白的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夫人,请上台。”
他可不信这以色侍人的男妾能作出什么好诗,
想到这里, 他看沈墨白的眼神十分鄙夷。
感知到台上老头对自己的鄙视,沈墨白倒是被激起了胜负欲。
“夫君,阿白去了。”他对顾承明道。
顾承明不知在思索些什么,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思考他究竟什么实力。
“夫君放心,”沈墨白朝顾承明扬起一个张扬的笑容,“有我在, 定不会让夫君输。”
它在汪汪学院的人类文化历史课上背的几本诗词可不是白背的。
语罢,沈墨白迈步上台。
比诗开始,题目由宾客里最负盛名的三位诗人决定,即兴作诗。
“等等!”沈墨白突然扬声打断,最后转过身去,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东西。
写完后,他将纸叠起来,交给了台下三位诗人,吩咐他们先行保存。
三位诗人不知所以,只好照做。
题目给的很通俗,作一首塞外诗。
“塞外诗虽多,却难出彩,希望二位能让在下三人耳目一新。”三个诗人道。
那边蒋中儿子思索了一柱香的功夫,便已抬笔吟道:“西风卷地暗云横,大漠孤城夜点兵。弓挂寒霜星欲坠,旗翻烈火马长鸣。”
“好,好啊!”由四品官带头鼓掌,一群宾客也纷纷鼓掌
“弓挂寒霜,旗翻烈火...妙,实在是妙。”诗人们传递着宣纸,连声赞叹,京都已经许久未见这般有才情的少年了。
而一旁的沈墨白,却迟迟不曾动笔,只是站在那,目光涣散地落在他们传递的纸上。
没办法,它们边牧一族注意力就是容易涣散。
众人看看沈墨白,又看看顾承明,嘲讽的话只敢咽进肚子里
蒋中默默地看着这一场面,缓缓扬起了嘴角。
那边顾承明冷冷地看着眼前一幕,嗤了一声。
这蒋中实在太蠢,只想着从他这拿些什么,却不想想...他还能活到几日。
本想让沈墨白下来,不曾想那四品官抢先一步开了口
“沈公子,身为男妾,作诗确实为难你了,被抽中只能算你运气不好,若是无法作出,便尽早认输吧,时日不早了。”
“啊?”沈墨白指了指自己,“原来到我了?怎么没人问我。”
按照流程,主持人不该先cue他吗。
“既如此,沈公子可以提笔了。”一诗人道。
不料沈墨白却摇了摇头,“我就不写了。”
正当所有人认为果真是这个结果时,沈墨白震撼发言——
“我要念的太多了,写不过来。”
话音甫落,满堂哗然。
“沈公子不妨一一念出来。”蒋中儿子闻言,嗤之以鼻。
“好。”沈墨白看向对面的少年,咧嘴一笑。
下一刻,沈墨白便吐字清晰声情并茂地——背起了唐诗五百首
“单车欲问边,属国过居延......”“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胡天八月即飞雪...”
...
沈墨白一边高亢地念着,一边悲怆的闭上了眼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念的太动情,却不知他是在回忆那些年被教学机器人逼着背书的痛苦与心酸。
再聪明的狗,考试也是痛苦的。
学霸也会流泪。
台下的众人神态各色,有张着嘴一言不发的,也有满脸涨红,情绪激昂的,更有潸然泪下提袖抹泪的...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好,极好,以简驭繁,以几何入诗!”台下三位诗人激动不已,几乎快要拍案而起,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他们提笔不停,将沈墨白念的诗全数写了下来。
“这才是大家...”他们此刻已经忘了给蒋中留脸面,激动地喊道,“沈公子之诗,必定流传千古,胜出乃当之无愧!”
就连顾承明的神色,也出现了片刻恍然。
“妙啊。”那四品官也情绪激昂,不自觉地称赞道。
蒋中脸色黑的快要滴出水来,他怒极,瞪向那四品官,四品官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据本官所知,沈公子自幼便生长于蜀地最繁华的县地,虽不比京都富庶,也并不贫苦。”
“玉门关是哪里,秦汉又是何时?!”
