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一个被撵出村子的人,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村子里,这确实是张一鸣没想到的。
他就说之前见到的梁晓艳那可不像个胆子小的人,哪里能吓的缩在角落怎么安慰都不应声的。
只是…
张一鸣再次看向顾旺:“你确定是楚婉婉?”
顾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确定他是能确定的,毕竟当年喜欢楚婉婉的汉子里,也有一个不太起眼的他。
可他心知自己家里的条件,再者说他年龄还比楚婉婉小。
这农户人家姑娘嫁人,大多都喜欢比自己年长几岁,年纪小的汉子在她们眼中那就是不成熟,无法挑起家里重担。
所以,楚婉婉当年不管选谁也不会选他,自知无望他也就放下了那心思。
但没事看看总不会有什么,毕竟爱美之心又无错,所以顾旺对这身影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不过这种事可不能往再说,要是让张一鸣知道,说不准又要笑话他一通。
“咳咳,都是一个村的,难道你看不出是谁?”
张一鸣一撇嘴:“我又不会每天闲的专门盯着人家姑娘看,难不成我顶着个无赖的名头,就挨打没够不成。”
以前经常盯着楚婉婉的顾旺:“…”真的又被内涵到,不过他很庆幸没有挨过揍。
院外村民已经大获全胜,不过毕竟是没怎么见过血的汉子,虽说把人打的半死不活,终究还是留了姓名。
将其五花大绑后,众人都只觉得畅快,在人多的优势下,这土匪也不是不能对付。
一时间还真让村民生起了他们并非那是那谁都能欺辱的勇气。
可也只是一时,当注意到院子里的楚婉婉,那点骄傲瞬间变成了愤怒。
“我就说土匪怎么对咱们村子那般了解,原来是这个女人把人领进来的。”
“真是个白眼狼,她小时候我还给过她鸡蛋吃。”
“你给个鸡蛋算什么,我家那傻小子,以前有啥好的都等不到第二天,颠颠给人送去,结果呢,她跟张秀才勾三搭四那也就算了,居然还勾结土匪,想要咱们村所有人的命。”
显然这个汉子是气糊涂了,不然他儿子前不久才相看了人家,这种糊涂事怎么好往外说。
若是被村里人瞎传,以后新媳妇进了门,那不得跟自家儿子置气。
“给她一起送去官府,这样的女人必须被砍头。”
楚婉婉这会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本来还瑟瑟发抖的厉害,可听着村民对她的谩骂,甚至将以前那些小恩小惠都拿出来说。
嘲讽的冷笑一声:“是啊,你们都是好人,就我楚婉婉不管遭遇了什么都不值得人同情。”
“你遇到什么那还不是你自作自受。”顾旺因着有个张二妮那般的大嫂,对这种脚跟不愿意沾地的女人最是看不上眼,哪怕这姑娘曾经是他心悦的,可如今再看,真是除了容貌一无是处。
不对,如今这楚婉婉是连容貌都没有了。
“我自作自受,对啊,就是我自作自受,当年我怎么就那般想不开非要嫁给读书人,狗屁的读书人,都是薄情寡义的东西。”
楚婉婉说着就哈哈大笑,目光略过众人看向宛如死狗般被张家其他人抬着往屋里送的张一举。
她突然高喊一声:“一举哥哥,我在阴曹地府等着你,你可要快些过来找我啊。”
说完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匕首,一刀狠狠的贯穿了自己的胸口。
本就因为缺胳膊少腿失血过多几近陷入昏迷的张一举,被楚婉婉尖厉的声音一吓,身体也跟着一阵抖动。
趴在房顶还在看热闹的亲卫都不住的嗤了一声:“这姓张的秀才可真不是个东西,看把人家姑娘害的。”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会屋顶还趴着另一个受害者,只是一眼扫过去,发现那梁晓艳居然还在笑。
梁晓艳能不笑嘛,看看如今这情形,死了的婆母,重伤的相公。
呵呵,这张一举重伤成这般落在她手里又能活上几日。
待一切尘埃落定,这张家的房子和土地可就是她这新媳妇的,用来养孩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要说其他人对土匪有多痛恨,梁晓艳就有多感谢,要不是这土匪进村,她还得想些其他办法对付张一举。
没错,梁晓艳一个如此好强的姑娘,被人那般嫌弃,从始至终她就没想过让张一举活。
毕竟她上土坡的女人和离被休弃,那是要被笑话的,哪里有丧夫来的体面。
“一举那媳妇呢,怎么没见到人?”张一举被抬进屋子,连忙有人点上油灯,这不看不要紧,一看那伤口都倒吸了一口气。
“快速烧热水,拿止血药,去县城请郎中。”
张家族里那年纪比较大的汉子着急忙慌的的大吼,将后脚过来的村长都吓的一惊。
“这怎么伤成这样。”村长先让村民将那些土匪带去村西跑了的两家关起来,这才进了屋子看张一举的情况。
怎么说也是村里唯一的秀才,只是这一看,也知道这人是废了。
“我让人去请郎中。”
这会村口的大坑还没填上,走山路把人带进来也不知道这张秀才能不能等的住。
即便等住了又如何,那些土匪可是丝毫没留手,失血那么多,哪怕这会救活了,没有那好东西吊着命,还不是只有等死的份。
也就是这会,梁晓艳故意弄乱自己的头发,从后院走了过来,她一脸漠然的看向其他人。
