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杜里
他不需要看医修。
楚容不在乎容貌,他的脸能不能医好,他并不强求。不过,徐子阳的报答,他倒是可以要一要。
“你要真想报答我。”楚容面具下的唇微勾,魅长浓秀的眼眸,眼波流转之间勾魂摄魄,酒酿一般醉人,然而长长的睫毛下,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就还我一条命。”
徐子阳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的身上,又听到面前的人说道:“若是有一天,我深陷危难九死一生,你也救我一命。”
修真界弱肉强食,危机四伏,他一个凡人,怎知哪一天不会卷入到危险之中?
何况,守山大阵还有半年开启,在这半年里,焉知不会再发生这次一样的意外?
随遇而安,走一步看一步,不是楚容的风格,他二十几年来一贯的作风是,未雨绸缪。
原主后期死的那么惨,徐子阳功不可没,他讨要一条命,作为护身符,很合理,很公平,不是吗?
“当然。”楚容语调上扬,话锋一转:“你要是不想报答我,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徐子阳对原主成见那么深,区区救命之恩,在他的眼里,可能什么都不是。
说实话,楚容也没指望徐子阳真的报答他。
徐子阳天青色的云绣纹锦衣,在洞府的微光里忽明忽暗,神色深邃而难以捉摸。
他放下撑着石壁的手,高大的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向楚容,领口衣襟散乱,能清晰地看出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白着脸,停在楚容面前,痛嘶着说道:“手伸出来。”
楚容不明所以,仰头看他,脖颈纤长:“做什么?”
“不是要报答么?”徐子阳温和磁性的嗓音,山洞漆黑的光线,在他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辨不清眼底的情绪:“我答应你。”
楚容微微一愣,依言伸出手,半举到空中。
如水般的白纱中衣衣袖滑落,一截纤细的手腕映入徐子阳的眼帘,肌肤晶莹如玉,细腻近乎剔透,仿佛能看清血管的脉络,腕关节凸出,微微泛着粉。
徐子阳眼眸放空,有些发飘。
他的手探进衣襟,取出一物,放在楚容的手中。
“从踪珠,哪怕在千万里之外,我也能感应到你的行踪,在一瞬之间找到你。”耳边传来男人温润的声音,说话语气平缓,听起来有几分沙哑。
楚容知道从踪珠,在原文里,是鹤鸣千辛万苦为主角受岑衍寻来的法器,里面有个小传送阵。
从踪珠一共两对,有一对在徐子阳手中,在原文里,主角攻受困在秘境中的三天里,徐子阳将其中一颗给了岑衍。
现在,徐子阳怎么送给了他?
催动从踪珠需要灵力,楚容没有修炼天赋,一点灵力都没有,从踪珠给他,也只能当个信物。
但是,聊胜于无,从踪珠好歹是一件法器,他收着以防万一,未尝是件坏事。
楚容一点不客气,收下从踪珠,殷红珠子映衬着他白皙的指尖,形成强烈的对比。
徐子阳转过头去,走回对面,撑着石壁坐下。
昏暗的山洞内,又恢复寂静。
……
一整天过去,岑衍没来。
……
第二日,岑衍还是没来。
楚容袖中的指节攥紧,心一沉再沉,沉甸甸的,似压着块巨石。
徐子阳坐在他的对面,面色仍是苍白的,视线落在他垂落而下的袖口,眸光幽深似谭,一句话不说。
-
青阳天宗居于仙门百家下列,宗门里的这个秘境在修真界中也算不得好,资源不多,但处处都有一点儿。
岑衍与鹤鸣一处处的跑,一刻不敢停。
第三日。
两人终于来到森林外,一棵棵大树直耸入天际,绿油油一大片,一眼望不到头。
岑衍闭上眼,放出神识搜寻森林里的资源,不经意扫过一处隐蔽的山洞之时,陡然睁开眼睛。
“师尊,我找到师兄了!”
作者有话说:
久等~
第16章
“子阳在附近?”
落在岑衍后一步的鹤鸣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这三日里,他日夜东奔西走,倒是险些忘记徐子阳还在秘境里。
魔族奸细掳走徐子阳时,重击过他一掌,也不知子阳现下状况如何。鹤鸣抚着花白胡须,语气担忧的问道:“魔族奸细是不是在子阳身边?”
奸细要以徐子阳为质,胁迫青阳天宗,想必不会让徐子阳落单。
“不。”岑衍收回神识,清雅白皙的面庞上神色显出些微古怪:“魔族不在森林里,师兄……与楚容在一起。”
楚容?
鹤鸣抚着胡须的手一顿,这才想起三日前,楚容是与徐子阳一起被掳走的。
不过,魔族掳走子阳,尚且在情理之中,但掳走楚容一个凡人,又是为何?
“师尊,资源一事暂且交给你,我想先去找师兄。”既然机缘巧合找到徐子阳,岑衍便无法放任不管。
正好,等秘境里的事处理完毕,他带着徐子阳一起离开。
鹤鸣明白岑衍的心情。这三日里,岑衍顾着宗门大局,心里一直担心着徐子阳,却又强忍下不表。他看在眼里,心疼又欣慰。
索性森林需要保护的资源不多,他一人足矣,让岑衍先走一步,未尝不可。
鹤鸣收回一飘而过的思绪,从袖中取出一瓶疗内伤的灵丹:“去吧,为师晚一些时候过去找你。”
岑衍接过灵丹,躬身向鹤鸣行一礼,纵身一跃入森林之中,直奔神识扫描到的隐蔽山洞。
山洞离得有些远,洞口布满荆棘,碎石成堆,岑衍几个跳跃,飞身落到洞口,抬头朝洞里望去。
洞内天光昏弱,他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徐子阳,身上盖着一件紫色外衣,背靠着石壁,眼睛直直看着对面,俊美的脸庞惨白,周身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岑衍心头一个咯噔,心顿时高高悬起,冷调的嗓音不由得透出三分焦急:“大师兄!”
