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甘洄
而右侧,则是关修文和小连。
照片不停地变换,每一屏都是关修文父子和小连的床照,每一屏都是相似姿势的对比照……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知道,他们父子竟然共用着同一个情人。
光影变幻,台下很多人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褪去,扭曲着牵扯五官,看起来格外滑稽。
死一样的寂静中,关汝臣猛地起身。
“快,快……”他抬起手来,因为急切发声引发剧烈的咳嗽,身体在摇摆中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凝固的时间和空间终于再次流动,伴着惊呼,喧嚣,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现场终于不受控制地乱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关家是标准的老牌世家, 行事一向传统,所以这场订婚宴原本也安排了繁琐的流程。
鉴于此,樱园里早早就开始准备,为每位客人都留下了客房, 既方便休息, 又方便次日清晨观看由樱花铺成的, 丝绸一般的, 粉色山道。
山道蜿蜒,盘旋而上, 犹如神女垂落人间的衣带,美不胜收。
运气好的话,在山间干净清新的晨风中,说不定还有机会观赏一场浪漫的樱花雨。
只是现在, 订婚宴才不过刚刚开场, 就闹出这种事儿来,众人自然也都没有了留宿的心思。
今天的宾客, 个个非富即贵, 玩儿的花的也不是没有。
但是和自己孩子共用一个情人的还真是没有。
按理说这种事情,甚至再夸张一些的,大家也不是不能接受, 换个场所也不过是吃个瓜逗个乐, 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但现在,这些东西却在家里郑而重之的订婚宴上, 在满棚宾客,准新娘, 和准亲家面前赤裸裸地展示出来,就太超过了。
屏幕上的照片, 终于在后台手忙脚乱的司仪团队操作下停了下来,但看播放进度,后面应该还有很大批量没能放出来。
可见这父子二人平日里究竟离谱到了什么程度。
可怜关汝臣一生最重传统,体面了一辈子的老脸被自己唯一的儿子和最看重的孙子当众踩得稀烂,本就病弱的身体撑不住,当即就晕了过去。
原本想要离开的人停了下来,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但事情却并没有结束,原本喜气洋洋的周敏馨这会儿泥雕木塑半坐在原地,一口气像是怎么都缓不上来。
屏幕上,被当众处刑的,一个是她的丈夫,一个是她的儿子……
她的丈夫花心,她对他的行径,对那些该死的狐狸精深恶痛绝。
她的儿子爱玩儿,但她却始终回护,处处开脱,从不认为那是缺点。
直到现在,她心里完全不同的判定标准才终于统一。
这一刻,屏幕上公开处刑的,既是她的丈夫,也是她的儿子,但更是她的尊严和脸面。
“妈,妈妈……”看着周敏馨面如金纸,魂飞天外的样子,旁边关絮然吓得脸色发白。
她握住周敏馨的手,一片空白的头脑中一片惶惑之际,忽听前方传来一声极尖锐的叫声。
一片混乱中,林间唐给自己的妻子使个眼色,夫妻两人忙忙起身去扶已经软在台上的林夕雯。
谁知林夕雯却应激一般挣开他们,她像是终于承受不住,疯狂地扯掉手上的精美蕾丝。
“为什么,为什么?”她满面泪水,“我早就说了不同意这门婚事,你们非要让我给你们铺路,现在好了吧,我现在成了全金城的笑话,你们开心了吧?”