“你念的几首诗,句句悲痛,宛若身置沙场边疆,怎会是你这样的游闲少年郎作得出来的!”四品官员大声呵斥,引得激动的宾客们纷纷回过神来。
是啊,这样的诗句,怎能从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年郎手下作出?
“你作弊!”旁边蒋中的儿子连忙指着沈墨白的鼻子叫道。
不可能,他怎么会输给一个男妾?!
面对质疑,台上的俊美少年连半分慌张都未曾流露,反而耸了耸肩,“我没说这些诗是我自己作的。”
此话宛若惊雷,在人群中炸开。
“但这些诗句我们闻所未闻,若不是他自己所作,又是谁作的?”一诗人激动道。
“不论是谁,此子偷奸耍滑,乃是作弊之举,应当判输!”
一直沉默的蒋中突然朗声打断,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讥讽地看向顾承明的方向,不再顾忌脸面,“所谓夫妻一心,顾大人的男妾,可是跟您一样奸猾。”
众人惊惧不已,屏息看向顾承明,还未等瞧见顾承明的神色,就听见台上的的少年出声反驳道:
“蒋大人说这话,多少有些不要脸了吧。”
只见沈墨白立于台上,皮笑肉不笑地挑了挑眉
蒋中闻言气的脸色发白,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眼台上那少年:“放肆!”
“我话还未说完,大人莫急。”沈墨白挑衅般嗤了一声,随即举起手臂,指向蒋中儿子,高声道:“我举报,他作弊。”
台下众人此刻已经懒得再做任何反应了,只有蒋中和他儿子的身体不自觉地僵了僵。
蒋中儿子脸色一白,梗着脖子瞪向沈墨白:“我没作弊,这是我自己作的!”
沈墨白咧了咧嘴,“是吗?”
蒋中儿子连忙点头。
“既如此,”沈墨白抬起眼皮看向那三位诗人,“劳烦三位将我方才的纸打开看看。”
三位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宣纸——上面赫然写着蒋中儿子作的全诗。
“这、这是怎么回事!”三位诗人惊讶无比。
一群人涌上前来探看,每个人的脸色都精彩无比。
“怎么会是我的诗...”蒋中儿子看清字后,腿一软,站都快站不稳了。
蒋中面色铁青地上前抢过宣纸,手都抖了起来。
“沈公子,你怎会知道这首诗?”那三位诗人高声询问。
沈墨白笑着看着怒瞪他的蒋中,笑的却发冷,“因为这首诗,出自京都这段时日最具盛名的珠玉先生。”
原书中,珠玉先生是主角受沈钰的马甲,有神秘人出重金让他作诗,却不曾想在这次诗会中撞上,原书沈钰直接当场戳穿,狠狠打脸炮灰。
虽说眼下换成了沈墨白,他也愿意替他这便宜哥哥出口气。
顾承明幽幽地看着台上那咕噜咕噜冒着坏水儿的少年,嘴角情不自禁的勾了勾。
蒋中说对了,
这少年真是...
狡诈。
“蒋大人,是否该给本官一个说法,嗯?”顾承明低低笑着,懒懒的往桌上一称,讥讽道。
蒋中死死攥着手里的宣纸,牙都快要碎了。
见此情景,众人也知道今日这场所谓诗会,是被人当傻子耍了,
几个诗人冷漠道:“蒋大人,我们虽感激您多次诗会邀请,但也不该成为您满足私欲的工具!”
正当蒋中骑马难下,脸都快丢完时,一道青松般的嗓音给他带来了喘息的空间。
“我认为呢,大家是误会蒋大人了。”只见沈墨白双手负于身后,悠悠得道。
“蒋大人只说了比诗,却从未说比作诗,因此,比的只是诗本身。”
看着所有人怔愣的模样,沈墨白坏坏的笑了,他看向蒋中,“蒋大人,您说是吗?”
上一篇:路人甲又在给主角团挡刀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