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鸡炖薯条
莫名觉得自己好像在偷窥别人的幸福,沈留春抹了把脸,而后便绕了条路走。
他盘算着时间,先去小破屋把杂草拔了,之后又下河捞了两条鱼。
是李阿公借给他的鱼网,不然单靠他赤手空拳去捕,根本抓不住那滑溜溜的鱼。
沈留春扎着裤腿,一手拎着鞋袜,一手拎着两尾鱼,赤着脚慢慢走回了张家。
早就翘首以盼的张子野迎了上来,盯着沈留春手里的鱼看,也不说话,眼里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沈留春:“……”
他把鱼处理好,丢进锅里煲着,又交待了几句,让张子野盯着火候,便又出了门。
等到天黑了,他再回来时,鲫鱼汤已经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张子野拿着碗坐在石桌边,看到沈留春终于回来,眼前一亮,随即盯着沈留春的脸,无声催促他。
把借来的轮椅推到门前,沈留春才开始分鱼汤。
鲫鱼煲出来的汤鲜香浓郁,只可惜这鱼的刺很多,很容易伤到喉咙。
沈留春仔细地挑着鱼刺,将鱼肉剔出来放进碗里,不忘叮嘱张子野:“仔细点吃,别卡到刺了。”
张子野扒饭的动作僵住,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飞快看了一眼沈留春。
“……你,”沈留春默默抬起头看他,问:“不会吞下去了吧?”
“……”
张子野眼神躲闪。
看来是真吞进去了,沈留春嘴角一抽,“那你还好吗?”
张子野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接着扒饭,咽下最后一口才道:“几根鱼刺罢了。”
沈留春:“……”
见他确实没什么事,沈留春想着这人大概是什么能人异士,肠胃堪比铜铁,索性低下头接着干手头上的事。
还是给谢消寒剔鱼肉重要一点。
被念叨着的谢消寒在屋内,正靠坐在床头,眼神虚虚落在窗外的一颗杂石上。
月色洒进窗台,落在屋里人的身上,又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从日头升起,再到落下,昼夜更替。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日,寡淡的、除了呆坐便无事可做的一日。
外面的院子里响着此起彼伏的蛙叫声,很聒噪。
不时还能听到屋子外面的交谈声,大抵是沈留春和那个什么张大夫在闲聊。
他只觉得聒噪,实在太聒噪了,比那蛙叫声还聒噪。
好半晌,屋里的门才终于被推开。
“我回来了。”
脚步声清晰地落在谢消寒耳边,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
“吃饭了,”沈留春站定在床前,道:“今日是味道相当鲜美的鲫鱼汤!”
他絮絮叨叨起来:“这鱼可难抓了,滑溜溜的,实在狡猾!要不是李阿公借了我鱼网,咱们今晚可能都喝不上鱼汤了。”
“为了抓这鱼,”沈留春瘪着嘴,声音听起来不太愉快,“衣服都整湿了。”
谢消寒这才缓缓转过头来,视线落在沈留春身上。
这人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灰扑扑的袍子,袖子上绑着臂绳,扎好的马尾垂到了身前。
偏暗的屋内模糊了沈留春的五官,只有那双眼睛看得分明。
好像是亮着的,又好像是暗着的。
很奇怪的一双眼睛,明明就是这样一双普普通通的眼睛,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看不顺眼,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爬上心头。
这双眼睛,是不是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很多人。
沈留春会救自己,也同样会不惜生命地去救季霄天,救常子迟。
或许在未来还会救更多人,更多其他本就毫不相关的人。
谢消寒又垂下眸,望向沈留春手里那碗里码好的鱼肉,他年幼时吃鱼伤过喉咙,自那以后就再没吃过鱼。
但是面前的这碗鱼肉,已经剔去了尖刺。
或许不会再伤到喉咙了,他想。
沈留春见这人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出声道:“怎么了吗?”
