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李秀兰心里憋屈,村长不管他们,他们也不敢真的去衙门告官,要是直接去闫家闹,那楚潇也不是个善茬,更何况真惹怒了闫镇深,跑来她家打她男人可怎么得了。
可家里被偷的四十五两银子就真的认栽了,李秀兰气得半死,后来想想,那闫镇深是个猎户,肯定要上山打猎的,而楚潇上次就跟着去了,下次说不准也会去,这两人不在家她再去闹,那赵桂芝她可不怕。
这李秀兰又给村里添上了一个谈资,不得不说村里这个农闲过的真是丰富多彩。
而李秀兰去村长家大闹的事情过了两日才传到楚潇耳朵里。
两人也回来几天了,正收拾东西准备这几日上山,赶巧王五从府城回来,带着萝哥儿亲自上门道谢来了。
这次去府城王五也算见识颇丰,咋咋呼呼的跟他们讲那拱桥有多高,上面走人下面过船,说府城居然有五层的小楼,里面那些姑娘一个个穿的轻薄,画眉描红的,见着人就笑,还说去酒楼点了四个菜就花了二两银子,而那菜的分量都不够他一个人吃。
楚潇听着也稀奇,甚至还想着能不能把他的大房子也弄个五层的,就是不知道这边的建筑方法如何,能不能结实。
王五这次过来给他们拿了两小罐果酒,说是女人小哥最喜欢这个味道了,他特意买了想给萝哥儿尝尝,哪想怀上了,自然是不能喝的,就借花献佛送给潇哥儿尝尝好了。
除了果酒还拿了些海带干虾之类的,府城不靠近海,但是有条运河,所以很多跑商的都会在府城停留,自然能买到一些海货,新鲜的没有,倒是晒干的不少。
也就是闲聊中说到了李秀兰被村长媳妇打出来的事情。
楚潇皮笑肉不笑的说:“让他们闹,再闹大一点我不介意去衙门帮他们走一遭。”
王五笑的乐呵呵的:“还是潇哥儿有魄力,要真去了衙门我拉村民给你作证,定要判他们三十大板。”
闫镇深很不赞成的皱眉:“莫要胡言。”
楚潇牵住闫镇深的大手,一脸无辜的看着他:“深哥,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倒是不怕他们来找我的麻烦,我就当填个乐子了,可我们上了山,那李秀兰找上门,你觉得娘能对付嘛?就算能对付,那也得受着气不是。”
“还有三妹那个暴脾气,我怕她冲动再跟人家动手,到时候就更不好说了。”
闫镇深沉默的没有开口。
倒是王五一拍胸脯:“闫老大,你该上山就上山,再不济村子里还有我王五呢,那李秀兰要敢来闹,我帮你在门口挡着,谁也别想进你家院子。”
“行,那我们上山这一家老小可就靠你了。”楚潇道。
王五哈哈大笑,笑完又欲言又止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闫镇深见状问:“什么事?”
王五犹豫了半晌,“那个闫老大,我记得你之前在山上弄过野蜂蜜,咱们县城的蜂蜜自家养殖的好多都兑了水,我就想你能不能在山上给我弄点,我寻思给我夫郎甜甜嘴。”
“我之前找到的蜂巢今年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熊瞎子掏了。”
王五闭了嘴,这也是没办法,但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萝哥儿倒是不太介意,笑着道:“上次潇哥儿采的野果也好吃,我这最近嘴馋的紧,还麻烦潇哥儿下次再给带几个下来,不用多,有几个解馋的就行。”
“行。”楚潇道:“蜂巢我也帮着找找,我记得我之前采药的一个山谷里好像有很多蜜蜂,我抽时间再过去看看,要是有就给你们带回来。”
“啊?”王五还被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麻烦闫猎户那是他们兄弟的交情,麻烦个小哥做这些危险的事情可不好:“别别别,这野蜂子凶得很,你可别冒险。”
楚潇道:“找不找的到还两说呢,大不了找到了我叫深哥去取。”
闫镇深点头。
王五这才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
第90章 买肉
这次上山两人要带的东西比上次更多,因着楚潇想要很多置物架,而又不能让外人知道,就只能在闫镇南回家时,说了尺寸和样式。
闫镇南相对于闫镇深那绝对是个话多的,他好奇的问要这玩意干嘛。
赵桂芝也不是个能随口说瞎话的,干脆一巴掌拍在二儿子脑袋上:“让你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
闫镇南被打了委屈巴巴的看向楚潇,而楚潇避开他的视线装作没看见,主要是他也不会编瞎话啊。
关键时刻还得闫镇深开口,毕竟楚潇不太熟悉大夏朝的文字,所以胡郎中给的草药书都是他跟着一起读的,“风干药材,有些草药不能晒干,需要风干,比如广藿香,紫苏叶,苏合香…”
“行行行,我知道了。”闫镇南赶紧打断他大哥的话,他又完全不懂药材,说的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他想了一下,这有的尺寸确实可以放簸箕上去,但也不用这么多吧,二十个,就他山上那茅草屋怕是一个都放不下。
似乎知道弟弟在想什么,闫镇深又补充道:“风干的药材需要通风良好,还需要搭个架子,这事也不着急,你何时有空就到山上来做,也免得搬来搬去麻烦。”
赵桂芝也点头:“最近农闲,你顺便找几个信得过的人跟你一起上山把那茅草屋也修一修,弄个围墙,你大哥不在你哥夫郎一个人时也安全一些。”
闫镇南在县城学木工,自然认识很多泥水匠,毕竟很多都是盖了新房打家具的,甚至好多木工活都是这些泥水匠给介绍的。
“行,这个我安排。”
赵桂芝笑着道:“等帮你大哥把活干好,娘单独给你一两银子,请你那些朋友下馆子去。”
闫镇南一听,连忙说道:“娘,你是发财了嘛,居然这么大方?”
