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第181章
雾霭漫过剑峰古榕林的枝桠, 千丈古榕拔地擎天,苍褐主干皲裂如老龙鳞,垂落的气根似银丝垂瀑, 沾着星子似的仙露, 触地便生新株, 层叠成林。
榕叶凝着月华,碧色莹润如翠玉, 风过处叶影娑娑, 漏下碎金般的光,落在林间软厚的苔藓上,浮起淡淡青雾。
楼霜醉一回来, 连封印记忆之后的闭关休息都没来得及,立刻就得到消息, 一路上了剑峰。
郁清看起来就是急坏了,一肚子郁气难以发泄,一双眼睛憋的通红,神色倔强的一剑又一剑劈砍着空气,试图将心里的难受发出去, 等楼霜醉找到他的时候, 他连手指都磨出了血。
看见楼霜醉过来, 郁清总算是放松了些许,心里的委屈也一下子就涌上心头, 声音不自觉就哽咽了“师兄, 秋霁他……”
徐秋霁如今已经金丹修为, 所以跟着队伍去了边境参与战斗,却未曾想到意外突发,他在战场之上被魔君带走, 到如今音信全无,连封信都没有。
而且在他失踪一年之后,郁清才得知魔族多了个三殿下。
但从徐秋霁被绑开始尚且还愿意提供情报的宗门内师伯师叔们突然就不愿意了,他们还劝说郁清,说那不过是个魔族孽种,能够就这么落叶归根到底也算是不错。
少数还站在他这里的,也不过是庞雾芩、温书年两位。
但他从未放弃,只不过哪怕已经足够努力,却还是没能找到机会把徐秋霁救回来。
这可是郁清亲自养大的孩子,这么多年了,从步履蹒跚呢喃学语到身姿笔挺天之骄子,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那么久。
“魔族,魔君……”楼霜醉皱眉思考,暂时不能打定主意是要告诉郁清内情还是瞒住,于是一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郁清的肩膀“别怕,我先帮你打听消息。”
他需要先确定徐秋霁现在是什么情况,那魔君身体里有系统,谁知道这些后世来客会有什么诡谲手段,万一徐秋霁现在已经被系统控制,那仓促救回来,说不定是引狼入室。
不过楼霜醉再想要调查也不能急于一时,或者说他现在事情还挺多的,一时半会儿竟然抽不出手来。
但再乱也得按部就班,他下凡历劫快四十年,修为早已经到了临界,是该花时间好好炼化收获。
于是先是去密室里与连朝溪双修一番再好好休息,又是闭关突破壁垒,最终顺利的突破了修为的隔膜,进入了返虚期。
要知道他如今才八百一十三岁,已经是六界都少有的返虚期了,就连温书年都是前两年才突破的。
返虚期的雷劫用时许久,一整年时间里,寒冰混在雷里,所过之处河水断流、生机寂灭,声势浩大的雷光将荒山山顶几乎移平。
于是宗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宗主突破了,他们自发组织起来,加强了宗门的防护,甚至是暂时压下了消息,所以直到半年之后,楼霜醉突破的事情才被外人知晓。
金色的雷劈下最后一道,寒冰在玄水蛇的身上结出一块厚厚的冰,伴随着蛇类爬行的动作,又化为碎渣落下。
楼霜醉睁开眼睛,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破碎的雪,于是眼前世界多了一点空白的朦胧“啊……衣服又破了”,幸好提前换掉了,不是师尊送的那几身。
大氅带着些许温度,从身后披上来,遮挡住破碎的布料。
温书年伸手帮他抖干净头发上冰凉的水滴,忍不住感慨道“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你都已经返虚期了呀……”
连朝溪出事的时候他才元婴,如今四百多年过去,楼霜醉都已经快赶上当年的连朝溪了。
金眸的宗主察觉到了温书年的惆怅,他垂了垂眸,思绪却早就飘到了密室里那个人的身上,那个用他渡劫的这几年彻底恢复,眼看着就要进入合道期的人,他的爱人,他的一切。
突然,楼霜醉发现自己很想见到连朝溪,明明他一年前才与人温存过,雷劫到来之前还依依不舍的讨了个吻,但此时此刻,却觉得自己一刻都等不了,忍耐不住。
于是只能艰难的压下自己的渴望,表现得像是一切如常,只是灵力亏空有些疲倦的模样。
“那师伯,我先回去打坐啦。”
大抵是楼霜醉的演技不错,温书年竟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挥了挥手。
