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一让你别犟嘴你就不说话,就你这性子,谁家好姑娘看的上你。”
“看上了你还不是不同意。”何长留轻轻触碰了下自己的伤口,疼的他顿时露出一副凄惨的脆弱表情。
看他那欲哭不哭的模样,何母深呼一口气:“你哪个耳朵听到我说不同意了?”
“两只耳朵都听到了。”何长留心下一横,既然他娘今日已经见到人,那话他更得说明白。
“反正我今天话就撂在这,我何长留连命都能给闫小溪,即便你和我爹去衙门告我不孝,把我关在家里面壁思过,让我对着列祖列宗忏悔,我都不会放弃追求我的幸福。”
何母:“…”今晚这戏班子到底唱了啥,都能让他一个举人儿子这般魔怔。
何长留说完等了好一会都没听他娘应声,不嘲讽,不发怒,那不得是憋着什么大招呢?
完了完了,这回怕是真的把他娘惹生气了,那她回去一吹耳边风,刚才他说的那些,他爹会不会都让他体验一番。
何长留脑袋不停运转,考虑这会他是该服个软,还是硬刚到底。
都说知子莫若母,何母一看自家儿子那乱转的眼珠子就知道这家伙又没憋什么好屁。
毕竟不是在家里,何母可不想让闫家人看她们母子的笑话。
何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他一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儿子,你消停养伤得了,当真靠你,我看这媳妇这辈子也别想娶回家,我过几天亲自去闫家提亲,也让你看看你娘的本事。”
说着何母又忍不住给了自家儿子一个白眼:“还想把命给人家小溪,就你这样的,呵呵,人家还真不定根本不稀罕。”
对于来自自家老娘的嘲讽,何长留根本不在意,只记得他娘说亲自去提亲,眼睛都出现了耀人的光彩。
“真,真的嘛?”何长留激动的很想扑过去抱着他娘转上一圈,只是奈何如今身体不允许。
“娘啊,我就知道你还是疼我的。”何长留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觉得他娘最温柔,最善解人意,最像他亲娘的一天。
何母再次白他一眼,“考了举人也是个没出息的,丢人。”
言罢,何母也懒得再搭理他,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先去小溪那里套套话。
入赘是真的不能入赘,她得好好琢磨一下该怎么入手才成。
…
何长留被接回去睡了一觉醒来,刚想伸个懒腰就被痛的呲牙咧嘴,可刚刚痛呼一声,猛的想起他娘说要去闫家提亲,就忍不住乐了起来。
知道儿子受伤早早就坐在那等着人醒,好表现一下父爱的何父:“…”
“你确定他昨晚没发烧,我咋觉得脑子有些不正常?”何父拉了拉旁边因为没睡好还在打瞌睡的何母。
毫不意外得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觉得你们姓何的脑袋都不正常。”
毕竟一大早就起来非要看过来儿子睡觉,看就看吧,她全当他们父子情深,可干嘛还要拉着她一起。
“终于把人盼醒了,你快去发扬你的父爱,我要回去补个觉。”
“媳妇你别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长留那性格完全随了你,他要是故意跟我犯倔,我又说不过他。”
何母:“…”这老子怕吵不赢儿子的,整个安宁镇怕是只有他们这一家。
“爹,娘。”何长留乐够了才发现坐在桌子边的两个人,立马笑的见牙不见眼:“你们银子准备好了吗?”
何父有些不解的问:“啥银子?”
“就我成亲的银子啊,我大哥娶亲你们花费三百两,我二哥花费三百八十六两,我虽说家中幺子,可我毕竟是举人老爷,总是不能太差,买个三进的新宅子,再来两匹马,雇四五个帮佣,还得置办些田地,铺面啥的,这可都是我给小溪以后的保障。”
“成亲?你不是要入赘吗,我干嘛还要给你买宅子?”何父觉得何长留绝对是烧傻了,大白天的就开始说胡话,就他要那些东西,别说三百两,一千两都打不住。
“你别管我是娶妻还是入赘,你就说我是不是你儿子?”
“我…”何父这会是真的有点不想认这个儿子了,毕竟谁家儿子胳膊肘使劲往外拐,恨不得榨干他这个当爹的老骨头。
“娘,你看看我爹犹豫了,他居然在怀疑我不是他亲生的。”何长留坑爹向来坑的都很心安理得,说完还不忘对着他这耙耳朵的老父亲做了个鬼脸。
“没有,我真没有。”何父连忙否认:“媳妇,你别听那小犊子胡扯。”
何母分别白了父子俩一眼:“何长留,你别蹬鼻子上脸,最多六百两,多一文都没有。”
“那我入赘也有六百两嫁妆嘛?”
何母毫不留情:“分文没有。”
何父眼睛瞬间瞪大,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媳妇:“啥情况,你还真同意这混小子入赘,媳妇这不行啊,我们何家祖坟冒青烟才有了个读书人,要是送去别人家,等我百年以后,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何长留也跟着点头:“爹,你说的太对了,我寒窗苦读十数载,就是为了给列祖列宗争光,我如此光耀门楣,六百两太少了,至少一千两。”
“何长留,你再屁话我六百两都省了。”
“娘,你是真同意我去入赘?”何长留一脸期待,想想跟小溪在闫家一起生活?
