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说着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嗯,有理。”雷豁也一本正经点头应和。
楚潇倒是没想到这时候尊远侯本尊会出来跟他站在统一战线,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听到没,二比一,你听点话。”
白昊本就是个话唠,平时无人时他嘴都闲不住,跟着雷豁都要嘟嘟囔囔个不停,说上一会还得让人出来冒个头,嗯上一声或者点个头。
这要是让他光听不说,也太难为人了。
可在楚潇一副你不听话就不让你进来的目光下,只能无奈答应:“可以是可以,那你有空得来找我玩,给我讲讲你们那个世界的故事。”
“行。”
白昊也不是当真傻的什么都不懂,自然是知道楚潇和雷豁怕自己口无遮拦说错话,那他不跟大人说去找小朋友玩总是可以的,反正小孩子又听不懂什么。
所以在等吃饭的这阵子,所有人就看到这一身华服的男人趴在竹床边对着一个刚满月的娃嘴里叭叭讲了好多故事。
什么人身鱼尾的姑娘噼里啪啦变成泡沫,什么苹果不能随便吃,吃了就会从公主变成睡美人,最后被恶龙吻醒。
闫镇深有些无语的问楚潇:“他在说什么?”
楚潇也是一脸懵:“没听过,不过我觉得有点不适合咱家小鱼儿听。”
第317章 压他一头
今日家里人多,猎犬都被关在老宅那边,但架不住总有个越狱的狼崽。
赵桂芝这边听说家里来了个楚潇的朋友,忙完手里的活就想出来招呼一声。
刚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门外探头探脑的狼崽,连忙叫闫镇深,让他把狼崽带回老宅去。
这村里很多妇人看到猎犬都难免害怕,更不用说这一头狼,况且院子里还有孩子。
也幸亏这狼崽没如平常般直接跑进来,不然当真吓到谁可怎么好。
林哥儿这边清洗菜叶子,萝哥儿就在旁边切出来,等腾出锅一炒就能开饭。
小宝坐在旁边认真看着,听到赵桂芝的喊狼崽眼睛就是一亮,看了林哥儿一眼小声说道:“狗狗。”
萝哥儿回头对他一笑:“去外面找你王五叔,让他带你去看大狗狗。”
小宝平时去王家的时候不少,对王五也算熟悉,稍微一犹豫就颠颠跑出去找王五。
林哥儿在厨房听着王五回应小宝的话,探出头看了一眼,见是闫镇南把人抱出院子也没说什么,眉眼间还带出一个很浅的笑意。
小宝能接受越来越多的人靠近,他心里也是欢喜异常。
外面赵桂芝跟着白昊说了两句话,被白昊一通夸,说她看着好年轻,他要不是楚潇朋友都得叫声姐。
其实真的按照年纪算,叫声姐也没啥大问题,毕竟这赵桂芝也就四十出头,而雷豁也即将到而立之年。
要说雷豁以前在战场风吹日晒也是比平常人显老一些,但架不住白昊这个正值青春年少的人爱美。
在京都那名贵的润肤膏不知道用了多少,耗时大半年才把这张脸收拾出点能看的模样。
院子里的热热闹闹的说着种地的事情,闫镇北帮着端茶倒水,还被张一鸣打趣啥时能考个状元郎回来。
闫镇北这一年在县城读书,在村子里的时候很少,对张一鸣的印象还是南山竹林逗弄他们姐弟的那个二赖子。
可既然如今能进他家的门,应该也不会是啥坏人,就对着他腼腆一笑,说他可没那本事。
张一鸣见闫镇北居然会回他的话,笑的更是开朗,在小家伙肩膀一拍:“没事,只要比我那堂哥有出息就成。”
王五也凑过来搭话:“就是,咱家小北努努力,他是秀才咱们就考举人,他考举人咱们就进士,咋地也得压他一头。”