于是楼霜醉披着大氅看似慢悠悠的走了,实际上等到再无人注意,他终于迫不及待的焦急的加快了速度。
连朝溪还没有在众人面前“回来”,于是他不能光明正大出去护法,只能拿着书本打发时间,在密室里耐心又忧虑的等到了楼霜醉回来。
他是直接被扑到床上的,楼霜醉像是只粘人的蛇,殷切的像是撒娇一样的缠上去。
“师尊,我好累啊,给我亲亲,亲亲就有力气了。”
连朝溪抱着楼霜醉,还带着铁链的手一动就会发出清脆声响,他慢悠悠的从楼霜醉的头发摸到腰下勉强有三两肉的地方,等着楼霜醉一抬头,就立刻亲上去,像是在哄孩子一样的先是轻轻啄吻。
“我的翼韶真厉害……乖乖,舌头吐出来让我尝尝。”
换做别人说这话早就被楼霜醉打了,但这么说的是连朝溪,于是他的眼侧不自觉泛起了一片潮热,舌头当然是乖乖的吐了,被亲的呜呜咽咽也没有要反抗的意思。
温书年的大氅被丢到一边,一身破烂的衣服也被剥了个干净,连朝溪恰了一个净尘诀,然后把楼霜醉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好睡一觉吧,师尊来帮你双修,恢复速度会更快一些。”
温柔乡,醉芙蓉、一帐春晓。
连朝溪太热,热气几乎要把人煮化了,双修带来的热流欢呼着涌入身体,几乎要把冰凉的蛇烤熟。
但偏偏楼霜醉因为雷劫留下了损伤,他躲不掉也不想躲,如果连朝溪真的要对他做什么,他难道还能拒绝不成?那当然是认了。
其实闭关半年时候损伤就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剩下要做的是巩固修为,于是楼霜醉从顺势调息状态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的抱住连朝溪的腰,脑子空白了一会儿,一时没想起来一开始自己想说什么,一会儿之后才用脸蹭了蹭连朝溪的胸口,勉强从朦胧一片的大脑里挖出一件需要报备的事来。
“有件事情,师尊昏迷的时候我说过,但料想也不可能记住,所以再说一次……”
楼霜醉有些心虚的抬眼看了看连朝溪,虽然人刚刚醒的那会儿他确实是生气的,不然也不会疯的缠着人没日没夜一个月,但这都三十多年过去了,再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反而想起来自己做过的事来。
他把外面误会徐夜雨是他外室的事情清清楚楚的解释了一遍——其实哪怕连朝溪之后听说,应该也不会相信,但三人成虎,哪怕是一点疑虑与难过,楼霜醉不都不希望他会有。
果不其然,连朝溪沉默了一会儿,这片安静稍微有点吓人,楼霜醉咬了咬唇,心里疑虑的想着这是真的生气了吗?要不要去……哄一哄?
但还没等他作出决定,眼前就突然天旋地转。
是连朝溪轻松换了他的位置,几乎是捏着后颈把他的脸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
楼霜醉茫然了一瞬,就听见连朝溪在耳畔轻轻的笑,不过声音莫名有点凉嗖嗖的,让人不自觉紧张。
他伸手拍了拍楼霜醉的腰下,斥责道“到处沾花惹草的坏孩子!”
这话比起严厉的斥责听起来更加让楼霜醉感到紧张,莫名还有点让人眼热,连朝溪的声音听起来不容置疑“翘起来,总得给你点教训。”
看不见人的表情,楼霜醉难免有些无从判断,于是他的身体僵了僵,咬牙扭头悄悄的看了连朝溪一眼——那表情不像是生气了,倒像是……单纯想要欺负他。
于是心里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不过担心没有了,莫名的耳热与羞耻又隐隐约约浮现上来,还伴随着难以否认的兴奋。
那可是情绪最稳定,如流水一样温润的连朝溪,天知道楼霜醉以前最难过的时候怎样央求过他过分一点,都到底没能如愿。
连朝溪太温柔了,对于他那些古怪的爱好总有些羞涩……现在怎么就能接受了?
但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答案,于是他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在脸颊升腾起的晕红下乖巧的照做了。
而连朝溪没有立刻下手,而是若有所思的抚摸、揉弄了一会儿,眼睛眯了起来“说起来我在昏迷之中曾经感受到过……我设在你身上的术法被触动了?”
