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让黎桉忽然就想起了关澜温暖而宽阔的怀抱。
还有那怀抱中,透着暖意的乌木香。
黎桉下意识点亮手机,进入聊天软件点开关澜的头像。
头像是一片没有任何意义的灰白,迷迷蒙蒙,而朋友圈中就更是干净,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和黎桉想的一样。
黎桉已经脱了外套,这会儿正要解衬衣纽扣。
不知道为什么,他捏住纽扣的手指又忽然顿住。
片刻的安静后,他重新穿上大衣,拎起背包出门。
这是黎桉第一次在关澜不在的时候到他的家里来。
关澜的房子很大,但今天显得尤其大。
缺了一个关澜,好像整个世界都空旷了起来。
桌上的百合花还开着,空气中是浅淡的香气。
而那几支洋桔梗却已经变了颜色,花瓣干枯着卷了起来。
但它们却依然好好地插在花瓶中,在一众开得正盛的百合花中,花枝笔挺。
黎桉很轻易就睡着了。
抱着关澜的枕头。
在即将沉入黑甜梦乡中时,他忽然记起,自己好像忘记告诉关澜,他来了他这边休息。
但这念头犹如吹过湖面的微风,只在他脑海中掀起极浅的一点波纹,便即远去,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清晨五点多钟,关澜的车子驶入地下车库。
忙碌了一晚上,这会儿正是最疲惫的时候,但他却没有下车,而是侧眸看向了六号楼和七号楼之间某个车位上停着的那辆车子。
那是黎桉的车子。
每次自郊外剧组回来,总会染上一层薄薄的灰尘。
好像主人格外忙碌一样。
关澜看了片刻,略显疲惫的眉眼间慢慢变得明亮,染上了浅而温和的笑意。
他的视线往六号楼的方向看去,想到黎桉此刻应该正在六楼安睡。
平时黎桉没有在澜园就还好。
可今天他明明在,却并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种极少见的孤独感,便忽然缠绕了上来。
关澜在车里坐了片刻,才打开车门乘梯上楼。
像无数个加班的夜晚一样打开房门,按亮壁灯,关澜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餐厅里,洋桔梗的花瓣又掉落了几片,而其中一片,正落在了一只背包上。
那只背包关澜很熟悉。
握着门把的手掌不自觉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与血管凸起。
可关上房门的动作却变得轻了起来,只发出极轻微的咔哒声。
关澜将东西随手放下,去了客卧洗漱,之后才进了主卧。
床头灯没关,虽然光线很暗,但足以让人看清一切。
他心里刚刚还在想着的那人正安然地睡在他的床上,薄被只拉至肩头,一双雪白的手臂伸出来,紧紧抱着他的枕头。
关澜削薄的唇瓣下意识抿紧,眼底泛起深而浓的笑意来。
房间里铺着地毯,又厚又软,但他往前的脚步却依然放得很轻。
关澜在床边弯腰,有点贪婪地看黎桉的睡脸。
他那双总是很多情的桃花眼轻轻闭着,只长睫在眼下留下了一片阴影,这会儿樱粉色的唇瓣微微启开一线……
看起来终于有了这个年龄该有的无忧无虑,干净纯洁的像是一张白纸。
关澜不知道自己看了他多久,正要起身时,黎桉那两排长长的睫毛忽然极轻地颤了颤。
随即,他迷迷蒙蒙地张开了眼睛。
“关澜。”黎桉冲他笑了下,随即抬起自己一只雪白的手臂去环关澜的腰,“我闻到你身上的气息了。”
关澜没说话,只单腿跪向床沿,指腹轻轻地抚过他温软的脸颊。
黎桉的手掌贴在关澜腰侧,感受着他衣服上还没有散尽的凉意。
“昨天起风了,我忽然就想起了你的家,”黎桉没醒透时的声音有点沙哑,很轻,“我私自进来了,你不生气吧?”
