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次日早晨黎桉有戏,考虑到化妆时间,温岳一大早五点半钟就拎着早餐按响了黎桉的门铃。
黎桉许久没睡这么沉,在关澜怀里翻了个身,将薄被拉到盖住耳朵的位置。
关澜失笑,将被边往下掖了掖,露出他的口鼻来,自己则起身系好睡袍袍带过去将门打开。
“桉桉……”温岳身上还带着凉气,一句话还未及出口,待抬眼看清眼前人时,他吓得顿住了脚步,忍不住有点结巴,“关……关……”
关澜没说话,只抬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人带进了房间里来。
“关总。”温岳终于说。
之前黎桉带关澜前往云乡时,虽然只知道关澜是黎桉的男朋友,温岳已经感受过了对方那超强的气场和威压感。
后来他来到金城,才真正知道关澜的身份。
大概心理作用,他觉得关澜的气场和威压更强,让他忍不住便会生出敬畏之心来。
“嗯。”关澜点头,又抬指在唇边做出小声的动作来。
“但是时间我算得正好的。”温岳有点为难,压低声音,“太晚我担心桉桉会迟到。”
“不会,”关澜说,微微笑着,“等会儿我找汪导有点事情要说,他会晚到半小时。”
他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让他再睡会儿。”
温岳:“……”
他严重怀疑关澜是在以权谋私。
黎桉醒来时,手机上钟表星标形状的时间指示上,时针已经越过六点,分针还在缓慢滑动。
他在关澜怀里蹭了蹭,片刻后才想起什么,猛地就要坐起身来。
“我和汪憾说过了,推了半个小时,”关澜怕他起猛了头晕,用手臂勾着他的腰,“温岳已经送了早餐过来,我帮你保着温,等会儿起来吃。”
“你呢?”黎桉问。
“我约了汪憾还有几位主创在楼下咖啡店一起用餐,他们刚刚已经下去,”他笑,手指绕着黎桉耳畔的发丝,“这样我出门就不会有人看见了。”
黎桉:“……”
您可真是用了好一手调虎离山之计。
关澜已经穿好衣服,此刻起身套上大衣。
他站在床边,又忍不住垂眼去看黎桉,眸色很深。
黎桉靠坐在床头,薄被滑落下去一些,露出一痕雪白的肩头来。
他还没醒透,有点迷蒙,抬着眼睛与关澜对视。
关澜笑了一声,很是舍不得地又弯下腰去,将吻落在黎桉压下那颗小小的泪痣上。
他记得有人说,有泪痣的人泪水会比较多,命也会相对苦一些。
但他确信那只是没有什么根据的谣言。
因为黎桉绝对不会。
因为黎桉有他。
“我过去了,不好让他们久等。”关澜说。
黎桉被亲得晕头转向,嘴里应着,可手里却依然握着他的衣角不放。
待好不容易松开,他又忽然记起好像有件什么事情忘了说。
他不是那种不善于告别的人,也不太允许自己被柔软舒适的温情变得软弱。
所以想要说的话大概与情情爱爱这些东西没有关系。
“关澜,”黎桉叫他,终于在脑海中搜寻出自己的问题,“卓域的股票,我还可以继续持有吗?”
*
剧组今天的氛围特别好,所有人都在感谢关二少为自己争取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不用风风火火忙忙碌碌。
尤其一向起的最早的化妆师们。
黎桉坐在化妆桌前,边配合着化妆老师的动作,边听几人聊天。
“你们说,晚点儿关少会不会来片场?”有人问。
“不可能,”正为黎桉上妆的黄老师笑吟吟的,“要来片场的话,应该就不会一大早约导演在酒店那边见面了。”
“听说二少爷比大少爷长得还好?”黄老师手下的年轻小助理压低了一点声音,好奇地问。
这里面,黄老师年龄最长,资历最老,合作的大导和知名剧组最多,业务能力强,见多识广,知道的新闻和八卦也最多。
黄老师还未开口,旁边边有人先开口:“大少爷长得已经够好了吧,斯文俊美,风流倜傥的,人也贵气,二少还能比大少爷更好?”
