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没一会闫镇深也挎着背篓过来,虽说现在张一鸣一天两背篓草倒是也够喂羊和兔子,可冬日里这些牲畜也是要吃的,只能趁着这阵没事,多割一些晒干。
楚潇一抬头,就看到闫镇深拿着个竹筒,里面装的定然是蜂蜜水。
“刚才冰过的。”闫镇深接过他手里的镰刀,让楚潇先把水喝了。
如今天热,哪怕不动都会一身汗,汗出的多自然就容易口渴。
楚潇出来有一会,确实口渴的紧,咕咚咕咚两口下肚:“绿豆汤?”
“嗯,王五送过来的。”
不过王五送来的只是绿豆汤,赵桂芝又往里面加了点蜂蜜,味道喝起来难免有些怪怪的。
闫镇深在旁边刷刷割草,楚潇就问:“兔子都卖出去了?”
“卖了,我和王五一共打了八十二只,王五又从家里挑了二十只,留了两只肥的一家一只做来吃。”
这次王五他姐夫是拉到别的县城去,所以给不上太高的价格,一只八十五文。
他姐夫得赚个跑腿的辛苦钱,到了他们手里就是一只七十五文,八十只也有六两银子,一人一半闫镇深也是赚了三两。
况且这次也不白跑,还抓了一只黑蹄羊,因着是闫镇深一个人追的,倒是不用给王五分。
其实只是打兔子不用去深山,过了向阳坡往西那边兔子当真不少,有猎犬去寻摸兔子窝,一天打个十只八只还是没问题。
他们这次不止抓了大兔子,小兔子也有二十几个,王五都拿回去自家养,闫镇深也没跟着算钱。
不过经过这么一次大洗礼,说不准其他兔子也会搬家挪窝。
想再去抓,怕是不会有这次这般容易。
楚潇对兔子肉兴趣不大,相比较他还是更喜欢猪肉羊肉。
尤其是家养的猪,没那么重的腥味,比野猪肉好吃的多。
想到野猪,楚潇空间里还有不少,一直也没个合适的机会卖掉。
牛吃饱草,两人背着一箩筐草拿去老宅那边晒上,楚潇将鲜草均匀铺开,闫镇深就拎着水桶去河边打水,这几日太阳大,菜地的菜都打了蔫,也得给浇浇水。
闫镇南最近也不得闲,这边刚选好盖房子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去找村长,就接到了一个大活。
乔青云书院的一个夫子女儿出嫁,要打全套的家具。
美人榻,拔步床,朱漆大柜,闷户橱,梳妆台,樟木箱,官皮箱,提盒,子孙保桶,春凳,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十八件。
而且每样家具要求的材质也不同,他这阵子就是忙着在找各种木料。
也幸亏他平日里就是个话多的,做学徒时还当真认识不少卖木料的人,倒是不至于有了大生意只能两眼一抹黑。
不过这次家具是当真不能再家打,叮叮当当还是有些扰人的。
眼看楚潇日子越来越近,他可不敢扰了小侄子休息。
算日子应该也就七月中旬,赵桂芝最近求神拜佛想要避开七月半,甚至还去村东找了神婆,要真躲不开,还得让大仙帮忙镇一镇。
楚潇也是知道七月半是啥日子,要是他自己还真不太在意,大家都是鬼,谁也别害谁。
可这关乎到孩子,一时间还真有点父爱大发,弄的自己都有些紧张。
当然比他紧张的大有人在,闫镇深给菜地浇着水,突然就有些愣神,一桶水都撒在一块地方,硬是把泥土冲开,植物根茎都漏了出来。
楚潇正去薅一根青瓜,回头看到他那样子就忍不住发笑:“深哥,你这是打算让菠菜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闫镇深立马回神,补救般的想将水往别处引,结果弄的手上鞋上都是泥。
日子转眼就是几天,楚潇这日莫名念叨着想吃花生酥。
闫镇深哪里会有不应的,大中午赶着牛车就去了县城。
因着楚潇近来口味总是变来变去,一会想吃辣一会想吃酸,有时候又非要吃甜的,搞的所有人都不好猜到底是个大胖小子还是个小哥。
为了以防万一,闫镇深买了好几种糕点,又去买了些蜜饯,酸的甜的都有。
至于辣,那无法,即便想吃也不敢让他多吃,容易上火。
闫镇南这日也正好得空回来,倒是跟闫镇深前后脚进院子。
一进来就神秘兮兮的掏出不少东西,平安符,桃木小剑,一块玉石,还有一个鸡血藤的手环。
“我和阿云去别的县城找木料,顺便去寺庙道观求的,都是辟邪保平安的东西,送我大侄子的礼物。”
而赵桂芝此时将在神婆那里求的一张符文往口袋里塞了塞,这一家人信的东西太杂是不是也不太好?
