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鸡炖薯条
等到这人拿着烤鱼离开，沈留春终于一块大石落地，“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难搞？”
谢消寒冷笑道：“打一顿就老实了。”
沈留春没说话，看着一炉子烤鱼有点发难，“怎么抓这么多？”
“……我怕回来太早，打扰你们叙旧，”谢消寒垂下眼尾，小口小口吃着碗里的鱼肉，“不用在意我，真的。”
沈留春：“……”
认命地将剩下的烤鱼解决完，两人又静静窝在一起看会了天空，身上的大氅贴成了一团。
泛着绚烂光彩的缎带在夜幕中翻涌着。
打了个哈欠，沈留春将脑袋抵在谢消寒肩上，随即抓着他的手看，看了半晌又用自己的手心去对……嗯，也是一双手。
谢消寒垂眸看这人捏着自己的手，眼里笑意愈深，唇角无意识地弯起。而后他反握住沈留春的手，十指相扣，轻声唤道：“沈留春。”
“嗯？”沈留春脑袋在他肩上缓缓动了一下。
“沈留春。”他只是想叫叫这人。
“我在呢，”沈留春用另一只手戳戳他，“回去吧，明日再出来散步。”
不多时，雪层被踩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地上落下串串深陷的脚印。
抖了抖身上的雪，沈留春又给谢消寒拍了拍大氅，才踏进客栈里。
“沈六哥！”
一直等着的谭兰月眼睛亮起来，小跑过来后又毕恭毕敬喊了句谢仙君，而后便一直朝沈留春挤眉弄眼。
默了默，沈留春戳戳谢消寒，示意这人先回去。谢消寒抿着嘴，冷冷斜了一眼谭兰月才往楼上走。
见这位谢仙君走远了，谭兰月才松了口气，拉着沈留春坐到凳子上，唠家常似的先问了沈留春的真名，而后又聊起了这些年的经历。
“小春哥，我哥就是死脑筋，容易钻牛角尖，别管他。”最后她又抿了口茶，“烤鱼很好吃，多谢你和谢仙君！得空了咱们再一同去找杨老二叙叙旧。”
沈留春弯着眼点头，“好，我知道的。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谭兰月这才欢快离开。
这小姑娘其实才是变化最大的，沈留春感叹。
他正欲起身离开，余光却扫到角落里坐着的人，还是那个白袍男子。
愣了愣，沈留春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回了屋，这人有些怪异，还是离远些比较好。
推门进屋时，正好对上谢消寒黢黑的眼眸。
看得沈留春头皮发麻，走快两步搂住这人，又飞快在这人嘴角落下一吻。
三十六计，先哄为上。
“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谢消寒扣住沈留春肩膀，将人往床上按。
第160章 你爱我吗
沈留春被扣在床上，瞪着死鱼眼看谢消寒，“你不是一直在偷听吗？”
谢消寒对此不作回应，他要等沈留春自己说。
“……就是曾经在地下城帮过他们兄妹俩，我自己也奇怪呢，”沈留春顿了顿，接着道：“他大抵是把恩情混淆成了什么别的东西，他就是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就好。”
默了默，谢消寒突然道：“你曾经也是这么想我的？”
沈留春别开视线，“怎么会呢？”
谢消寒直勾勾盯着身下这人，半晌，颇有些恶狠狠地啃了上去，沈留春这会儿莫名心虚，也就任他啃。
啃啃嘴、啃啃脸，又一路啃到脖子上。
跟啃凤爪似的。
留下了明晃晃的吻痕后，这人才收手，哼哼唧唧地搂着人窝进被窝里。
“成熟一点，谢小寒。”沈留春戳戳他。
“回招摇峰就成亲，届时要请他来吃席。”谢消寒定定道。
沈留春：“……”
见沈留春不说话，谢消寒又轻咬这人肩膀，手也不老实地探进这人里衣。
“好好好，”沈留春这才应答，又连忙按住他的手，“想请谁就请谁，我没有任何意见。”
谢消寒这才收回手，“没有旁人能比得上我。”
“是是是，没有人能比得上我们家谢消寒。”沈留春拍拍这人的背，哄道：“快睡吧，早些歇息，明日再去散散步。”
两人又在北境逗留了几日，出行时都特地绕开谭弋走，直到启程回招摇峰那日，还是被这人碰上。
谢消寒站在不远处咬着牙，冷冷盯着谭弋那张也就还行的脸，又拿出水银镜照照自己的脸，片刻后才满意地将水银镜收起来。
“小弋啊，”沈留春觉得自己忽然一股爹味，“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究竟怎么想的，但是人要往前看才行，不要再把自己困在过去了。”
天上的雪正好洋洋洒洒飘下来，夹着风霜吹得人心里凉凉的。