关修文孟浪,花边新闻多,每年都能贡献不少乐子,也喜欢出入各色娱乐场所,媒体很容易抓住他的规律,经常见报。
大部分人都认识他那张纵欲过度的脸。
但关澜却恰恰相反,他低调,为人冷肃,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出入更是严谨,即便媒体偶尔拍到照片也大都距离遥远,高糊。
不过在某些圈子里,他的长相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尤其那些想要投其所好,搭上关系一飞冲天的人,手里大都捏着一份资料。
也因此,之前“一间瓦舍”里,冯富山才会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二少长得比大少好看了一万倍。”黄老师很不客气地点评。
小助理震惊。
“你们还记得当年艳名轰动整个电影圈的老牌天后吗?也就是关家上一代的女主人,”黄老师提示,“二少和她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对,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一个传闻,说是因为二少长得很像那位,所以才会被接老爷子回关家。”
“关老爷子可真是重情,他这样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可人家愣是没有续弦。”
“羡慕啊,修了几辈子才能修到这么有钱又专一的,也难怪外面都说关老爷子很偏心二少了。”
都是外面聊烂了的八卦,几位化妆师并不避讳。
黎桉竖起耳朵,悄悄偷听。
“听说二少的生母也是为化妆师?”有人语音染上雀跃。
“劝你们别动那么多心思。”黄老师是过来人,闻言忍不住泼冷水,“关家这样的豪富之家,福气薄一点都降不住的。”
关家上一任女主人据说因为抑郁症自杀身亡,以其当时在娱乐圈的影响力,几乎掀起了滔天巨浪。
关家第二任女主人,现任的关太太周敏馨,虽然位置很稳,但丈夫关俊生却出了名的花心,钱虽然够了,但要真说起日子来,却未必好过。
而关澜的母亲,更是年纪轻轻离世……
“还有,关二少这人冷得很,可不太好相与,”黄老师低声道,“我之前在组里听关大少说过,这可是位六七岁就敢拿刀捅自己亲爹的主儿。”
黎桉愣了一下,放在身前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真的假的?”
“我靠!”
“这么酷得吗?”
“……”
“那谁知道呢?”黄老师又笑,“反正关家两个少爷不合又不是秘密,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一般是不可能乱说的。”
黄老师说完,又补充:“反正哪家豪门没有八卦,不是关家也有别家,咱们小老百姓就当随便聊个八卦打发时间呗,都别当真。”
都别当真……
这些事情黎桉还真不知道,确实不确定能不能当真。
黄老师四十多岁,孩子年龄和黎桉相仿,此刻看到镜子中黎桉正微微出神,犹豫片刻后弯下腰好心提醒。
“桉桉,虽然见到关家人的几率不高,但是将来如果真遇到,尽量离远点。”她低声,又补充,“大少爷烂黄瓜一根,二少爷冷到能冻死人。”
黎桉:“……”
他早上刚从关二少爷怀里爬起来,好吗?
不仅不冷,还很烫。
但黎桉一向知道好歹,尤其黄老师本没有提醒他的义务。
对方是真心为他好。
“好。”他笑着抬眼,真诚向黄老师道谢。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关澜的消息进来,只有四个字:股票可持。
黎桉抿了抿唇,想起早上自己问出那句话时,关澜看自己的眼神。
又好笑又好气又凶,黎桉甚至怀疑他当时已经动了杀心,想要改变主意当场把自己办了。
可能自己还是太不浪漫了,那么柔情似水的氛围里,非要问铜臭味超标的问题。
黎桉自觉反省。
可此刻看到关澜的信息,他抿紧的唇角终于再压不住,偷偷翘了起来。
关澜其实一点都不冷漠。
他骨子里是热的。
每次黎桉抱住他,或者被他抱进怀里时,他都能再真切不过地感受到。
所以即便自己不够浪漫,铜臭味超标,关澜依然还是会回答自己的问题。
而如果,关澜真的拿刀捅过谁的话……
那也只能说明,那个人该捅。
黎桉将手机握在手心里,悄悄总结。
作者有话说:
桉桉:关澜的全部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