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赵桂芝看闫镇深还不去,就又提醒一声:“你还愣着干嘛,洗个热水澡再出来抱孩子,你儿子我又不会跟你抢。”
“知道了。”闫镇深应着声将背篓放在主院这边,这才去他和楚潇的小院去烧水。
他娘的意思稍一寻思他多少也能懂一些,之前跟王五去山里打兔子就听他提起过萝哥儿的暴脾气。
说他在家要是儿子长儿子短,萝哥儿就会说你们老王家的种那就你们王家人带,他一宿一宿的睡不好,正好可以睡个好觉。
可一旦他不提冬冬萝哥儿更是生气,说他到底是不待见他儿子还是不待见他这个做阿爹的。
反正不管他咋做都不对,着实让他头疼了好长一段日子。
还是后来他二姐过来他去问了问,才知道这是萝哥儿觉得所有人都围着孩子转,而就连王五都不再在意他的感受,心里才会越发不痛快。
身为一个汉子确实有些理解不了这到底是什么毛病,被他二姐好一通训斥,说这是萝哥儿把你当回事才跟你发脾气,要是真是稀里糊涂过日子的才懒得搭理你。
王五有两个姐姐,大姐就是到了年纪稀里糊涂的嫁人,如今倒是也不能说过的不好,不缺吃不缺穿,但成婚七八年跟自家汉子也没培养出什么感情。
有时两姐妹坐在一起大姐就忍不住叹气,说不羡慕二妹是假的,选了个中意的男人,如今她也没什么盼头,顶多就是看着孩子成家生子,她也能安心的闭上眼睛。
每次说起这个二姐也忍不住唏嘘,小时候挺开朗的姐姐如今都被生活磋磨的没有了任何棱角。
当时提起他大姐的事情也是不停叹气,他这个爱八卦能打听的性子,即便他姐姐嫁去了外村,很多事情也不是不知道。
他那大姐夫外面有了人,他想去质问却被他大姐拦下,说是她也知道,不过她并不在意,与其说的明明白白,还不如就这么稀里糊涂过日子。
王五当时气的拳头都捏的咯咯作响,可他作为弟弟也不好去强出头,毕竟本来就是没啥感情的夫妻,要真的东窗事发,那滚蛋东西找个理由把他大姐休了,那可怜的就是小外甥。
对于王五说的这些闫镇深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心里唏嘘幸亏他喜欢潇哥儿,潇哥儿也喜欢他,要是没有丝毫感情的两个人,所过的日子怕是不会有什么美好感受。
家里的浴盆本就大,两个人一起洗挤是挤了些,但这洗澡太过费水费柴。
闫镇深找了个特别合理的理由又拉着夫郎缠绵了一回,他得让夫郎知道相对于小娃娃,他更在乎娃娃他爹。
两人进了小院半晌不出来,赵桂芝做好饭菜本想去催一催,就见村里的吴家婶子进了院子。
看到赵桂芝放在桌子上的饭菜,有肉有蛋的都忍不住咽口水。
“怎么这会做饭菜?”