“不用了,我家相公最是看重脸面,与其让他这般屈辱的活着,还不如让他体面点离开。”
这话若是旁的妇人说出来说不准要被骂,毕竟人还没死呢,哪里有不救的道理。
可这张一举是谁,那可是他们村里最是体面的读书人,自小为了不脏鞋子连地都不下的农家汉子。
让他缺胳膊少腿的活着,不管他自己能不能接受,确实也是拖累其他人。
村里汉子怎么会不知道这年头妇人的不易,若是家底厚一些倒无妨,可这张家之前去科考欠了一屁股的银钱还没还清,哪里还有闲钱养这么一个废人。
可这时候他们也没法只听梁晓艳的决定,还是得让张母做决定。
一想到张母才发现到这会还没见到人,四处寻找一番,才在厢房看到了尸体。
这下好了,这张家还当真只剩下这么一个能做主的新媳妇。
第455章 你红,你红,你最红
惊心动魄的一夜的过去,安宁村的汉子依旧无法闲下来,北山大宅的亲卫功成身退,可这收拾的活还得落在他们头上。
闫镇深这边已经将楚潇抱回了新宅,雷十二怕回去受处罚,也屁颠颠的拽着郎中跟了上来,还当真是对自己那些兄弟不管不顾。
这让雷十八回了北山大宅包扎的时候还不住的骂骂咧咧,说雷十二就是一个狗东西。
什么楚小哥看着比他们都精神,怎么就把郎中给带走了,要是发起高热没了命,做鬼也不会放过雷十二。
要说他们亲卫包扎手法都不差,有没有郎中当真没那么重要,可他要的是郎中嘛,在乎的明明是态度。
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怎么这会好像比不上一个外人。
若不是大家都心里都清楚楚潇对他们将军有恩,定然会以为雷十二对楚小哥有啥图谋不轨的心思。
要说雷十二的确有点其他心思,不过这心思不是楚潇,而是他相公闫镇深手里的宝刀。
夺人所好这种事情他自然做不出来,可借过来耍一耍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只是这会楚潇还伤着,看闫猎户那紧张的面容都没了血色,不过这一会嘴唇也干裂的脱皮,双眼布满红血丝。
反倒是楚小哥,郎中一边上药他一边嘶嘶哈哈的喊着痛,可那面色倒是红润的很,精神头看起来也不错。
这样一对比之下,要是不清楚的人定然会以为那受伤的是闫猎户。
楚潇看到他深哥那个样子也着实有些无奈,但同时又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人明知道他不会有事,还是急成这般模样,他忍不住开口安慰一句:“深哥,也就是疼一点,我真的没事。”
闫镇深连连点头,可眼眶却突然红了,这要不是有外人在,说不准真能落下泪来。
即便人没真的哭,可是说话的声音俨然已经有些嘶哑:“我知道,我知道,潇哥儿吉人天相,哪里可能有事,皮外伤养上些时日就能好。”
老郎中这边上着药,嘴角却不住抽了抽,这小两口可真有趣,这么深这么长的刀口,虽说是能算作皮外伤,可也是有生命危险的好嘛。
这还当真一个说自己没事,那个就全然相信,他作为一个郎中都不敢说这话。
“还是要多加注意一些的,这伤口有些过深,很可能会引起高热,我先来几副汤药,天一亮就去县城抓药,抓紧时间给吃上。”
倒不是郎中抠搜的不舍得自己那点药草,只是奈何前些日子给侯爷调养,弄的他很多药都用完了。
一想到北山大宅那些亲卫还有不少受了伤,他就着实有些头疼,想来近些日子怕是有的忙。
还有他那缺少的草药也得抓紧时间给补上。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门口隔一会就往屋里偷瞄一眼的雷十二,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劳动力。
“咳,闫猎户,楚小哥这里可离不开人,但汤药耽误不了,不如让小十二跑一趟,他们会功夫,哪怕没有马车那速度也不会慢。”
闫镇深自然是舍不得离开夫郎半步,跟着一点头:“多谢,有劳你们费心。”
还惦记闫镇深宝刀的雷十二:“…”
要说去帮着抓药他是没啥意见,可为啥总觉得郎中说这话有啥其他意图呢?
当雷十二看到郎中递给他那密密麻麻的药方时,整个人都是呆的。
“不是,这楚小哥要吃这么多药?”
别当他什么都不懂,人家抓药都是几钱几钱的抓,哪有一上来就是按斤买的,那要吃到猴年马月去。
“哦,这是我要的,反正你也要抓药,顺便帮我带回来就成。”
郎中脸不红心不跳的又掏出一张纸:“这个才是楚小哥的方子。”
雷十二看着手里的两张纸一阵无语,到底哪个才能顺便,明明楚小哥这才几味药。
可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他哪里来的那么银子去抓药。
行吧,他承认他们亲卫月银并不少,抓药还是没有问题的,可他攒了这么多年的月银为了啥,还不是为了娶媳妇。
让他掏自己的媳妇本…想都不要想。
雷十二对着郎中一摊手:“顺便可以,你得给银子。”
郎中也是双手一摊:“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哪里有银钱?”
“没银子怎么抓药,难不成你让我抢?”
“我没银钱你不知道去找管家要。”郎中没好气的白了雷十二一眼:“你要知道,这这草药可都是给你那些兄弟准备的,又不是我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