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要说土匪可怕不可怕,那绝对是可怕,都说土匪残暴,杀人不眨眼,可不是他们这种二流子能比的。
土匪见人就杀确实让人想想就不寒而栗,可同时还有一件更可怕的事情,那就是到死都没吃上一块肉,他哪里能甘心。
“要我说,不全填上也成,那就搭个桥也能方便村里人进出。”
这会两边吵的不可开交,因着梁晓艳是个妇人,着实不好跟村里其他汉子靠的太近,这会就站在晒谷场石磨旁边,一边轻抚小腹,一边提高音量喊了一句。
刚喊完,她又连忙去摸肚子,真是怕自己声音太大惊动了肚子里崽。
她这一嗓门,顿时让争论的人都停下来看向她,要说刚才众人都我有些忧心忡忡,倒是没几个人注意到张秀才来的人居然是这新媳妇。
可随即又突然想到,那张秀才家不是也挂了黑布?
不少人还真当那秀才也被染了疫病,还曾唏嘘过张家也不知做了什么孽。
毕竟这染了病的可都是他们张氏一族的,尤其是张一举,几乎是全族帮衬着才考取了秀才的名头。
哪怕如今名声差了一点,还被禁考十二年,可那张一举才多大,也不过二十出头,哪怕十二年后再考也来得及。
况且就算他不再科举,有这秀才名头在,不管去做个启蒙夫子,还是给店铺当账房,那都是不愁吃喝的。
若是当真得了疫病,不得不说这张家人说不准会怄气,毕竟如此用心培养出来光宗耀祖的小辈就此夭折,之前所付出的一切岂不是都付之东流。
好在那黑布挂是挂了,却没有真的得疫病,至于为什么众人如此肯定,看看张一举那新媳妇的动作,都是过来人还有啥不知晓。
这明显就是怀上了,就是这肚子一点凸起都没有,应该月份很小。
那大概率就是疫病刚开始时有的。
所以这张秀才若是当真有了疫病,哪里还会有力气折腾这种事。
被一群汉子盯着,梁晓艳也没什么不自在,甚至还有点想炫耀一下她肚子里的崽。
不过都说三月前不方便往外说,况且如今封村,她都没有找郎中请脉,自然不好真的炫耀。
尤其是不能跟一群不熟的糙汉子炫耀。
还是等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她得回一趟上土村,让她爹娘也乐呵乐呵。
还有那些说她嫁不出去的叔叔哥哥,她梁晓艳不止把自己嫁了出去,如今还还有了崽,再过几月,她也就是当娘的人。
看谁还能笑话她不是女人,娘的,不是女人怎么能生娃。
只是回娘家这事还得往后靠一靠,如今要解决的是土匪问题。
身为一个出生就在土匪窝长大的孩子,梁晓艳对那些人的思想其实还挺了解。
攻其不备才是上策,所以那些土匪从村口进来的可能性并不高,毕竟那么大一群人明晃晃的招摇过市,就算安宁村的人不知道,其他村子的都有可能看见。
但凡有一个欠的跑去报官,可能就是打家劫舍刚劫一半,就被官兵给包围了。
当然,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有更重要的,就是村民又不全是待宰的羔羊,人家也是会反击的。
毕竟兔子逼急了都能咬人,身为一个人自然也不会完全坐以待毙。
可一旦有反抗就会有伤亡,那土匪集结上百人可不容易,哪里会愿意进一个村子就送一些人头。
那送着送着,岂不是会变成光杆司令。
“疫病已经解除,如今官府定然在通缉这些土匪,所以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去袭击村子,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夜半之时,趁人熟睡时从山上摸下来。”
梁晓艳觉得若是自己定然也会这么干,毕竟熟睡中的人哪怕想反击也总是要有反应的时间。
哪怕只是一息间,也足够给人补上一刀,毕竟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过就是瞬息的事情。
不少人都觉得梁晓艳说的很有道理,张一鸣更是直拍巴掌。
“唉,梁姑娘你说的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哪个人偷鸡摸狗还敢光明正大,我看书上写的,就连行军打仗都会偷偷摸到敌军后方烧粮草,所以那些土匪一定会半夜偷摸的来。”