闫镇北顿时觉得肩膀上的那只手着实有些重量,他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想法,之前那张秀才跟哥夫郎退亲他还觉得没啥,毕竟没有这事他不就没有这么好的哥夫郎。
可后来听说他居然来家里提亲,顿时就觉得这人着实不要脸,心里就生出想把人痛打一顿的冲动。
可他一是年纪太小不一定打的过,二是他读了书懂得事情也比以前多,虽说张一举现在是在秀才,打就打了也无妨,可要是这人考中举人也就算半个官身,若是想欺辱他家中之人,他们也无力反击。
所以现在还不能打,至少也得等他跟那人势均力敌之时。
“闫小四,你绝对能成。”顾盼也给他加油鼓劲。
虽说他跟那张一举没啥过节,可那毕竟也是张家人,心里难免会有些疙瘩,那是外姓人能压张家一头,他也乐的看他们笑话。
不过顾盼一直挺不理解这张一鸣,都是姓张的,怎么会对自己族里人那般不待见。
他想着也就问了出来,张一鸣一听就不屑的啧了一声。
“你知道我爹是个老好人吧,活着时宁愿自家几个月不吃肉,都要给他那好侄儿买笔墨,族里干点什么,永远少不了他出钱出力。”
顾盼平时不太管别人家的事,但也多少知道一些,就跟着点头:“知道点。”
“我十岁时我爹病了,具体啥病我也不记得了,反正郎中说能治,就是费些银钱,以后也干不了活。”
张一鸣说的挺轻松,完全不像是回忆什么痛苦的过往:“那时候寻思我爹为张家这一族付出的也不算少,找他们帮帮忙总是可行的,可奈何他们一听我爹以后干不了活,怕是这拿出来的银子都得打水漂,各个哭穷,这也就算了,你知道张一举怎么说?”
顾盼摇头,这他哪里会知道。
张一鸣冷哼一声:“他哭的特别凶,说要是我爹没了以后谁给他买笔墨,谁给他买零嘴。”
“我还当他是对我爹有点感恩之情,可谁想到他后面紧跟着说能不能在我爹死之前在给他买个砚台,他已经看中很久了。”
“哈?”王五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他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你咋没打他?”
“打了。”张一鸣侧头看他:“我直接冲上去把他鼻子都打出血,后来被我三叔一顿揍,我娘要去拉就被我三婶拦着,我娘去请族里人做主,结果谁也不搭理。”
说到这张一鸣终于有了点气愤的情绪:“这种日子其实我都不该跟你们讲,你们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嘛?”
这个顾盼不知道,但王五还是知道一点的:“不是说喝多了在山上溜达摔死的。”
“假的。”张一鸣笑着道:“我爹根本就不会喝酒,况且他上山时我就跟在后面,他一边喝酒一边嘟嘟囔囔的跟我说,让我以后自己好好活着,别再管别人家的事,都不值得。”
王五都震惊了:“所以…”
“对,我亲眼看着他跳下去的,也是我回去叫的村里人。”
顾盼和王五看他的顿时变得很不一样,他们谁也没想到张一鸣能这么狠,眼睁睁的看着他爹去寻死。
张一鸣被他们看的无奈一耸肩:“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好话赖话说尽,他一心求死,他把我逼急了我说他敢死我就跟着一起,他也不在乎,还说也行,省的我这个拖油瓶连累我娘。”
“可我凭什么死,我又没有错。”张一鸣直直对上王五的视线:“你知道后来我怎么说,我说他要真的不想活,那就去三叔家门口上吊,大家都别好过。”
“可他哪里舍得他那好大侄,到死都怕耽误了人家的前程。”
第318章 如果是逗你们的?