那术法留在胸口的银蝶钉子里,在最隐蔽的位置上,能被触动的条件更是……
剑尊带着薄茧的手指用力了一些,在楼霜醉莹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痕,看起来格外涩/情。
金眸美人被他摸的发抖,却乖乖的不挣扎,声音里隐约还透着点委屈“那不是我故意招惹的,当时是发生了意外,而且我后来报复回去了。”
楼霜醉不是个喜欢诚实说话的人,像他这样的野心家,说话时候往往会习惯性的藏着很多事情,春秋笔法、创作谜语那都是常态。
但连朝溪问了,他可舍不得自己的师尊去费脑筋猜,于是一五一十的就说了。
从当年出事时候对于天道魔道的猜测,再到浮生秘境徐秋霁身上的系统,紧接着是魔道的偷袭,沦落到陌生的房间,鼻尖萦绕的脂粉香……
当然,少不了徐风钰走进来,把他当成底下人送的妖奴,于是抓他的头发,摸他的腰,还摸了嘴唇,想要他张嘴给自己亲,最后衣服被扒的只剩下一件,还摸了他的胸口。
越说连朝溪的神色就越是可怕,他的神色冷下去,眸光里满是对着徐风钰的怒火。
这怒火里面又隐约混着点妒,他嫉妒自己不得不昏迷的那几年,有小毛贼摸到楼霜醉的身边,填补了楼霜醉的生活空隙,还想要抢走他的珍宝。
于是忍不住对着肉最多的地方招呼两下,在听见楼霜醉的呜咽,又看见那白皙皮肉上的巴掌印之后心情才好一点。
他手力道放轻了一点,如同楼霜醉描述的那样从身后抓起他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露出白皙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是摸到了那凹下去一块的腰上,感受细腻的皮肉。
紧接着,又煎饼一样的把人翻过来,擦了擦那咬出浅浅牙印的嘴唇,不过这一次,楼霜醉没有像是面对徐风钰那样的选择拒绝,而是毫不犹豫的就张嘴了,叫连朝溪又亲又咬的玩了好一会儿。
最后是胸口,蓝色的花纹枝枝蔓蔓,在熟悉的灵力下霎时间盛开,而胸口的银环上还刻着连朝溪的名字。
剑尊盯着那名字看了一会儿,心里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满意,他伸手提了提银环,在猝不及防的惊叫声中居高临下的看着楼霜醉“明明知道魔道参与的情况下以身涉险……这笔账我回头再跟你算。”
“接下来,让我们先来把那天那家伙来不及做的事情给做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写的很隐晦了……(悄悄观望)
第182章
自己养出来的小蛇, 当然是最合心意。
连朝溪似乎是喜欢上了这种拷问的感觉,接下来半年时间,巩固修为的时候, 三番两次的就借着双修的名义在楼霜醉身上逼问。
徐夜雨与徐风钰讲了, 但还有那个咬破他舌头的鬼族小殿下殷羲语, 还有成了鬼族的符锦勋,以及妖族的小内应祁暮松。
连楼霜醉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记住这么多风流债, 每说起来一个就要被罚, 短短时间内空了三十多年的身体就被喂熟了,哭着也缠着,最后还用上了从后世带来的那些东西。
不得不说后世的东西就是比较好用, 就是脂膏一类连朝溪不愿意用,因为这种带味道的东西, 他更希望楼霜醉身上的味道是自己亲手调的。
恢复伤口再加上巩固修为,最后楼霜醉闭关了一年多,才揉着腰出了关。
桌子上新摆的那些情报是关于徐秋霁的,而在郁清开口求助时候表现的并不积极的师叔师伯们也在楼霜醉开口之后选择了帮忙——之前装死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楼霜醉会介意。
无论是出于对楼霜醉的恐惧与忌惮,还是出于对楼霜醉讨厌魔族的支持, 最终结果都是反对。
不过现在楼霜醉都同意了, 哪怕心里还有对种族的偏见, 大部分人也愿意做做样子。
“但徐秋霁看起来似乎不是很好,探子们接近不了他, 他被软禁了, 行为举止给人一种提线木偶的感觉, 偶尔出席魔族宴会,走路说话的时候眼神会突然变得空洞。”
芈闻书是这样说的,而楼霜醉这一次没有犹豫, 他打算告诉郁清。
这是为了避免郁清情急之下到时候情难自禁没发现异样,直接就去师徒相认或者是救人,最后被那该死的系统与魔道往死里坑。
但这不意味着他要放弃徐秋霁,楼霜醉也补充说了会继续观察,直到找准时机。
所以郁清虽然还是有点失魂落魄,但还是很快缓过来了,握着拳头继续去修炼了。
他十几年前就突破元婴到了渡化期,下一阶段可能没有那么快,但强大一点是一点,只有足够强大才有机会把自己的徒弟带回来。
而关心徐秋霁的人也不只是他的师尊,还有他那三两好友,几小只全自动闯祸精。
明轩和年纪不小了,行事也比从前要成熟很多,不过如今六界的环境要比起从前安定许多,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战争,没有同伴受害重伤濒死,所以他还是保留有冲动与稚气。
所以当私底下开小会的时候他也是第一个表现出忧虑与不满的。
他们的秘密基地在最地广人稀的剑峰上,在山腰的山洞里,屋外就是摇曳的榕须,光透过浓厚的叶片,落下一片浓重的绿色来。
这般风景本是最能让人平静的,郁清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在林间练剑,就连花陵羽也喜欢清晨在树上抚琴,但明显没能安抚明轩和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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