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虚无酱
亥伯龙:?
莫特默半晌没有说话,只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纠结,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亥伯龙想到魔力联通的双向性,意识到什么,情绪冷却了一点。
他俯视莫特默,想听听莫特默到底要说什么。
千万不要是一些同情他过去经历的话。亥伯龙在心中淡淡道。
又过了一会儿,莫特默像是也知道不能再这么拖下去,终于开口。他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说:
“亥伯龙,我放你自由吧!”
什么?
亥伯龙愣在原地。
开头的话出口,后面的话自然而然地倾泻而出,莫特默彻底打开了话茬,他垂着头凝视着面前的薄被,认真地说:
“龙,我之前一直没有正视你对死灵法师的厌恶和被控制、被夺走自由的抗拒,所以一直没有将你不愿意当我死灵的话当真。”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但我现在知道了。而我也有了其他的死灵,不再需要将你强行绑在身边。”
“所以,亥伯龙,”莫特默感动地缓缓抬头,与亥伯龙对视,“我们解除契约,我放你……”
“自……由?”他的话磕磕绊绊起来,勉强将剩下的说完。
亥伯龙的表情和他想象中的吃惊或释然截然不同,反而面色恐怖。
亥伯龙冷淡地注视着莫特默,眼神透露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怒和凶性,目光如刀,狠狠刮在莫特默身上,宛如回到了他们刚见面的时候。
和莫特默沉浸在他自己的话语中,越说越流畅不同,亥伯龙是越听,脸色越阴沉,不知何时攥起的拳头上青筋隐隐起伏。
亥伯龙声音平缓,丝毫看不出他的指节已被捏得发白:“所以,你是说,现在一切都好了……”
“打算把我一脚踹走?”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终于冷笑出声,勃然色变。
“想、得、美。”
他眸中弥漫着危险的戾气,那目光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别忘了,我们可不是什么死灵法师和死灵奴仆的关系。相反,我才是你的主人。”
“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养的小玩意,谁给你的错觉,让你以为你可以随意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语毕,亥伯龙豁然从床上起身,眼中燃着冰冷的火焰,径直离开房间,竟是一副不想看到莫特默的模样。
莫特默:!
莫特默又惊又急,话堵在喉咙中百口莫辩:“亥伯龙,我,我不是那么想的!”
他真的没有将亥伯龙功成后踹走的意思啊啊啊啊!
可亥伯龙没有回头。
笼罩在他周身的不悦宛如一道透明的屏障,把他和周围的世界冰冷地隔开。
他脚步迈得又大又急,带着一股狠戾的劲风。即便莫特默反应过来立马追了上去,可等他追出门时,走廊上早已空无一人,全然没有亥伯龙的踪迹。
莫特默迷茫又焦急地搜寻了一圈平时亥伯龙会待的地方,却一无所获,只能耷拉着尾巴,沮丧地回到自己的小窝,怀着忧虑闭上眼。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莫特默表情忧郁地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窝在自己的小窝上,叹了一口气。
他叹出了声,叹息声清晰可闻,又长又缓。
良久,待响亮的叹息渐渐地消散在空气中,四周依旧没有传来别的动静,他于是又又又叹了一口,还是那么的明显,简直称得上是声势浩大,只要是有耳朵的都能听见。
更何况是听觉敏锐,近乎超凡的……
亥伯龙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像是聋了般冷着脸打着游戏,恍若未闻。
好吧,看来即便是听力卓越的魔法生物,偶然也会选择性失聪。
而在沙发背后的门口处,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猫在门口。
阿利斯泰尔大半个身子藏在墙壁后,慢慢地,谨慎地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一只眼睛往屋里窥视。
房间内明明有着一龙一猫,可都表现得似乎都只有他们自己般,而且分明没有魔力或结界魔法的波动,整个空间却仿佛被无形的压力笼罩,透露出一股生人勿近的诡异气息。
“不对劲。”阿利斯泰尔压低声音,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分析什么重要军情般,对自己低声自语。
他的视线在亥伯龙和莫特默之间游弋,又用更肯定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很不对劲。”
他盯了一会儿,眼见莫特默一直在长吁短叹,而亥伯龙在故作不知,但浑身上下分明都是低气压后,心中有了决断。
他先是像读不懂空气般,自若地朝亥伯龙问道:“哈哈哈亥伯龙,这是怎么啦?需不需要我……”
“滚。”
被毫不留情撅回来,他又自然地转而问起莫特默:“莫特默,你……”
莫特默唉声叹气,恹恹地说:“你不懂。”
阿利斯泰尔无辜地眨了眨眼,在眨眼间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像是找到了一个关键证据的侦探,震惊道:“绝对不对劲!”
“大惊小怪。”一个平静的女声忽地在他背后响起。
“这有什么不对劲?”
