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第十九年
狼崽看到楚潇就凑过来,楚潇就将鸡骨头都丢给它,虽说狗都爱啃骨头,但猎犬也就是啃,哪里会像狼崽总是要将所有骨头咬碎。
有时楚潇看着,都想掰开它的嘴看看,这牙齿到底是有多锋利。
不过他始终没这么做,谁叫狼崽不刷牙,他嫌弃着呢。
而与此同时,闫家居然来了一个媒婆。
这农家人找的媒婆无非也就是村里的妇人,平时空闲时间多些,就喜欢给年轻人搭线相看,成了男方总是会给些好处。
两斤肉一筐蛋总是不会少的,有些大方的还会没上百八十文的媒人礼。
有了好处自然也就更加热衷给人说媒,时间长了也就成了十里八村的媒人。
能做这行的都很是能说会道,他们嘴里的汉子那都是个顶个的有出息,姑娘更是美若天仙,秀外慧中。
这次来闫家的媒婆是隔壁王家村的,这人赵桂芝以前也见过,毕竟他家老大那个年纪,她也曾托人给问了问。
当时这王媒婆是应下的,只是左等右等也没个后文,那会赵桂芝也清楚,他家条件差,应当没有哪个小哥和姑娘会愿意嫁进来。
其实这王媒婆帮着村里不少人说过亲,只是因着赵桂芝去村里时候少,所以没那么熟悉。
这会见她过来还有惊讶,心里想着这是来给她家老二说亲的。
倒也不怪她这般想,起了新房后,村里来问老二婚事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也都是口头问问,看赵桂芝确实还没打算给闫镇南娶亲的意思也就没有再提。
这般正式的请媒人上门倒还是第一个,她还寻思着是谁家姑娘小哥这般心悦她家老二,居然放下脸皮到汉子家来提亲。
可不管是谁也都无法,她都得狠心拒绝。
“王媒婆,你怎么会有空过来。”拒绝归拒绝,但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媒婆笑着道:“闫家媳妇,我来肯定是有喜事啊。”
“院子里坐。”赵桂芝一点都不觉得是喜事,反而心有些累,这会她甚至有点想坑自家儿子,不然就按潇哥儿的主意说,他家老二不举,免得一个个妇人都把老二当成一块肥肉盯着。
“哎,你家这离村子够远的。”王媒婆进了院子眼睛就四处打量,随后笑着道:“这院子有够气派,也算安宁村头一份。”
“都是老大和老大夫郎的。”赵桂芝这话意思也明白,老大挣的家底可与老二无关。
“我家老二做了五年学徒,没挣到什么银钱,我是想着让他在努力两年,有个正当营生再说娶亲的事。”
她这话说多了,自己都快信以为真:“不然啥都没有,总不能指望他大哥掏钱给他娶妻。”
王媒婆一听就笑了:“闫家媳妇你误会了,我是替男方来提亲的,这不你家三妹也不小了,也可以早些订个人家。”
赵桂芝愣住,虽说她总念叨三妹过两年就要相看人家,但那也是过两年的事,总觉得时间还早。
这冷不丁的有人来提亲,一下子就有了种自家女儿要做他人妇的错乱感。
“我家三妹才多大,这么早定亲不合适。”
赵桂芝自小就偏疼三妹一些,一则是家中就这一个女儿,二则女儿也能说些体几话,不像那些小子,话还没说上几句就不耐烦。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
自三妹出生起,赵桂芝就开始为三妹担心,总怕三妹离了家以后会受欺负,没事就也就爱念叨几句。
也是因为她念叨,家里汉子也记进心里,闫镇深总想着大不了不让三妹嫁人,闫镇南更是好几年前就去了解十里八村的人家。
怕的是什么,不就是媒婆这张嘴。
王媒婆笑呵呵的抖了抖手里的帕子:“哎呦,闫家媳妇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提前定亲也就是定下,也提前相处着培养下感情,成亲还是要等姑娘到了岁数才成。
赵桂芝没接话,理倒也是这个理,可心里还是觉得定了亲姑娘就等同于帮别人家养的,想想就心里不痛快。
“我这次给你家三妹说的可是个好的,虽说年长你家三妹几岁,但年纪大些也更懂得疼人,而且男方可是有功名在身,年纪不大就是秀才郎,明年就要参加乡试,这要是中了举,你们家三妹说不准以后还能当官太太呢。”
王媒婆看赵桂芝似在思索,忍不住暗自撇嘴,不过就是个泥腿子人家,就算挣了钱还不是农户,有个秀才郎看重,居然还犹犹豫豫的,这要是看上自家女儿,她高低都是同意的。
“秀才郎,那得比我家三妹大多少?”赵桂芝的确有些意动,这秀才是比普通农户人家好,至少三妹嫁过去不用吃苦受累。
她也不指望什么官夫人,哪怕这秀才郎以后做个账房一月也能赚上一二两银子,更何况还能免去土地赋税,自然跟地里刨食的农户不同。
“大个七岁而已,倒也不算太多。”王媒婆道:“如今算下来还不到二十,家中有十一亩田地,爹娘都还年轻也能帮衬着一二,最重要的是家中独子,这以后所有家产还不都是小两口的。”
赵桂芝点头,这条件确实好,就算没有秀才郎的名头也是好娶亲的。
“不知你说的是哪家?”赵桂芝问道。
说到这王媒婆就开始有些支支吾吾:“你应当是认识的,这十里八村的秀才郎也就那么几个。”
“您给个明示。”赵桂芝眉头皱起,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就是你们村的张秀才…”
第253章 关你屁事
赵桂芝就说越听越觉得不对,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张一举。
毕竟怕是这十里八村认识他们两家的人都应当知道,曾经潇哥儿是跟那张一举有过婚约的。
不仅退婚时闹的不好看,张一举后来还跟楚婉婉…
赵桂芝这般好脾气的人,此时都忍不住发火,这王媒婆到底是来说媒的,还是来触霉头的。
那张一举定亲两回退亲两回,这种烂人也好意思说是读书人。
这会居然还敢惦记她家三妹,赵桂芝是宁愿把三妹嫁给那无赖张一鸣,也不可能许给这人渣张一举。