“这不老大两口子刚从山上回来。”赵桂芝说着就用布巾将闫镇深放在院子里的背篓盖上,里面可是有不少狐狸皮。
都说财不外露,尤其是马上又到了缴纳赋税的时候,去年就有不少人跑来借银子,他家如今越过越好,不知道又要来多少人。
虽说她已经想好了拒绝的借口,又是盖房又是买地,再加上养个孩子花费也不老少,但要是这狐狸皮被人看了去,这传来传去的定然有不少人会有歪心思。
老大上山老二也要忙着打家具,要真有人偷上门来,他们家里剩下的这几人想拦也拦不住。
第327章 相互恭维
“你家儿子都是有本事的。”
“哪有什么本事,不过就是胆子大一些,这老大十四岁就上山打猎,哪次去我不是提心吊胆。”
赵桂芝招呼着人在屋檐底下坐,刚好锅里有热水就冲了蜂蜜水端出来。
这吴家婶子心肠不坏,也不会跟其他妇人一般爱嚼舌头,赵桂芝跟她相处的也还算可以,但架不住她家那儿媳是个嘴快的,所以赵桂芝自然不会什么都跟她絮叨。
“说的也是,深山危险。”
说起这个吴家婶子也是没话说,如今他家两个儿子哪个都比闫镇深年纪大,可要说让他们进山打猎那当真是不敢,哪怕出门回来晚了,她这个做娘的都心焦的很。
要是进了山十天半月的不回来,她怕是觉都睡不安心。
两人说了几句家常,闫镇深和楚潇就湿着头发过来,跟吴婶子打了招呼这才去厨房吃饭。
吴婶子笑呵呵的夸道:“村里都说这潇哥儿是个旺夫的,虽说这婚事一开始闹的不好看,但这日子过的多红火,咱们村里,现在过的最好的就属你们家。”
被人夸赞赵桂芝自然也听的高兴,也跟着应和:“这潇哥儿确实没得说,对我们老两口比那可比家里这些混小子上心的多。”
“要说这楚老二也真是黑了心肠,竟然如此亏待他,不然家里有个这般的福星,哪里会落得被赶出村子的下场。”
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赵桂芝都不住的一愣,以前一旦想到那家人,就气不打一处来,如今才过去大半年,却莫名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她往厨房看了一眼,见楚潇正在往闫镇深碗里舀鸡蛋羹,一双眉眼笑的弯弯,也不知道是没听到她们说的话,还是对楚老二一家已经完全不在意。
吴婶子这时候又神秘兮兮的说道:“我听我儿子说前几日去县城卖粮时看到了李秀兰,领着她家楚飞去买糕点。”
赵桂芝听到这话立马又去看楚潇,见依旧没啥反应才小声问:“他们不是去了别的县城?”
当时离开时路引还是陆主簿给开的,路程雪回来时还说起这事。
“应该是回娘家吧。”吴婶子不是个爱打听的,况且都离开村子的人也不可能再回来作妖:“就她和小儿子两个人,也没见楚老二和楚婉婉,大概是觉得丢脸没带回来一起。”
赵桂芝也没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又聊起了别的。
说到她家老二赵桂芝又忍不住炫耀一番:“也是忙得很,说是书院夫子嫁女儿,要打十八件家具,都是上好的木料,得精雕细琢才成。”
这话闫镇南秋收回来时不知念叨了多少次,说那龙凤呈祥的图案他精雕细琢了三日,那家具边边角角他都精雕细琢的没有丝毫毛边。
说的多了赵桂芝都把这词记住了,这不一开口就用了出来,顿时觉得自己都多了这文化。
“当然了,孩子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我这当娘的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一面,还是不如你儿子媳妇都在眼前晃,至少看着安心。”
闫镇深和楚潇都是耳力比较好的,外面说的什么自然都听的一清二楚。
楚潇抬眼去看闫镇深,小声问道:“娘这是想二弟了?”
“没有。”闫镇深很是平静的回答:“不过就是相互恭维。”
楚潇:“…”
好吧,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的很,这有了孙子,他爹娘哪里还能记得老二是谁,说不准真在她面前晃,还得烦的不行。
两人东拉西扯说了半晌的话,中间赵桂芝还去给小鱼儿挤了羊奶,如今母羊已经习惯被挤奶,看到赵桂芝就温顺的侧躺,已经没了刚牵回来时那难训的模样。
吴婶子也是第一次进闫家后院,看着这么多牲畜那夸奖的话又是一连串。
“难怪你家要收那么草,这牛羊冬日是要吃的多。”
况且这牛居然还有两头,要知道村里很多人家一头牛都买不起,到了农忙的时候还得等别家忙完才能去租用。
两个妇人这闲磕唠了许久,直到楚潇将碗都清洗干净,吴家婶子才说了这次的来意。