突然被叫梁姑娘,梁晓燕还有些新奇,毕竟她来到安宁村就是嫁做他人妇,自然要冠夫姓,张家那个新媳妇。
梁姑娘,不得不说这称呼她还挺喜欢,归其原因无非是自家相公不太何心意,与其做秀才娘子,还真不如做梁姑娘。
她又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什么梁姑娘还是张家媳妇哪里重要,她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孩子,如今孩子有了,那碍眼的人倒是也可以眼不见为净。
第437章 热血的只想骂人
“土匪要是不光明正大的来,那深坑在村口,不仅做不到阻断土匪的用途,还得影响咱们去求助的路。”
梁晓艳的话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时候也没人在乎她只是一个妇人,完全是谁说的通,就听谁的话。
张一鸣也再次应和:“就是,要是土匪真从山上下来,咱们去县城总不能靠两条腿跑,那得什么时候才能一个来回。”
要说土匪真的过来,年轻人跑的快说不准还能求得一条生路,可那些老人孩子和妇孺可怎么办?
真是越想越觉得糟心,有些其他县城有亲戚的人家,甚至都想着能不能出去避难。
可再一想,这疫病也不是只有他们安宁镇有,怕是整个府城都落不得好,也不知道那些亲戚这会是否还活着,若是真去了再扑个空,那不就是瞎折腾。
况且山高路远的,万一路上遇到匪徒,连个落叶归根的机会都没有。
当真是有不少人有这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想来想去又都觉得不实在,最终只能歇了心思,只祈求那些土匪千万别来安宁村。
这有想法消极的,自然也有特别热血的汉子。
顾大脑袋虽说年纪已经不小,可这人就是爱出风头,不然也不会去河里捞东西还弄的人尽皆知。
再者他自认为自己的运气特别好,不然也不会他前面觉得没啥好物件懒得再折腾,后面就有腐尸漂上来。
想必张家那几个得了疫病的,定然是没听他的话,又偷摸跑去到那些尸体上去摸钱袋子。
这么干的人可不少,这死人钱财岂是那么好拿的,这不是都得了报应拿命去偿还。
这会看不少村民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他觉得这绝对是自己表现的机会。
大手一挥,特别高亢的发言:“怕什么,不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村子里的汉子算起来也有近百人,那土匪来了也不是不能拼上一拼,操起家伙上去干就是了,总不能因为害怕就全都等死。”
之前疫病那巡逻小队没他的份,这回他定要首当其冲,不就是一群难民,怕是也没多少人有大本事,比他们村里汉子强的无非就是敢杀人。
但把人逼急了,他们也不是下不了手,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眼一闭心一横,还不是一刀一个。
“是汉子就都支楞起来,为了你们一家老小,大不了就是拿命搏,若是死不了咱们等同于赚一条命,若是死了那也是为了保护家人,你们就说值不值?”
“值,必须值。”王五跟着闫家兄弟过来,始终也没怎么开口说话,这会被顾大脑袋一煽动,顿时也热血起来。
“为了爹娘媳妇还有家里孩子,死不死的重要嘛,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有啥不值。”
“说的对,那就干,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顾盼向来跟王五站在一边,这会也跟着应和出声。
只是他刚说完,就被他弟弟顾旺拉了一下,“大哥,那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上百人。”
顾盼一皱眉:“咋滴,嫌你哥哥不会算数?”
