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尾狐12
应不识倒没觉得奇怪:“当时他们未曾商量合作。”
若丹鼎门率先动手没讨到好处,其余几个门派坐山观虎斗,凭空少几个竞争对手,岂不乐哉?
谁都想做黄雀,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试炼最终二十个名额,其余六族眼见应家日渐西山,怕是早已预定瓜分名额。
偏在此时,号称无法修炼的应家嫡系血脉应不识冒出来,身边跟着年纪轻轻修为已至筑基后期的尘无缘。
单单如此便罢,那金乌真火一眼即知绝非凡品。
炼丹炼器符傀儡,用得上用不上的都想凑热闹。
总不能让御兽门白白得了这样的好东西。
尘无缘没听懂,靠着轮椅打个哈欠,见越走人越少,便问:“你怎么专门往偏僻人少的地方走?”
应不识停住:“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试试吧。”
残阳落照,枯树被风吹成诡异的扭曲模样,身后那群急促的脚步声渐缓下来。
青年转过身,碧色耳坠顺着墨发轻晃,顺风摇曳。
紧跟他们一路的七个修士围上来,为首修士正是食味居里出言嘲讽的昭华黎光。
他说:“应不识,以你的本事,留不住那位小修士,何不将其送与我们丹鼎门,结一份善缘。”
大约为顾及跟随而来的两门弟子,他话音一转:“若不愿入丹鼎门,也可选择炼金门,傀枢门。”
空地中央的应不识嘴角弧度微冷,原是为他家圆圆而来。
他转过轮椅,施施然靠在少年身旁,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戏谑:“昭华公子,你等皆已至筑基,围着我一个无法修炼的人,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吧?”
“又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一个炼金门弟子嗤笑道,“谁会为了对付你费神费力,我们只为你身旁那位小修士,你今日……”
话未说完,应不识拨动耳下阵盘,从储物袋里摸出符,手腕一甩,五张黄纸“唰”地贴在四周树木上。
符遇风既燃,暗红符文在树干上一闪而过。
昭华黎光瞳孔紧缩,猛然喝道:“是阵法!快破了他的符。”
随着他话音一并响起的,是地面震动的响声,灼热滚烫的火蛇从缝里窜到七个修士的脚边,直接缠上两个修为最低防备不查的修士小腿。
惨叫声中,应不识又摸出两张惊雷符,指尖精血为引,符纸化作两道紫色亮弧,精准劈向冲他叫嚣过的炼金门弟子。
那弟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整个被劈得焦黑冒烟。
枯树林深处,两个身着灰衫的修士隐在枝叶里,年长些的掐着算筹,神情复杂:“烈火符引动地火,排布暗合‘离火生门’,是皇族越家的路数。”
年轻修士注意到他的态度,语气好奇道:“师尊你在想什么?”
年长修士眸中闪过怀念:“应不识以精血引符,让我想到一个人。”
与此同时,昭华黎光又惊又怒道:“你一个废人如何会用符阵?你哪来的灵气?”
“想不到昭华公子竟比我这常年不出宗门的废人,还要孤陋寡闻。”
应不识没有和敌人讨论作战技巧的爱好,说话间,他再甩出一张困地符。
符纸落地的瞬间,暗红色光罩于空处拔地而起,将剩下修士全部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光罩外,火蛇越缠越密,迅速升高的温度几乎要烤化衣袍。
昭华黎光被困不得动弹,眼看带来的修士们扭曲着失去生息,他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找出寒冰甲,动用灵力破阵而出。
他齐整得体的衣服被火蛇燎烧出焦色,发冠也散乱掉落,狼狈得不成样。
反观被他称作废人的应不识身姿挺拔,腰背舒展,目光垂落过来,如浸着冬日暖阳的玉,无锋无芒。
若非昭华黎光亲身经历方才的战局,他或许也会被应不识这副温润端方的世家公子模样欺骗。
殊不知眼前这看似没有攻击性的人,挥挥手要了六个修士的命。
迎着他惊惧打量的目光,应不识语气平静:“昭华公子果然厉害。”
“我想起来了,”昭华黎光可能是被打通脑回路,“你娘是明瑶仙子,百年前以精血引符化阵名动大陆,你的符阵定是从她手里学的。”
说完,神色愈发骇然:“可她已在二十年前仙逝,你竟能自学成才?”