张一鸣对他那个爹要说不怨那是假的,那时候他年纪小,还会去问他娘为啥爹对堂哥给比自己好。
他娘也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说,谁叫你读书不如人家,这张家想改换门楣自然哪家的娃娃有本事就照顾着哪家。
那时他只觉得不服气,但还不至于去记恨谁。
他爹没了后,族里的长辈就过来说了土地和房屋的事,说是暂时替他保管,免得他娘二嫁把东西带去别人家。
还没等他娘说啥,张一鸣就把人哄了出去,他这一举动被族里人说成不敬重长辈,不过倒是没罚他。
他毕竟已经十岁,在农家也算个半大小子,大多数事情也能自己做主,更何况这张家人都挺好面子,真闹起来他们也觉得丢脸,这事也就没有再提。
要不都说孤儿寡母日子不好过,家里有点啥好东西都架不住有人惦记,他爹没得那两三年里,来找麻烦的人说不上多,但也着实不少。
尤其是那些婶子没事来走动一下,不说照顾一下他们孤儿寡母,还总是要顺走点什么东西。
因着这个张一鸣小小年纪就学会了跟人吵架,撒泼打滚一条龙。
可年纪小撒泼还能说的过去,可十三岁后他个子猛窜,再哭唧尿嚎的着实不像话,就干脆认识了一些不务正业的孩子,每天呼啦啦混在一起,都不需要他做啥过分的事,就被村里人安上了二赖子的名头。
张一鸣觉得做赖子也挺好,至少那些以前总爱来他家占便宜的人都不再敢过来。
他平时农忙时地里该干的活也干,冬日要用的柴火也会去砍,无非就是为了符合自己的身份,总是会晚上空着手出来乱逛。
被人看到的多了,他就成了游走好闲。
为了更好做实这个身份,顶多他在逗弄一下小孩子,无非就是说说长大了要不要给我做媳妇夫郎啥的,但也都是年纪小一些的,婚配还要几年,到那时村里人怕早就忘了这一出。
至于适龄的姑娘小哥他可不好逗,怕影响了对方的名声。
要不就说村里着实给力,把他编排的差点无恶不作。
张一鸣有些出神,不知不觉的想,要是他跟他爹一样,此时怕不是已经被那些姓张的吸干了血。
所以他宁愿做那个老鼠屎,随意拿他跟张一举去对比,他挺喜欢张家人看不惯又拿他无法的样子。
适当的再给张家抹点黑,看他们那难受劲,他心里就特别痛快。
他这样的想法要是被那些长辈知道,属实是太过大逆不道,说不准还得被请家法面壁思过,然后从族谱将名字划掉。
算了,虽说他没想让张家有多好,但他也不想做个无根的浮木,更何况他要是被从族谱里划去,他娘到时候怕也不能跟他爹葬在一起。
他心里嘀咕一声,也不知道他娘咋想的,就那么惦记跟那起老头埋一块。
油锅滋啦作响,素菜也已经下锅,闫正道喊着他们到堂屋里吃饭。
王五拍了张一鸣肩膀一下:“吃饭吃饭,过去的事别总想,没必要。”
张一鸣嬉皮笑脸的起身:“我要是跟你们说,我说来逗你们的,你们会有何感想?”
顾盼本来还为听到这么一段过往有些悲从中来,听到这话突的一顿:“逗我们的?”
张一鸣哈哈大笑:“没有没有,哪里能逗你。”
他这随意的态度更是让顾盼有些摸不清头脑,这人到底说的是真还是假。
听了全程都未发一语的闫镇北深深呼出一口气,小大人的想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今日这里除了不请自来的白昊,其他都是熟人,楚潇怕白昊不自在还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坐一桌。
要是他同意就带着小北,他们三个单独坐一桌。
白昊直接拒绝,他这人爱热闹,又觉得这种农户人家让他莫名的安心,毕竟他就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京都那些锦衣玉食各种规矩很是不适应,还是这种朴素的氛围让他倍感熟悉。
今日天气不错,闫镇深将小鱼儿抱过来说是要给各位爷爷叔叔敬酒,这毕竟是小家伙的满月宴,总是要让所有人都见一见。
满月后的小家伙长的越发壮实,平日羊奶水晶果混着吃,整张小脸都胖乎乎的,谁一逗他,圆溜溜的眼睛就会跟着声音看过去。
他这会还太小,也没法像冬冬那样抱着一起上桌,大家说几句祝福的话,也就又把他放回小床躺着。
汉子们喝酒吹牛吵吵嚷嚷,也不知道座位是怎么坐的,乔青云和白昊挨在一起,两杯酒下肚,两人侧头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