嘿嘿,也挺美好的不是。
“想的美。”何母哼了一声:“直接剁了喂狗,一了百了。”
第498章 偏心太明显
因着何长留受伤,从医馆离开时已经很晚,闫镇南只能带着闫三妹去乔青云的小院对付一夜。
待第二日几人回去,楚潇作为一家之主,对闫三妹一个姑娘家夜不归宿,闫老二不多加管束,闫镇北不劝阻,还跟着一起犯错进行了长达一炷香的批评。
“看在你们事出有因的份上,闫老二和小北罚你俩把后院的菜地杂草清理一遍,再去老宅清理院子。”
随即又看向闫三妹:“至于三妹你,就罚你这几日不许出门,挑几块好布料多做几件新衣裳。”
“一个姑娘家家的,别一天就知道围着鸡鸭转,该打扮还是要打扮的。”
“知道了,潇哥哥。”
闫三妹心里偷笑,说是罚,可实际上却是让她多偷些懒。
确实也是如此,要说之前楚潇一直惦记让三妹找个汉子入赘,倒是没太惦记嫁妆的事情。
可如今看这情况,显然闫三妹已经跟那何举人看对了眼,他们闫家在安宁村日子过的再好,毕竟也是农户,哪里有那本事让个举人老爷来入赘。
可姑娘要是出嫁,嫁妆里的家具倒是不用他操心,由闫镇南一手操办就成,可首饰被褥新衣服啥的,确实也该准备起来。
“哥夫郎,你偏心的太明显。”闫镇南话是这么说,但那表情却还挺高兴,对于楚潇这个一家之主偏心闫三妹很是乐意。
只不过要罚也得都罚一遍,怎么能落下一个呢?
“你看弟弟妹妹都有事干了,那弟媳妇你打算如何安排?”
楚潇抬头看了眼坐在对面一脸淡定喝茶的乔青云。
“随意。”乔青云微微一扬唇,对于被自家大狗故意给他找事显然并不太介意。
“随意?”楚潇还真有些为难,乔青云这般的翩翩公子,他始终觉得还真就适合拿着笔杆子,这村里人的活哪个好像都跟他不匹配。
“那你就去看着这一南一北干活,要是谁偷懒,你就收拾他。”
“也可。”管他活轻活重,乔青云表示他都不计较。
楚潇:“…”不得不再次感慨一次,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好好的一个君子如玉的乔院长,居然也学会了…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本事。
闫镇北翻了年就要下场考秀才,读书也越发的专心,哪怕是干活时还会让乔青云抽查他的功课。
从引经论典到时政探讨,再到诗词歌赋听的闫镇南一个头比两个大。
自小就不喜读书闫老二很是后悔他只之前干嘛嘴欠了一下,不然这会他是不是还能跟小北吹吹牛,打打嘴仗啥的,哪至于左耳朵之乎者也,右耳朵啥啥改革?
他表示不仅听不懂,为啥还越来越困呢?
日子一天天过着,看似平静却总有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
“张二妮今天被打的遍体鳞伤扔到了村口。”
闫镇南送乔青云去了县城,回来正好看见几个仆从打扮的汉子将人从牛车上扔下来。
还敲锣打鼓的引来不少村里人,对他们安宁村好一顿羞辱。
“都说什么了?”
“能说啥,跟泼妇骂街似的。”满嘴污言秽语闫镇南是一点不想重复,到了这会他都觉得脏耳朵。
“说了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说要十里八村好好给咱们安宁村宣传一下,到底是什么品行的人家能养出这样的女人。”
“那张正来不是说张二妮嫁给了一个书生吗,还请了村里人吃鸡蛋来着。”
赵桂芝记得还挺清楚,当时村里人都说跟张正来一家做邻居这么多年,头一次碰到这铁公鸡这般大方。
“啥书生,那些人说的特别明白,张二妮是被一个书生弄大了肚子,人家根本不想要她,可张家死皮赖脸的硬要往上贴。”
“看在她肚子里那孩子的面子上,那书生也就把她当成一个…”
闫镇南回想了好半天,才想起那几个仆从说的什么:“通房丫鬟,说是连妾都不如。”
“怎么能这般糟践人?”赵桂芝虽说挺不喜欢张二妮那种人,可还是忍不住犯了心软的毛病。
“这还不算糟践呢?”闫镇南一想到城里那些大户人家干的事,就觉得实在太埋汰。
“妾都可以随意买卖,这通房丫鬟更不必多说,那张二妮前脚刚生完孩子,后脚就被书生卖去了隔壁县城给人当外室。”
“外室?”
“没名没分养在外面的女人。”
楚潇适时开口解释一下,这不就是白昊嘴里所谓的小三。
按照白昊说的小三该是什么下场,有本事的谋权篡位,成为女主人,没本事的还有可能被女主人暴打,闹的人尽皆知,最后黯淡收场。
不用想,这张二妮小三是个没本事的。
闫镇南这会也正好说到这里:“张二妮跟的那个汉子听说就是一个上门女婿,特别惧内,人家夫人一知道这事,就让人将奸夫淫妇都打了一顿,打完了不就把张二妮给扔回来了。”
“那村长怎么说的?”楚潇双手撑着下巴还挺想知道村里人的反应。
毕竟当初张正来到处说张二妮嫁给了读书人时,还不忘对顾盼嘲讽一番。
还有不少见识短的人,之前还觉得张二妮太能作,谁娶谁倒霉,后脚就说什么顾盼没本事,自然拴不住这凤凰。
如今凤凰又变成掉了毛的野鸡,那些人怕不是又要反口。
真是每次见那些墙头草自己打脸的样子都觉得搞笑。
“村长定然跟着争辩,可那些仆从一句嘴长在他们脸上,即便告官也是他们夫人有理,这板上钉钉的事情,谁也没办法。”
闫镇南耸耸肩:“反正咱俩又不愁着娶媳妇嫁女儿的,爱咋说咋说去呗。”
“就是苦了顾盼,这一闹他又得被人拿出来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