“不生气。”关澜说,他微微倾身,将唇印在黎桉额头,“我很高兴。”
关澜很少有想要的东西,也很难理解别人收到礼物时的喜悦之情。
但此刻,他忽然明白了。
像是猝不及防收到了渴望许久的礼物,他心底涌起的,是从未有过的,浓烈而鲜明的喜悦。
“那你上来啊。”黎桉将脸枕在他的一只手掌上,指尖顺着微凉略硬的西装面料一点点向上,像是想要解开关澜的西装纽扣。
“上来抱抱我,关澜。”
作者有话说:
关澜:半睡半醒软乎乎,好吃
第32章
关澜身上的正装被脱掉了, 只剩下贴身的丝质衬衣。
浅浅的灰色,让他在暖色的灯光下看起来都足够冷感。
但衬衣却不凉,薄而丝滑的布料下,便是关澜比常人略高一些的体温。
明明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冷淡, 可身上的温度却偏偏那么高, 那么烫。
黎桉的指尖顺着衬衣下摆一点点摩挲着过去, 被那层薄薄肌肉上的温度烫到指腹发麻。
关澜的状态很松弛, 看他迷迷糊糊乱摸乱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再睡一会儿。”
纤长柔软的睫毛扫在掌心里, 黎桉的嘴角翘了起来,他柔软的指腹顺着那截劲瘦腰线缓慢滑动,摸上了关澜微凉的金属带扣。
一片黑暗中,黎桉的听觉和触觉都更加敏感。
他能感受到头顶蓦地停顿并瞬间微微凌乱起来的呼吸声, 也能感受到指腹下, 那本就结实的腹肌蓦地绷紧,但随即又缓缓放松。
关澜不再像自己能够看到他时那样克制, 他俯下身来, 双唇滚烫而强势地落在黎桉柔软的唇上,猝不及防撬开他的齿关。
那点乌木香不再能给黎桉温暖的安全感。
这一刻,它像是化成了某种让人无法自控的药剂, 让他身上早已凉透的血液也开始一点点升温, 进而跟着一起滚烫,沸腾。
黎桉想要说句什么, 但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在清晨还尚且朦胧的光线中,这样的声音足以勾起任何人心底的贪婪与欲/念。
房间里不再像昨天一样清冷空旷, 有急促的呼吸声交错着回响。
黎桉以有点笨拙的姿势仰首,迎接着关澜强而有力的攻势。
关澜的动作其实算不上熟练, 但那种压制许久忽然爆发的火焰却极燎人。
生理性的泪水不自觉染湿黎桉的眼睫,沾上关澜始终盖在他眼睛上的掌心。
那个既像是探索,又强势到像是攻城掠地般的吻终于一点点轻缓了下来。
他们温柔地拥抱,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和呼吸,唇齿间的交缠仿似变成了抚平彼此心上沟壑与伤疤的慰藉。
这一刻,仿似什么都不再存在,只剩下了漫长岁月中零星的一点静好。
“黎桉。”良久,关澜终于微微抬头,将盖住黎桉眼睛的手掌移开。。
“嗯?”黎桉的眼睛透湿,像那晚餐桌上一样,犹如一支染了晨露的仙客来,白中透着莹粉。
仙客来,白玫瑰中极少见的一种,花瓣雪中透出一抹极浅淡的粉,徐徐盛开时美极。
关澜在花店里见过,但他一向对这些小东西并不在意,也不上心。
可是此刻想起来,却只觉这名字格外好听,也格外贴切。
见关澜只眼眸沉沉地看着自己,黎桉抿了抿唇。
“叫我干什么?”他问。
但关澜没说话,他只是重新靠近他,将吻印在他湿红的眼尾处。
黎桉笑了起来。
“累吗?”他仰脸问。
“不累。”关澜沉声,指腹轻轻抚过他潮湿的眼睫,将那点水意拭去,又低下头亲吻他的嘴唇。
“那关少爷身体可真好。”黎桉意味深长地称赞说,“熬了通宵都不累,换我就只能躺在这里任人鱼肉。”
关澜没说话,只笑着低头,亲昵地轻蹭他的鼻尖。
关澜并不会反驳他,即便他现在也好像是躺在这里在任人鱼肉。
黎桉心底蓦地一动,脱口而出:“要做吗?”
关澜抬起眼来看他,眸色很深。
“没准备好东西。”他说,有点怜惜地碰黎桉的脸颊。
上次之后,他虽然准备了安全/套,但后来做功课才发现,或许还要再多准备一些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