将手揣进袖子里，沈留春接着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这些年来经历了很多，我是为你一路走到现在的。”谭弋攥着手，“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我……”
又是这种为了谁来，又为了谁去的话。
叹了口气，沈留春道：“当初换个人来帮你，你是不是也会对这个人产生不一样的感情？如若是谢消寒来帮你呢？”
“你是不是会直接爱上他？”沈留春接着问。
谭弋闻言滞住，半晌才呐呐开口道：“不是这样的，小春。”
“那是哪样呢？”沈留春问道，“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寄托，在你低谷时的一种寄托，换成谁你都会把他当成寄托。”
低下头，他看着地上的雪层，又用鞋尖蹭了蹭，“小弋，你只是将这种感情错认了，我们之间甚至都没见过几次面，你连我是一个怎样的人都不清楚。”
说再难听点，他对于谭弋来说就只是一种美好的幻想罢了。
“我……”谭弋伸出手要去握住沈留春，却被避开。
不远处看着的谢消寒将两人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对着谭弋扯出抹讥讽的笑。
他们之间的情谊，哪里是区区一个谭弋能破坏的，暗地里做些小动作竟还以为他没发现。
“蠢货。”谢消寒扯了扯嘴角。
站在他身后的谭兰月后退两步，神色严肃，一副谭弋所有行为与她无关的表情。
风雪越刮越大。
沈留春抬头望了眼天色，接着道：“谭弋，这么多年你能走到如今真的很不容易，又怎么能说是为了我呢？你还有亲人、好友，包括你自己。”
“你不能是为了我，我只是偶然路过你，之后便再无交集。这样的我对你来说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小弋。”
感情不能是这么脆弱的，是不能有可替代性的。建立在这样脆弱的根基上，随时可能坍塌。
“帕子还给我吧，”沈留春伸出手，神色平静，望着谭弋道：“还有兰月说的那些画像，希望你能自己烧掉。”
沉默良久。
“……就不能留一点念想给我吗？”谭弋终于艰涩道。
沈留春摇头，“不行，我不希望我的道侣为此介怀。”
道侣……
谭弋苦笑，到底还是将那张帕子递出，时隔百年，这帕子最后还是回到沈留春的手里。
“小弋，你会遇到更好的人，届时你就会知道如今的感情其实只是被恩情混淆了。”他将帕子收起，“愿你前路安稳，莫要再为往事困在执念里了。你若是真想报恩，不如送些灵石给我。”
话已至此，沈留春只希望这人能早日想明白，也不再多看谭弋的神色，蹭地转身又快步走近谢消寒，“咱们回去，好久没见到小黑和叶机他们了。”
谢消寒颔首，紧紧牵住沈留春的手一起上了飞舟。
直到飞出了几里地，沈留春都缩在软垫里不敢起来，太可怕了这小孩。
“我讨厌他，”谢消寒蹭过来，“还是不要请他来吃席了。”
沈留春：“……随你。”
谢消寒将人搂进自己怀里，“我好爱好爱你，沈留春。”
沈留春回搂他，“已经同他说明白了，等他自己认清就行。”
下巴抵在沈留春肩上，谢消寒忽地问道：“你爱我吗？”
沈留春闻言伸手捧住他脸，定定望着这人，神色坚定道：“爱。谢消寒，我只会爱你。”
话落，他仰身靠近谢消寒，缓缓在这人眼尾的泪痣上落下一个吻。
很凉，却又很炙热的一个吻。
风雪戛然而止，日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随即便是一阵暖风抚过。
谢消寒怔怔地望着他，直到沈留春又窝回软垫里，才伸出手去捧他的脸。
“嗯？”沈留春仰着头看他。
“再亲一下。”谢消寒点点自己眼尾的泪痣，上面还残存着唇畔柔软的触感。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沈留春还是败下阵来，搂住这人脖子往下勾，直到在他眼尾处又落下一个吻。
谢消寒这才弯起唇，心满意足将人搂进怀里抱着，窝在软垫上看他背心法。
飞舟越来越远，雪地上的谭家兄妹默不作声地望着，直到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冒昧打扰二位仙长，能否捎带在下一程……”
第161章 盛情难却
回宗门之后，沈留春开始了他平平淡淡的炼丹日常。
每日两人天不亮就从床上爬起来，谢消寒带着一身怨念将人送去炼丹房，黄昏时又腻腻歪歪地来将人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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