“……我的手,可以动了。”谢消寒这才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沈留春。
那个张大夫今日给他施了针,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他听不懂的话。
谢消寒将手抬起,尽管有些僵硬,但还是缓缓伸到沈留春的面前,随即摊开掌心,“碗,给我吧。”
话是这么说,但沈留春还是有些担忧,看着谢消寒的手,问道:“可以吗?”
谢消寒抿着嘴,微微颔首。
见这人坚持,沈留春也不再劝他,只是出了门,把自己的饭碗也端了进来。
这样能看着谢消寒吃,要是有什么事,他还能搭把手。
月色如常,洒进窗台,这次拖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两人吃饭的习惯都很好,没发出什么不妙的声音。
一时之间,屋内只剩下碗勺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而屋外的蛙叫声依旧响个不停。
沈留春吃着饭,时不时看谢消寒一眼,莫名觉得和这人一起吃还挺下饭的。
他晃晃脑袋,把莫名其妙的想法甩出去,才问谢消寒:“明日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第54章 老天会祝福你
谢消寒没吭声。
沈留春自然而然地接着道:
“那明日就吃玉米萝卜排骨汤,李阿公今晚才给的排骨,很新鲜。萝卜和玉米是张大夫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应该能吃。”
他突然发现对方不说话也挺好的,煮啥吃啥,多好。
直到次日一早。
沈留春才把门口的轮椅推进来,问谢消寒:“要不要去晒晒太阳?”
这会日头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一直待在屋内无事可做,沈留春担心谢消寒在屋里一直闷着不太好。
这才在李阿公帮忙下,拿了鸡汤去和村里一户有闲置轮椅的人家借来的。
谢消寒抬起头来看他,看了好半晌,才点头答道:“好。”
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总是会做一些多余的事,但还是莫名应下了。
或许是因为真的很久没晒过太阳了。又或许是因为这傻子推着轮椅,一脸小心地看他。
“那,”沈留春倒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愣了愣才问:“我扶你起来?”
还记得自己上次想扶这人,结果被后退半步的动作伤到了。
这次谢消寒还清醒着,他觉得自己还是先问问比较好,省得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谢消寒一如既往的倔强,拒绝了他的帮助,自己撑着床板缓缓起身。
不知是张大夫医术高超,还是谢消寒意志太过坚定,尽管动作艰涩,但还是顺利挪到了轮椅上。
沈留春暗暗感叹这人实在厉害。
要是换成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得在床上一动不动瘫几个月。
不对,事实上,换成他可能早就没命了。
这么想着,他的思绪愈发飘远。
从他可能早就死了,一直想到今晚的汤该怎么煲好喝,最后又忽地想起季霄天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在外面还好吗。
坐在轮椅上的谢消寒见沈留春又走神,微歪着脑袋打量他,发现这傻子好像特别容易神游,动不动就忘我般陷入自己的世界里。
谢消寒就这么盯着他,也没出声打断,像是发现什么稀奇的事情,甚至想掰开这人脑袋,看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屋子里静默着。
也不知过去多久,可能也没多久,沈留春终于如梦初醒般猛地眨了下眼,这才发现谢消寒貌似在盯着自己。
“……实在抱歉,刚刚想事情想得有点远了。”他抹了把脸,干笑两声,知道自己大概是又走神了,“走吧,我推你出去。”
谢消寒矜持点头,不忘捎上自己的剑。
院子外面。
张子野坐在石桌旁,正把药材摊在桌子上,似乎是在配药。
沈留春刚把轮椅停在张子野旁边,他就一把将药材抓起来,蹭地一下跑回了屋里。
跟见了鬼似的。
沈留春一阵莫名其妙:“……他又怎么了?”
“他有病。”谢消寒淡声道。
沈留春:“……别这样,人家帮了我们。”
谢消寒侧头斜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的弧度低了几分。
见他这样,沈留春又抹了一把脸,将声音压低,无奈问他:“我不在时,你们发生了什么吗?”
谢消寒扯着嘴角,也不提发生过什么,薄唇轻启:“让他少喝点水。”
上一篇:穿越成攻二后被情敌强行缠上了
下一篇:拯救帅强惨反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