赵桂芝剜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你哥夫郎在山上找到了很多名贵草药卖了银钱,想着总不能让你打白工才给你的,要是不要就算了。”
“要要要,谢谢娘,谢谢哥夫郎,谢谢大哥。”闫镇南十七岁的大小伙子一点不害臊的谢了一圈,最后看到坐在屋檐下的闫正道,觉得不能厚此薄彼,又赶紧补了一句:“也谢谢爹。”
虽说银子还没到手,但光是听了就已经让闫镇南高兴了,毕竟他现在虽然手艺不差,却还是拿着学徒那五十文银钱,一年下来也赚不到一两啊。
去给牛割草的三妹和小北回来听说了这事也想要跟着上山,不过想了想,后院那么多张嘴要吃草,她要去了草就没人割了,闫三妹也就不喊着去了,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一时间院子里热热闹闹的,楚潇也欢喜。
谭木匠那里最近也确实没什么活,闫镇南本是可以在家待上一日的,但吃过午饭就匆忙跑了,说他去找人,最多五六日就能上山。
楚潇这次没有架子可以用,但簸箕和箩筐柴房倒是堆了不少,趁着三妹和小北去河边抓螺丝,他全部收入了空间。
“米面上次去县城买了,还得去买点肉和豆腐,隔壁柳家湾就有,潇哥儿跟娘去买。”赵桂芝说着还又问了问楚潇:“这个买多少合适,放久了会不会坏掉。”
“不会。”楚潇小声在赵桂芝耳边道:“放进去什么样儿,拿出来就是什么样儿。”
赵桂芝诧异,居然可以这么神奇,那岂不是夏天栽的菜放进去到了冬日也还是新鲜的,要知道大户人家冬日在屋里烧着火炭种蔬菜,一斤小青菜能卖七八文,甚至过年那会能卖十文。
要是把夏天的蔬菜拿到冬日去卖,这差价想都不敢想。
不过赵桂芝也就是自己随便想想罢了,要是真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了。
柳家湾离安宁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屠户家里,夏天农闲时肉是最不好卖的,自然也就卖不上价。
冬日二十五文一斤的肥肉如今只能卖二十文,那瘦肉的更是十五文就卖了,骨头更是十文钱能拿好几根。
更何况这几个村子离镇上也不远,很多时候去镇上就顺便买了,所以这屠户总是要隔上几天才会杀头猪,卖不完的就熏成腊肉,所以腊肉他这里也是卖的。
赵桂芝和楚潇到的时候,这猪肉只剩下些比较偏瘦的,还有些猪骨头,不过这屠户的夫郎爱干净,没人买的的时候猪肉都是用麻布盖起来的,也就不怕虫蝇到处爬,看着就让人厌烦。
赵桂芝见没有肥肉有些不想买了,倒是楚潇觉得天气热,吃肥肉腻的慌,最后就割了五斤瘦肉,还有那些猪骨也都要了。
这屠户夫郎自然是认识赵桂芝的,边割肉边问起楚潇,这就是新过门的夫郎。
赵桂芝笑着点头,说儿夫郎识得些草药,卖去同仁堂赚了些银钱,还给她买了银钗子,一方面是有点炫耀的成分,但更重要的是让人知道她家的银钱来路,可别偏听偏信,相信那李秀兰的话。
毕竟这几个村子都不远,这安宁村的笑话用不上两日就能传到别的村子去。
屠户夫郎点头称是,听说李家村的李平媳妇就是在潇哥儿这买的人参才保住了命,还说潇哥儿是个心善的,居然六亩地就换了价值八十两的人参。
还说让他们放宽心,这是非对错明眼人都是清楚的,也就那被屎糊了心的人才会乱嚼舌根。
楚潇和赵桂芝这才知道,原来这李家村的人居然还帮着证了明,这野山参倒是卖的不亏。
就是屠户夫郎这比喻着实也挺到位,话糙理不糙。
