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黎桉捧着桃子的手不自觉抬高挡住自己的脸,在老人善意调侃的笑意中不觉红了耳尖。
*
两天后,黎嘉琪手里的产业悄悄易了主。
方传翼迫不及待,找了关系和渠道加急办了手续。
黎嘉琪这次想赖账也不行,方传翼能给他找机会,如果不履约的话,他也一样能够给他把机会搅黄。
更不用说,他们之间还都彼此捏着对方的把柄。
既然不想死,那就只有彼此多配合着点。
同一日,黎桉驾车前往市郊一家咖啡店。
私密包厢里,方维萱正紧张地捏着纸巾,不时抬眼看向深色的包厢房门。
出于安全考虑,她特意选了距离自己工作单位以及老板同事家都很远的地方和人见面,但这会儿,即便房间里空调开得很低,她手心里仍是在不停冒汗。
虽然并没有等待多久,但她却觉得时间被拉得很漫长。
她不知道要见的人是谁,她只知道对方保证说,可以帮她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
这让她觉得像是一个精心准备的陷阱,但关系到她的孩子,她却没有办法开口拒绝。
胡思乱想间,房门终于动了,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视野中,待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方维萱猛地张大了眼睛。
“桉……桉桉?”她心底惊疑不定,“这么巧?”
“方姨,就算巧,应该也不能巧合到我恰巧进入你的包厢吧?”黎桉微微笑着,拉开椅子在方维萱对面落座,“我点了你喜欢的冰咖,可以吗?”
方维萱完全没心思点单,她进来直接开了包厢,只说等人。
闻言她点点头,好像很意外于黎桉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口味。
包厢门很快被敲响,服务生送了咖啡进来。
方维萱是一杯冰咖,黎桉却依然点了热咖啡。
他捧起杯子来,垂眸抿了一口。
“那个电话是你让人打给我的?”方维萱问,满心满眼的不解与戒备。
“是。”黎桉说,开门见山,“我能帮你争取到孩子的抚养权,但我也需要你帮我做些事情。”
方维萱再次握紧了掌心里早已被汗浸湿的纸巾。
她看着黎桉,看着这个她算得上是从小到大看着长大的孩子,原本的温和乖顺好像彻底被别的东西所代替。
比如成竹在胸的自信,以及不动声色间便掌控全局的能力。
“方姨真是很久没见过你了。”或许是因为想起了黎桉小时候的样子,方维萱慢慢放松了身体。
对方是黎桉的话,总比是完全不知内情的陌生人要好得多。
黎桉点了点头。
他和方维萱确实很久没有见过来。
但对方维萱来说,最多也不过一两年的时间。
他们上次见面应该还是黎桉高中时。
但对于黎桉来说,却还包含着他死去后的那无数个日日夜夜。
“我知道你拍了一部很不错的电影,可能会大爆,”方维萱斟酌着词句,“但是你说保证帮我拿到囡囡的抚养权……,我觉得只凭一部电影带来的名利,未必能够,而且,电影最快也得到国庆才会上映吧?”
方维萱和老公育有两个孩子,长子和黎桉年龄相仿,目前也已经在读大学,她要争的是幼女的抚养权。
孩子才五六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在父母眼中如珠似宝,谁都不可能放弃。
但可惜的是,方维萱夫家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比较近的亲戚中却有几位颇有一点权势。
这对她争取抚养权极度不利,直白一点说,她拿到抚养权的可能性极低。
她求了肖秋蓉都没有用,黎桉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觉得黎桉可能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才会这么盲目自信。
“还有,你想要我为你做的是什么事情?”
“我从一些渠道得到了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这些年的账目表,”黎桉依然是那样微微笑着,好像在说再寻常不过的家常,“方姨,这些账目,我想没有人比您更清楚吧?”
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用的是同一位总会计师。
而方维萱文化水平不高,但她自年轻时就跟在肖秋蓉身边工作,很得对方信任。
近些年更是被调入财务室,做的是出纳方面的辅助工作,但其实却是肖秋蓉放进去的眼线。
她的身份很合适,恰恰处在很边缘的位置上。
“我需要你向相关部门举报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的财税问题,”黎桉像是没看到方维萱的脸一点点变白,微笑道,“至于囡囡的抚养权,我有自己的办法。”
“我为什么要帮你?”方维萱震惊地看着黎桉,好像觉得他疯了,“还有,你就不怕我向肖总和黎总告状吗?”