顾旺:“…”他是那个意思吗,他只是觉得村里这些汉子这时不管说的多能耐,怕是那些土匪一来,不知有多少要被吓的尿裤子。
倒不是他瞧不起人,毕竟将心比心,他认为自己多少也有些怂,还跟人去拼命,他都怀疑自己那时紧张的还能不能握住家伙事。
当然,这么灭人志气的话肯定不能说,如今这情况也只能像他那堂叔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害怕是没丁点用处的。
有人开了头,年轻的汉子为了不丢脸,自然也都跟着喊,打他娘的,狗日的敢来祸祸咱们安宁村,都让他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要不就说这气氛全靠带动,一时间这晒谷场哪里还有之前的愁云惨淡,简直如同誓师大会般,各个热血沸腾。
村里汉子本来话就糙,从一开始的热血慢慢就变成了一群汉子骂街,那还真是一个声音比一个高亢,一个骂的比一个脏。
始于谩骂土匪不是东西开始,终止于将人祖宗十八代骂上一遍,最后还不忘诅咒一句来世投胎成畜牲,杀了给大家打牙祭。
不得不说这话是真的毒,不仅诅咒的毒,也让村里不少人心里犯嘀咕,人投身成畜牲,那这些年他们吃的鸡鸭猪羊啥的,会不会也是人投身过来的。
咋光想想就觉得这么膈应呢?
这汉子骂街可不比那泼妇来的差,梁晓艳都有些听不下去,连忙用双手捂住肚子,她这肚子里的娃,将来可是要有大本事的,千万不能听这污言秽语。
而村长现在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毕竟那些汉子骂的太有热情,他想插句话都插不进。
有热情抵御土匪自然是好事,可光有热情也不行,总得拿出点有效的办法。
就算真如梁晓艳说的,土匪大概率不会从村口进来,可若是当真从山上绕下来,那才是真的麻烦。
毕竟他们安宁村可谓是群山环绕,除了村口这边,其他方向可都是山。
虽说村西向阳坡是有些距离,可也顶多不过七八里。
再看南山竹林,那边树木竹子最是茂密,也是离村子最近的山头。
土匪要是从那边过来,哪怕有巡逻队发现,发出预警也没啥大用处,怕是村民根本来不及集结。
至于北山那边,村长下意识看了眼闫镇深,其实那边有北山大宅,那里面的人可是个大将军,着实不用他们这些寻常百姓担心。
倒是闫家虽说汉子有本事,可老弱妇孺也着实不少,他觉得一会还是该劝劝那两兄弟到村里来暂时落脚。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土匪当真从北边杀过来,那首当其冲的可就是闫家,哪怕村里其他汉子快速赶去,那肯定也是来不及的。
当然,这种对付土匪的事情,定然需要一个杀伐果断,敢动刀子敢见血的人领头。
而他们安宁村有这本事的…也就是猎户闫镇深。
第438章 什么才算人脑子
秋日里的虫子仿佛在做最后的狂欢,闫家两兄弟在月色的映照下回到闫家新宅。
这会小鱼儿已经睡了,可家里其他人却都坐在堂屋等着消息。
闫家老两口本是有些忧心忡忡,可楚潇开玩笑说土匪没啥可怕的,咱家离北山大宅又没多远,要是土匪过来咱们就去搬救兵。
若是觉得如此也不安全,那咱们全家都去北山大宅里借住,凭着他和尊远侯的关系,借住肯定没问题。
不得不说,这时候楚潇心里也是有担心,倒不是因为自己,毕竟一群土匪而已,凭他如今的精神力,若是当真动手,也不见得会落入下风。
可家里如今这些人,除了乔青云以外,怕是没谁能招架住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
要是可以,还是得把人送去比较安全的地方,可如今哪里能算安全,真的可以说,除了北山大宅没有第二个选择。
不过赵桂芝可不敢去麻烦尊远侯,哪怕白昊之前过来很是客气,但那毕竟是个将军是个侯爷。
不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自然没什么,可一旦知道后,光是想想那般的大人物就心里直打颤。
尤其是每次楚潇和他家老大去北山大宅那边,她都是提心吊胆,就怕这两人说错话做错事把人得罪了。
可她又不能开口阻拦,毕竟他们这平头百姓能与侯爷说上话,那就已经是万般的荣幸,哪里敢去故意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