赵桂芝没急着付钱而是继续闲聊了会,屠户夫郎这里平时来往人多,附近几个村的八卦都是知道的。
对别人的事情他也不想过多打听,就是想问问他家这事被传成了什么模样。
两人正聊着, 来了个颜色秀丽的小姑娘,见到人也不管识不识得先点头问了好,甜甜一句婶子,小哥,倒是礼貌的的很。
这才对屠户夫郎道:“阿叔,爷爷最近身体欠佳,买些猪骨回去炖汤。”
屠户夫郎有些欠意的道:“路家姑娘,真是抱歉,这猪骨刚刚都卖完了。”
这陆程雪倒是也没为难,笑着道:“无妨,那就割斤猪肉吧。”
屠户夫郎应了一声:“好嘞,路家姑娘,路秀才这次病了有几日了,还不见好嘛?”
路程雪抿唇未语,她爷爷大概也知道时日无多,希望死前将他的婚事安排好,不然就以她爹娘的性子,爷爷走了,怕是只会把她卖了。
屠户夫郎见陆程雪并未回话,也知道这路秀才怕是不行了,下刀的时候手偏了一下,多切了几两,却只收一斤的钱。
路程雪自然是看出来了,却也未成推拒,掏出二十个铜板递过去,屠户夫郎要退她五文,她只笑着摇头:“程雪谢过阿叔好意,但这银钱赚来不易,阿叔收下便是。”
楚潇就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的,之前觉得这张秀才说话就挺那啥的,没找到这又碰到一个更那啥的,居然还是个姑娘。
不过张一举是咬文嚼字时就让人觉得故意卖弄,听着难受的紧,这姑娘居然还真让楚潇看出了点书香气。
第91章 路程雪
路程雪付完钱转身走了,楚潇还盯着人家背影瞧,这姑娘长的好,是秀才孙女。
那岂不就是张一举之前相看的姑娘,但论长相或许比不得楚婉婉,但论气场那绝对碾压十个楚婉婉,人家这才是大家闺秀的模板啊。
等人走了,赵桂芝又跟屠户夫郎买了块腊肉,因着腊肉都是放在里面的,赵桂芝就跟着进去挑选。
楚潇没跟着进去,站在外面等着,下午太阳正晒,他这会有些口渴,但出来时根本没想着带水,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找屠户夫郎讨杯水喝,就见路程雪去而复返,手里拎着个带盖的篮子,“刚才观小哥嘴唇发干,想来是口渴了,日头大易沾染暑气,今早熬了些绿豆汤,本也想给阿叔送些过来,小哥可需来上一碗。”
楚潇:“…”老实讲,要不是这小哥那玩意是真的没啥卵用,他可能会自恋的觉得这姑娘看上了自己,不过想来就算看上也是把他当成姐妹吧。
“谢谢姑娘。”楚潇接过碗喝一口就给闷了。
路程雪嘴唇紧紧抿着,有些想笑,表情差点维持不住,这小哥似乎有些狂野。
她之所以去而复返只因心知小哥生活都比较艰难,尤其是这种成亲时日不久的。
家中有婆母压制着立规矩,夫君若是喜爱还好,若是不喜怕是连个下人都不如。
刚才看这小哥嘴唇发干,却不敢张口要杯水喝,想到日后自己也要做他人妇,不知又该是何光景,就起了些怜悯心思,也望日后她遇难事也能有人帮助一二,哪怕是出于真心的劝慰。
楚潇将碗递还回去,似是想到什么,从背篓里拿出两根大骨,用芭蕉叶包好递给路程雪:“刚才听说你想要大骨炖汤,我们买的多,给你拿上两根。”
“使不得。”路程雪摇头未接:“我知道小哥是出于好心,但若是因此回了家中被婆母责罚那程雪会心里难安。”
“谁罚我?”楚潇笑着道:“你是说我娘吗?不会的,我娘疼我的很,别说两根骨头,我就是把肉都送你她也不会骂我的。”
路程雪将信将疑,难道是她误会了:“那位婶子是你亲娘?”
楚潇摇头:“不过胜似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