“我这次过来就是问问你们家要不要花生,我娘家今年种的比较多,可县城粮行卖的价格没降,收的价格却比去年少了三成。”
这事赵桂芝也是知道的,今年不少豆子县城粮行都给不上价,要是不卖压在手里也吃不完,可是卖给粮行去掉赋税种子,一年忙活下来赚的银钱都不够扯一匹布的。
“买。”楚潇本就想多收一些东西,不过他也不是冤大头,以前不可能高价去收取。
“我今年冬日要跟深哥再去一次府城,花生黄豆什么的我都要,但价格不会比粮行高太多,不然我跑这一趟怕是分文不赚还得赔本。”
“什么?”赵桂芝有些惊讶,怎么今年还要去府城。
楚潇本就是个不太会编瞎话的,总不能说他是要沿路收粮充实他的空间。
求助的目光看向闫镇深,得到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猎了几张狐狸皮,去年去府城时看那里给的价比咱们县城多出不少,山货也有船队收,就寻思带着东西过去走一趟。”
他这话也不算假,府城有钱人那可比县城多太多,对于皮毛的需求也大,他打的那几张狐狸皮卖去府城至少能多出三四成的价格,那也是十几二十两银子,就算专门为了这个跑一趟也是值得的。
“也没必要跑那一趟。”
村里人家本就很少出远门,像安宁村离着县城不远才能有事没事去县城走一走,要是离得比较远的村子,很多人到死连县城都没去过。
更何况家里刚填了丁,赵桂芝总觉得这老大和潇哥儿还是该多腾出些时间陪陪孩子。
吴婶子也跟着点头:“我听沿路可是有不少截道的。”
闫镇深和楚潇相互对视一眼,反正他们去年是没碰到有那么不长眼的。
“家里有了娃娃,总是要多赚些银钱。”
赵桂芝没有再说啥,他家当年还没落败的时候,也总觉得有几亩土地,手里捏着点银钱就万事无忧,但世事无常…
她觉得儿子这也是为家里以后考虑,要是她拦着还当真是太过目光短浅。
“那是不是要多收山货啥的,有空我去问一问。”
楚潇连忙点头:“啥都收,米面粮油杂豆山货咱们都要。”
第328章 闫家有钱,有大钱
安宁村的村民,听说了楚潇收杂豆比县城粮行高上一成,顿时感觉头顶压着的乌云都被吹散了不少。
虽说只高一成并没有往年的价高,但有些人家旱地多,一种就是好几亩,能多赚几个铜板也是好的。
都是靠地里粮食吃饭的农家人,当真愁的很多人家汉子一晚上就把小半个月的烟丝给吧嗒完。
而且听说这杂豆收了是要拉去府城卖,对于村里人来说那绝对是有胆魄有能力的象征。
闫猎户真厉害有本事,到了冬日还想着怎么给家里添些进账,不像那些入了冬就成天赖在炕上当大爷的汉子,只顾着自己安逸,一点不为家里考虑。
村里妇人夫郎一边夸着闫镇深还不忘数落一下自家那无所事事的男人。
因着这个村里好几家都发生了争吵,毕竟没几个汉子能忍受被自己媳妇瞧不起。
听来卖豆子的妇人七嘴八舌的还说起谁家谁家动了手,这家汉子被抓花了脸,那家媳妇被脸被打肿了。
楚潇听的都唏嘘不已,按理说他给出比粮行高的价钱应该是个好事,怎么反倒还某点弄巧成拙的意味。
闫镇深又称好一个婶子拿来的豆子花生付了银钱,楚潇就凑过来问:“这能打起来绝对都是闲的。”
“嗯。”闫镇深点了点头,看着后面还有人排队,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就稍微凑近楚潇耳边:“所以我可不能让夫郎太闲,不然想打我怎么办?”
楚潇抬眼瞪他,“你这么大个体格说这种话,也不觉得丢脸。”
闫镇深无所谓的耸耸肩,承认夫郎比自己有本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况且夫郎能力越强,那也就代表着更安全,他也无需时时刻刻都要盯紧。
村里人本来还讨论村里夫妻打架的事,抬眼一看闫镇深和楚潇在那一脸笑模样的咬耳朵,顿时就画风一转。
“闫猎户和楚小哥孩子都有了,还能跟刚成亲时那般腻乎。”
另一个婶子也跟着接话:“哎呦,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不像我家那口子,我生了老大后就嫌弃我胖了,这不是搞笑嘛,哪个不说我有福态,就他眼瞎的很。”
话题一引就又有些跑偏,另一面出大力搬东西的汉子听到自家婆娘又在外人面前奚落他,脸色都黑了下来。
不过都说人前教子,背后教妻,当真外人面吵起来丢的还是他们的脸,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回去再说。
闫家杂豆山货收了好几日,那白花花的银子掏出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