塞拉菲涅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与他一同看向房间内陷入僵局的亥伯龙和莫特默,淡然又笃定地说:“他们之间不产生矛盾才是反常。”
顿了顿,她继续以一种洞悉一切的口吻道:
“即便亥伯龙和莫特默之间一时半会找到了和平共处的方法,但迟早有一天他们之间也会分崩离析。”
莫特默可是要成为世界之王的猫,现在的亥伯龙能被一个饲主的名头安抚住,但等到之后,一辈子没有低头的亥伯龙,怎么可能真的心甘情愿臣服于莫特默?
别看亥伯龙和莫特默好像只是闹了别扭,他们现在进行的,其实是一场事关权力,没有硝烟的战争!塞拉菲涅在心中深沉地补充。
“不过这样一来,得将亥伯龙之后不在我们之中的可能性列入计划了。”她轻声自语。
阿利斯泰尔“唰”地回头望向一脸看好戏的塞拉菲涅,满脸吃惊:“什么?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莫特默和亥伯龙之间的矛盾都已经激烈到要将亥伯龙遣送回去了?!
而房间内,莫特默满面愁容地叹了好一阵,都没见亥伯龙有什么反应,最终只好停下了这种无用功。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呢?
莫特默将下巴搁在爪子上,苦恼得脑海中像是有一个线全都绕在一起,连线头在哪都找不到的毛线团。
他没哄过人啊,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来哄他的!
他都给台阶下了,亥伯龙怎么还不下来?!莫特默既委屈又理直气壮。
而且……
莫特默又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一次,是无声的。
他也不知道亥伯龙怎么就生气了。
莫特默怔怔地想,
明明解除契约这件事不是亥伯龙一直想要的吗?他甚至在第一次见面的就这么要求了。
而至于利用完亥伯龙就丢的问题,他也解释了啊。
莫特默放空思绪,呆呆地望着虚空中的一点,彻底没招了。
目睹了一切的阿利斯泰尔半掩住嘴,侧头对塞拉菲涅悄咪咪地问:“真的没关系吗,要不我去……?”
虽然嘴上还在问着意见,但他的脚尖已经蠢蠢欲动地在往房间里探。
什么?你说阿利斯泰尔真是太好心了,竟要帮忙调解莫特默和亥伯龙之间的矛盾?
哈哈哈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阿利斯泰尔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亥伯龙和莫特默发生了矛盾……有这种好事?这不就代表他的机会来了吗!
而且亥伯龙有什么好操心的,就对方那个脾气,阿利斯泰尔没笑着路过亥伯龙爽朗地说一句“活该”都是因为他真的打不过亥伯龙。
相反,莫特默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小小的脸上满是愁绪,目光也十分灰暗,看得阿利斯泰尔恨不得赶紧挠挠莫特默的下巴,摸摸小猫的脊背,让莫特默重新恢复活力。
“想什么呢。”塞拉菲涅抱臂,语气悠然地点明,“他们之间,吃亏的只会是亥伯龙。”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朝房间抬了抬下巴:“你不是来找莫特默大人的吗?尽管去吧。”
阿利斯泰尔确实没听懂,但这不重要。
他“砰”地原地化作一头健硕的白狼,蓬松的尾巴像旗子般摇摆,甩着尾巴就奔向莫特默。
正走神的莫特默被凑过来的大狼吓了一跳,眼中重新有了聚焦的光。
他听着阿利斯泰尔热情的邀约,本还犹豫地看了亥伯龙一眼,可很快受不住激。
在被轻轻地咬了一口耳朵后,本就薄弱的矜持顿时溃散,莫特默跳下高高的垫子,还没站稳就被白狼亲热地圈着,推着,一同跃出房门。
塞拉菲涅早已微笑着让开道路,目送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一开始的走,再到小跑,再到跳的脚步,最后一同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嘴角的弧度加深,已经看到了结局。
亥伯龙恐怕自己都还没弄清他在气什么,竟还指望心思澄澈如水的莫特默能发现?
想着,她颇感有意思地轻轻地笑了一下。
而莫特默……?
莫特默还只是个心性不定,爱玩爱闹的小猫,轻而易举就能被转移走注意力,任何烦恼在他心中都留不过2天。
而这一点,连看似粗枝大叶的阿利斯泰尔都敏锐地察觉到了。
亥伯龙要是不尽快做出改变,改了他那晦涩难懂的相处方式,只想靠着若即若离的沉默和脾气来牵制莫特默……
塞拉菲涅在心中轻轻落下判词。
他只会亲手将自己推向更深的僵局,自食其果。
果不其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莫特默兴奋地叫出来,毫无阴霾的声音,
亥伯龙一直如雕塑般沉默的背影一顿,周身那原本就低沉的气压又冷下去几分。
……
和阿利斯泰尔闹腾了整整一天,又是在对方的纠缠和道歉下保证彻底原谅对方了,又是被驮在狼背上在风中刺激地疾驰,又叫又笑地耗费了大量体力,再加上昨晚没睡好,莫特默的眼皮子终于支撑不住地闭上。
等他再次睁眼,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莫特默在自己的小窝中舒服地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咂巴了一下嘴,心中满是清爽的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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