“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帮你自己。”黎桉的视线很淡漠,“我刚刚说过了,我已经拿到了黎铭文化和天工工程的原始账册,如果你不做,我可以让别人来做这件事,但到时候,举报有功,将功抵罪的人就会变成别人,你猜……”
黎桉很轻地笑,“一个就要坐牢的母亲,和一个富有的父亲,囡囡的抚养权会落到哪里?”
方维萱握着纸巾的手掌不自觉收紧,关节处隐隐泛白。
她原本只是希望极低,如果面临坐牢风险的话,那么就是毫无希望。
咖啡很冰,顺着喉咙滚下去,像是能够把她的血液都冻住。
“我肯把这个机会给你,是因为我还记得以前你对我的善意,还有,囡囡还小,我不忍心看她被人说有个坐牢的妈妈,”黎桉说,“但要不要这个机会,你自己选。”
黎桉轻笑这补充,“和保证拿到抚养权一样,我还能保证为你脱罪。”
这句话便是最强势的诱饵,方维萱心脏忍不住地狂跳。
思绪与衡量一丛一丛,占据了她的脑海。
如果黎桉真的已经拿到账册的话,那么她出不出面。黎家和任家的结局都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如果她出面,那么就会像黎桉说得,她能借着举报的功劳与在财务室的边缘位置,努力脱罪。
更不用说,黎桉还那么有把握说,保证能够为她脱罪。
而如果她不出面,黎桉会换别人,甚至他自己也不是不能直接将这件事情办了。
那么到时候,她几乎可以肯定,自己百分百没办法脱身。
她选择的其实不是要不要帮黎桉,而是,自己有罪还是无罪。
还有囡囡……
一想到自己入狱后囡囡的处境,她心就已经碎透了。
还有她儿子,她的错误,也可能会影响到孩子的未来和前途,至少考公政审上就会起波澜。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拿到了账册?”方维萱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问。
黎桉微笑,自自己背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来。
“十年之内,每一年我都取了同一天的账册,”他细白的手指将那份账册推过来,动作很慢,甚至有种让人无法忽略的优雅,“你可以亲自核实一下。”
方维萱慢慢翻开翻页,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她也已经四十出头,早已不是那种天真的小女孩儿。
这些年跟在肖秋蓉身边,最清楚关键怎么保护自己,和自己孩子的利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黎桉说让她选,其实给她的却根本不是什么选项。
“你赢了,桉桉,”良久,她低声说,“怎么我觉得,你好像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拿捏人心?”
黎桉没说话,只垂眼喝了口咖啡。
“我还想知道,抚养权上,你是不是有什么筹码在手里?”决心已经下定,方维萱这会儿反而真正冷静下来。
而且一番交锋后,她也真真切切对黎桉有了几分信心。
“我有一家广告公关公司,方姨你应该知道的吧?”黎桉没回答,反而含笑问了她一句。
方维萱自然是知道的。
当初那家公司成立的时候,肖秋蓉不知道多骄傲多炫耀。
所以她也会时常问及公司的发展状况,讨好地称赞。
只是后来,黎嘉琪横空出世后,大家都知道黎桉并不是黎家亲生的孩子,自然转换了吹捧的方向,谁也不会触霉头再提及这个孩子。
所以方维萱并不知道,“简语”目前究竟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她只记得,那是黎桉和同学两人兴趣起来,随意创办的一家小到不能再小的小公司。
“我知道,”她蹙眉,“但那和我争取囡囡的抚养权有什么关系?”
“方姨在肖秋蓉身边,大概也知道公关的那些套路,洗白,文稿,转移视线,”他说,“但除了这些最常用的,还有拿捏其他人的黑料,通过放出别人的黑料来转移视线,又或者,达成交易和谈判。”
他微微笑着,说得话却让方维萱格外心惊:“我公司员工最近拍到了霍迁一些私密,对他争取抚养权很不利,甚至……”
他说,“可以让他主动放弃抚养权。”
方维萱定定地看着他,许久她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瓷杯嗑在玻璃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最后一个问题,”她说,“这件事情你自己也可以办到,为什么还要冒着风险找我?”
“你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做?”
“是,”黎桉微笑,“是一件风险不算大的事儿,你可以回去等我通知。”
方维萱安静片刻。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所以最终抬眼说:“成交!”
作者有话说:
调整作息,明天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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