“王媒婆我就不留你了,这事没什么可谈的。”
“哎,闫家媳妇,你听我说,这张秀才仪表堂堂有学问,还愿意出五两彩礼,还答应日后不会纳妾,顶多有个通房…”王媒婆极力劝着。
“你好好想想,十一亩土地那可是近百两银子,都不用交赋税,一年地里的产出都是自家的,一月还有二两银钱,要是中了举人自会更多。”
赵桂芝才不想听她说这些,“这人你还是留给自家吧,我家不稀罕,你给我出去。”
“闫家媳妇你可别冲动,这也许是你家三妹当上官太太唯一的机会,你至少问问她愿不愿意啊。”
王媒婆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伸长脖子对着院内喊:“三妹啊,你快出来听听婶子给你找的人家。”
“你喊什么。”赵桂芝脸色很不好,这人怎么这般不懂规矩,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就算父母开明同意自己女儿做决定,也没有当着外人面说的道理。
“你再喊我可就要把你轰出去了。”赵桂芝说着就要去寻扫把:“你做媒就做媒,还要强买强卖不成。”
而闫三妹在后院都听了好一会,这会看这王媒婆着实气人,不用她娘动手,将后院扫鸡棚的扫把拎出来就往王媒婆身上招呼。
“滚出去,我家可没有粪塘,别什么屎都想往这扔,我嫌恶心。”
王媒婆之前就听人说过这闫三妹也是个厉害的主,却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最是害羞的年纪,还不是许些好处就会信以为真。
怎么也没想到,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居然就这么把她打出门。
“行,你家清高,以后别想着我帮你家说媒。”王媒婆被拍了一下就往外跑,但还不忘叫嚣。
“用不着,臭狗屎你自己留着吧。”
闫三妹还想再骂,可这会正巧几个汉子从地里回去路过此处,赵桂芝赶忙将三妹拉住:“行了,撵走就是,你可别喊了。”
都被人看了笑话去。
王媒婆骂骂咧咧的走了,闫三妹还气的不行,这会她真希望自己是个汉子,肯定去把那张一举打一顿,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想着他来提亲就觉得恶心晦气,一屁股坐在门口台阶上,赵桂芝叫她进院子她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正要转身就见枣树后探出个脑袋,张一鸣对她一挑眉:“三妹,谁惹你了?”
闫三妹瞪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见闫三妹要走,张一鸣连忙叫住她:“嘿,你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你那个好堂哥,你去收拾吧。”说完她就迈步进了院子。
张家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张一举让人恶心,这张一鸣也是个讨人厌的。
而让人觉得讨厌的张一鸣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三妹咋就看他那么不顺眼呢,他不就嘴欠那么两回而已。
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王媒婆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顿时也觉得张一举不要脸,就那种伪君子哪里配得上三妹。
不过收拾张一举…这得从长计议。
晌午下地的闫镇南和下棋的闫正道回来吃饭,赵桂芝就将王媒婆过来的事说了。
闫正道听了也是直皱眉:“不同意是对的,那张一举不是个好的。”
闫镇南可没他爹那好脾气,一拍桌子站起身:“老子今天非得扒了那渣滓的皮。”
“拍什么桌子?”赵桂芝踮起脚去揪闫镇南的耳朵:“你去打他,三妹名声不要了。”
“不要了。”闫三妹看了她二哥一眼:“大不了不嫁人,以后让二哥养我。”
“我养。”闫镇南都来不及顾耳朵上的疼,用力在自己胸脯拍了拍:“以后二哥养你。”
赵桂芝都被气笑了,“你先养活你自己吧,一个汉子没出息,上次回来那身新衣服是青云买的吧,吃人家用人家的,你给他买什么了?”
闫镇南是丁点不觉得丢人,嘴角一勾美滋滋的道:“我给了他快乐。”
毕竟他现在每次去县城,阿云都很高兴,笑容都常挂在脸上,哪像以前总是板着一张脸,莫名给人一种看破红尘生无可恋之感。
不过这话听在过来人耳朵里就有些不对味,闫正道轻咳一声:“坐下吃饭。”
赵桂芝更是在他背上招呼了一巴掌:“你以后少给我胡咧咧,你三妹还在呢。”
闫三妹:“…”跟她有啥关系?
闫镇南:“…”我说啥了?
吃过午饭赵桂芝收拾好厨房,边擦手边走到屋檐下。
这会三妹去河边洗衣裳,闫镇南说去摸些螺蛳也跟着一起。
两个孩子不在家,赵桂芝才有些无奈的开口:“今个三妹拿扫把王媒婆打出院子被不少人看到,不知道村里人又要怎么编排。”
闫正道如今倒没有赵桂芝思虑那么多,不是他不关心子女,只是这阵子出去跟那些汉子唠嗑,也听了不少事。
心境也发生不少变化,这人善被人欺,厉害点也没什么不好。
就像他家潇哥儿,以前被楚老二那般磋磨,可一旦转了性子,那光景也就生了变化。
他闫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娃,厉害点好,以后不受气。
至于被编排这事…嘴长在别人脸上,他们担心也无用。
“放宽心,总有明事理的人。”闫正道安慰一句,哪怕他心里知道村里人怕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