徐子阳转过头,看着快步走到他面前的青年,面上浮现出一些意外神色:“岑师弟?你怎么会进秘境里?”
他还以为,来的人会是鹤鸣。
岑衍简单解释徐子阳被掳走后,发生的事情,连忙取出灵丹,倒出一颗递给徐子阳:“师兄,快服下。”
“多谢师弟。”徐子阳苍白的唇微弯,露出个温润的笑容,拿起灵丹,一口吞服,声音低浮,透着一股子遮掩不住的虚弱。
灵丹入口即化,顿时间,徐子阳身上的疼痛便减轻很多。
岑衍忧心忡忡的盯着徐子阳,见他的脸色恢复一些血色,渐渐放下心来:“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徐子阳话语微顿:“不过,怕是还要劳烦师弟一件事。
岑衍点点头,轻声说道:“师兄请说。”
徐子阳眼眸微眯,收敛起嘴角的笑意:“实不相瞒,那奸细封住了我的修为,我现在一丝灵力也无法调动。”
否则,他也不至于白白遭受这三日的罪,早已取出随身空间法器里携备灵丹灵药,或是通过灵力调息疗伤。
岑衍面颊凝结寒霜,心中对奸细生出一股强烈杀意,不过,眼下徐子阳的事要紧。
岑衍强行按捺下心头的情绪,掌心凝聚灵力,一掌拍在徐子阳的肩上,顷刻之间,强大的灵力冲击经脉,一下将魔族的封印击碎。
徐子阳体内的灵力,自发的流动起来,他胸前、背后的疼痛,又削减一些。
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徐子阳嘴角上扬,再次向岑衍道谢。
“你我师兄弟之间,何须客气。”徐子阳是他的师兄,对他照顾良多,他帮他是应该的。岑衍转而问起正事:“师兄,你在秘境中发生了些什么?你与魔族是如何分开的?可知魔族在何处?”
这三日来,岑衍在秘境中到处奔走,并没有遇到过那魔族。
魔族奸细潜伏青阳天宗,必有所图,三日前还重伤徐子阳外加两名内门弟子,宗门必然不可能放过他。
徐子阳高大的身躯微不可察的一顿,不动声色瞥了一眼对面修长高挑的身影,脸上的笑容不变,滴水不漏的回复道:“魔族抓我进秘境之后,我与他起了一些冲突,我找了个机会逃走。至于魔族在哪里,我也不知。”
徐子阳从不知森林里有个传送阵,而传送阵一般是随机传送,他确实不知魔族的下落,这一点不算是说谎。
一直安静听着两人对话的楚容眼眸微微一闪,似笑非笑的微勾嘴角,没想到啊,原文里一向对主角受包容顺从的徐子阳,居然会对岑衍隐瞒。
但是,楚容还不会傻到去戳穿。毕竟,徐子阳隐瞒之事,正是魔族想对他用强,从而第二次重伤徐子阳,封印徐子阳的修为。
真追究起来,他只会惹一身腥。
楚容也不觉得,一个男人意欲对他行不轨,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岑衍没有怀疑,他刚才用神识探查森林里的资源之时,确实扫描到几头灵兽。而徐子阳身受重伤,能逃离魔族的魔爪已是万幸,哪还有余力去关注魔族的行踪。
也罢,没有人指引,反正魔族困在秘境里也出不去,他们有的是时间找出魔族。
岑衍没有再多问,他看着徐子阳还有些白的脸,还是有一些放心不下,想了一想,道:“师尊马上就赶过来,一会儿我让师尊先送师兄你出去。”
哦,对,还有一个人。
岑衍总算想起山洞里还有一人在,他转头看向对面,男子静静地坐在铺着几片树叶的地上,背靠着墙壁,白色的云纱袖摆垂落而下,像是盛开的夜昙花。
感知到他的注视,男子浓密纤长的眼睫颤一下,不疾不徐的抬头,一双潋滟勾人的桃花眼对上他的视线。
岑衍一怔,双目不自觉有些失神:“你怎么会与师兄在一起?”
楚容面具下的淡色唇角微微上翘,嘶哑嗓音里流溢着几分浅淡的笑意,顺着徐子阳的话编造:“他逃走之后,魔族无暇顾及我,我便也寻了机会逃了出来,偶然发现这个山洞,想进来躲一躲,却发现他也在。”
徐子阳眼底闪过一丝轻微的诧异,侧头看向楚容,一双深邃的双眸,眸底一片晦涩。
魔族是将楚容与徐子阳一起抓走的,想必是传送阵将三人传送到同一处。岑衍面色冷淡:“等会儿你与师兄一起出去。”
楚容没有意见,他本就是遭遇无妄之灾,巴不得能早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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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里的资源只有两处,鹤鸣很快赶到山洞,与岑衍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