第288章 七月半
入了七月,天气越发热,都说越是要到日子就越要多动动,所以别看日子近了,楚潇还是会出来放牛,就是将时间从半下午改到了清晨和傍晚。
免得白日太热,把人晒中暑可怎么好,毕竟这时候汤药可不好多吃,硬熬着人还难受的紧。
闫镇深也看的他越发紧,如今几乎楚潇走到哪,百步之内必然能看到那个高大的身影。
傍晚没了白日那般炎热,橘红色的夕阳即将落下,一片片的火烧云挂在天际边,绚烂而美好。
萝哥儿也背着箩筐来割草,看到楚潇就近跟他说话。
前两日村里有人给林哥儿说亲。
这次说的是别村的猎户,一个鳏夫带着三个娃,两个儿子一个小哥,最大的已经十三岁,最小的六岁。
而且这三个孩子还是两个娘生的,一个三嫁一个三娶,一个克妻,一个克夫,别人还都觉得挺合适。
甚至有人嘴欠,还说要看看这两人哪个命硬,到底谁会把谁克死。
不过想来应该是看不到,林哥儿现在一个人带着小宝,日子过的可比以前舒心的多,又怎么会想不开再往火坑里跳。
虽说如今手上没什么银钱,但再过一个多月地里庄稼就能成熟,到时候他也能有钱买些棉花做些新棉衣新被子。
他和小宝这个冬天不用受冻挨饿,能为自己的生活做主。
和一心照顾全家老小,还要看汉子脸色,一个不顺眼又打又骂的生活,那是全然不一样的。
萝哥儿倒是挺赞同林哥儿的想法,这女人小哥嫁人几乎都是父母之命,若无子嗣也是不允许独自过活的,总是有人逼着再嫁。
可如今林哥儿的情况与其他人不同,他已经有了房子和土地,也都是经过县太爷所判决,即便是别人想抢也不会有那个胆子。
与其跟不知道品行的人一起生活,还不如带着小宝安安分分的过日子。
虽说并不该一棒子打死一船人,这好的汉子婆母也是有的,但奈何林哥儿就是命不好,头婚恶婆婆,二婚家暴男。
不过每个人想法和境遇不同,萝哥儿虽这么想,可也是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家里没个汉子,这重活累活落在一个小哥肩头,也确实是难的。
不久后就要秋收,要是林哥儿一个人又割又背又是脱粒又是扬场,怕是能把自己累死。
“到时候让你家王五和深哥去帮帮忙。”
萝哥儿眼睛突然一亮,他是有这个心,但要是他家王五自己去,难免会被村里人说三道四,毕竟这寡妇门前总是有些没必要的是非。
可随即萝哥儿又有些犹豫:“你家今年地种的多,自家怕不是都忙不过来。”
楚潇寻思了一下,秋收的时候,怕是当真有的忙,不过也不是无法,他家地完全可以比别人家的先收上几日。
“到时候再看吧。”
楚潇好些时日没去过地里,他总要去看看水稻的情况,要是长的好,提前三五日收也不会有人觉得有什么。
只不过第二日晃悠到地里,发现他家秧苗长的虽好,但也是刚进入孕穗拔节的时候。
跟旁边其他人家地里的没啥区别,反倒是林哥儿因为怕自己忙不过来,育苗比别人时间早上几日。
况且他就两亩的水田,与其催生自己家的,还不如去催生林哥儿的。
这么想着,楚潇就迈步往林哥儿家的水田走过去。
他之前去割草,看到过林哥儿下地,也记得大概的位置。
“你去哪?”
楚潇说要来看地,闫镇深自然不会拦着,可这自家地看完了,怎么还往别处走。
楚潇随手薅下一个刚抽出来的稻穗,说道:“萝哥儿怕林哥儿秋收时一个人无法,我去给他家地催熟一下,提前三五日,到时候多叫两个人,一天给他收完。”
闫镇深倒是说不出啥反对的意见,这林哥儿的境遇大家都知道,确实也是能帮一把是一把。
提前三五天,其实用不了多少精神力,不过就是蜻蜓点水一划拉的事情。
怕林哥儿一家提前收太突兀,他还顺便将旁边也已经抽穗的两块地连带上一起。
楚潇弄完抹了把头上的汗,闫镇深立马过来扶着人:“是哪里不舒服?”
楚潇能有什么不舒服的,就是这会太阳大了些,着实有些晒人。
他推了推环住自己的闫镇深:“我都够热了,你不要往我跟前靠。”
闫镇深已经被嫌弃了好几次,甚至夜里夫郎也不惦记亲亲摸摸,恨不得让他能离多远就多远。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还是冬日里好,夫郎不仅不嫌弃,还会主动往他怀里钻。
闫家人就这么盼着,不知不觉间,日子就到了七月半。
七月半鬼门开,这一天家家户户都要去祭祖,楚潇如今不方便,那去上坟的事就只能由闫镇深代劳。
这一日一家人都是忧心忡忡,就怕楚潇突然发作。
自古都说七月是鬼月,若是七月半这日生下的孩子是会被称为鬼娃的。
老人说这天出生的孩子阴气重,气虚体虚,四肢冰凉,还一身邪骨易招鬼,更是会给身边人带来灾祸。
有些迷信的家里,这日生出的孩子大多直接溺死,对外就说生出来的就是死娃。
这种事情村里年纪大的都心知肚明,可又有哪个不嫌晦气,甚至还觉得死了好,免得生出鬼娃导致全村都不祥。
闫镇深这日去上坟,心里惦记夫郎,那坟上的没有丝毫诚意,烧了纸就连忙回了家。
又怕将坟地的阴气带进家门,进门前还让他娘给他拿艾草熏一熏。
楚潇在小院就看到门口烟气缭绕,出来一看,他深哥被呛的直咳嗽。
赵桂芝还觉得不够,又烧了一把,逗的楚潇笑的肚子都有些痛。
他这一痛,把赵桂芝和闫镇深吓坏了,“是怎么个疼法?”
“岔气了。”
赵桂芝一口气也没有放下,拿着闫镇南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枕头底下放个玉石,平安符压在被子下,桃木剑挂在门口,最后一寻思也把她带回来的符文压在西屋竹席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