【明瑶仙子?沃日,她可是创立精血引符化阵的阵法宗师啊。】
【反派爹娘这么牛逼,他为啥不能修炼?】
【这剧到底谁是男主?点开到现在没见尘无缘动过几次手,唯一开大还是烧幻境。】
【我好奇反派身体那么弱,回回画符用精血,血够用吗?】
【圆圆真的好乖,让他不动手,他就听话坐着。】
【昭华黎光的妹妹不就是男主后宫之一吗?看反派眼神想斩草除根,未来大舅子,男主这不开口救一下?】
仿佛印证弹幕的说法,始终倚坐着的尘无缘突兀地缓缓站起身,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应不识。
脑中思绪变得越发混乱,他面色痛苦地捂住额头,身形摇摇欲坠。
应不识接住少年,恍惚间听见他喃喃道:“越明瑶,二十年前死了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接受不了就滚”“牧屿与戈”“孤鹜”的营养液灌溉
第8章 嘴往哪放呢
【诶先生,这里不可以睡觉哦。】
【一时分不清谁是病秧子,男主怎么又被反派抱来抱去?】
【184能不能别奖励你自己了?抱就抱,动手动脚干什么?】
【年轻就是好,睡觉直接倒。】
【明瑶仙子你儿子也是gay!】
【听男主念叨的意思,他怎么好像认识明瑶仙子?】
应不识多年缠绵病榻,也算久病成医。
脉象紊乱,气血翻涌,神思不属,同那日他唤“圆圆”的状态无二差别。
弹幕也不全然没用,以为方才听错的应不识现在肯定,尘无缘确实因为提到越明瑶而状态不对。
正在应不识思索之际,昭华黎光期期艾艾地递来一个小瓷瓶:“他怎么了?要不喂他吃颗凝神丹吧?”
瓷瓶釉质精美,丹药清香味徐徐拂来。
“我们俩打归打,斗归斗,小修士是无辜的。”昭华黎光眼珠子都挂在尘无缘身上。
“你看他都难受到晕过去了,应不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硬撑一口气来委屈他。”
应不识难以忽略对方眼里的关心与亲近,温润端方的假面堪堪维持不住,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人。
苍白面颊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昭华黎光,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昭华黎光没听出他的不快,倒开始做出跟他掏心窝子说话的架势:“都是七族嫡系血脉,我没必要和你装。”
“我在食味居找你麻烦,是嫌你的排场大,但如果早知道你那排场是给小修士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找你的茬儿。”
无视昭华黎光的絮絮叨叨,应不识一言不发抱起少年坐回轮椅。
见他要走,昭华黎光噔噔噔跟上,挡也挡不住地往应不识怀里看。
冷眼白得再大,他照样偷着瞄。
“这小修士是你什么人?应不识,你从哪得来的宝贝?他那个,”昭华黎光伸出手指晃晃,“就灵火哪来的你知道吗?”
【小说里这人在他妹妹嘴里的评价是不善与人交道,我看这不挺会的吗?】
【184防情敌一样投去冰冷恨意的目光,对方无视并肯定你的宝贝。】
【昭华黎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暧昧想法,全是对灵火的渴望。】
【丹修看见灵火就像八百年没吃过饭的人面前出现一桌美菜佳肴。】
【死的六个修士:你现在倒是和人家攀关系了,留我们命丧黄泉。】
【184:以为是个傻逼,现在确定就是个傻逼。】
【明瑶仙子怎么死的?看过原著的大佬讲一下呗。】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应不识松了口气,视线扫向林间深处,冷声道:“戏已唱罢,阁下还不出来?”
吧啦个没完的昭华黎光一愣,顺着看过去。
便见林中走出两道灰衫身影,肩头均绘着混元双鱼佩的纹样,一看即知是天机门虚家人。
年老修士拱手道:“小友勿怪,无意路过,见符阵精妙,一时看入了神。”
应不识眉梢轻挑:“路过?掐算半炷香时间讨论我的路过?”
年轻修士眸中浮现惊异,一个无法修炼之人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她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们为参加七族试炼才赶来这莲乌镇,方才见道友一手精血引符不俗,师尊卜算是想确认道友身份,并无他意。”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应不识眸色微闪,垂睫礼貌颔首:“晚辈应不识现下不便见礼,也望尊者海涵。”
“无碍,”年老修士捋着花白胡须,“原是我们所做不妥当。”
“天机门虚玄微,”她接着介绍身旁的老修士,“家师虚道子。”
昭华黎光见缝插针:“丹鼎门宗主次子昭华黎光,见过前辈。”
虚衡机,天机门太上长老,号称活天机,尊号道子。
据说他无需观星摆卦,一眼能辨魂灵源流,可窥轮回转世。
曾有修士为寻失散三百年的族人魂魄,遍访大陆无果,来求虚道子时,道子只掐算片刻,便说“魂落西荒古战场,两日后子时附身白狐归来”。
修士闻言立即奔赴古战场,果在当地寻着一只白狐。
逐云大陆有传闻:道子言出,天降准信。
应不识想起临行前他爹的话,不闪不避地同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