原本想以受害者身份退场的林氏夫妇:“……”
尤其对上台下各种或意味深长或讥讽鄙夷的视线,林间唐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无论今天闹得多大,关家丢了多大的人,但关家的地位和财富在那里依然不动如山,林间唐就算连妥协责任都不敢。
“雯雯!”他低声怒喝,但林夕雯挣扎起来竟然十分用力,她精心做过的美甲划过继母的手背,拉出一条长长的伤痕,鲜血瞬间爬满了继母的手背。
那蜿蜒的细细红痕,犹如她曾经走过的绝路。
林夕雯忽然很想笑,她也笑了出来,这让她看起来莫名多了几分疯意,让人下意识就能体会到,她究竟受了家里怎样的压迫与逼迫。
林夕雯清楚,今天自己这样的行为,或许会成为自己终生的污点。
甚至有人会怀疑她精神有问题。
但只有做戏做足,她才能真正将自己想要的那些东西紧紧握进自己手里,再不受任何人拿捏左右。
至于别人的视线又有什么要紧。
婚,她可以一辈子不结,所以不需要委屈自己去讨好别人的接纳。
有钱,有自由就够了。
而现在,她就是为了自己的自由和金钱而战。
至于台下人的目光和审视,便是林家承担不起,不得不对她放行的砝码。
“没妈的孩子是真苦啊~”一片混乱,但却诡异安静的大厅里,不知道谁幽幽地叹了一句。
闻言,林间唐和林太太脸色瞬间转白。
忍受手背上伤痕处传来的疼痛,林太太将眼底的怒火与不耐慢慢压下去。
但夫妻两人却都知道,他们精心筹谋的这场联姻,终于还是黄了。
最初动念,接近关家,讨好关家……
费尽心机,这一刻却引来一盆污水兜头泼下,却还不能辩驳。
好在这会儿坐在后排的江铎已经奔到了台上。
看到自己表哥,林夕雯扑进对方怀里,放声大哭,终于不再胡言乱语。
关修文愣愣地站在台上,台下无数道目光射来,犹如无数道刀子砍在他身上,将他剥皮扒骨,让他即便再衣冠楚楚也无法掩盖骨子里的龌龊与肮脏。
中间位置上有两桌是卓域的股东,原本关汝臣请人过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之后多照顾关修文。
可此刻他们投过来的视线中却满是失望,与看个死人也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关修文心底一片冰凉。
他的视线麻木地移动着。
这次邀请的客人个个都是重量级,且大部分客人都有可能会留宿一晚,关家各方面都准备的周全,有整个团队的医生全天候待命。
这会儿没用到别人身上,倒是用到了关汝臣和周敏馨身上。
关修文好像谁都看到了,却唯独不敢去看他父亲的脸色。
关俊生早就不要脸了,但他能想到此刻他那张脸上的怨毒之色。
他没想到,自己撬墙角的行为会以这种形式曝光在对方面前。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
竟然这样恶毒地算计他?!
关修文将满目恶毒怨恨的视线投向了前排最中间的位置。
关澜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正漫不经心地转着指间的透明高脚杯。
他的神色冷淡,定制西装笔挺到一丝不苟,相对人满厅人丰富多彩的各色表情,他淡漠深邃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情绪。
好像在关家,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会让他惊讶一般。
自然,关修文恨不能银牙咬碎,自然,这一切也有可能是他亲手安排。
“阿澜……”周敏馨已经被医护人员带去楼上,关絮然无助地将被泪水染透的视线投过来。
但即便她再压制,却依然没办法压下眼底的乞求与探究。
关澜没说话,只冷淡地抬眼,看向她身上那套珠光宝气的高定礼服。
关絮然嫁给方澈,早已被关家人抛弃,连一套符合身份的礼服都还是关澜帮忙定制。
她的母亲,她同胞的弟弟,她的父亲和爷爷,没有任何人看到她的需求。
但是此刻,关澜知道,她也一样在怀疑他。
不过没关系,他不在乎。
关家披在身上的,那张道貌岸然的皮早该被人撕开了。
关絮然抬手,礼服袖口的钻石璀璨夺目,她心头一紧,忍不住生出浓浓的愧疚来。
但关澜什么都没有说,银灰色西装在灯光下闪出冰冷的光泽来,他起身,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开。
公司里的股东们对视一眼,有几位忙忙地追了上去。
万象的迅速崛起,关澜在商场上的手段和魄力,已经让大部分人站在了背后。
仅剩下的这几位,也是看在关老爷子的面子上,才决定给关修文一次机会。
但烂泥就是烂泥,今天这一出戏,让每个人都看透了关修文的本质。
和他那个扶不上墙的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阿澜。”当头以为年长的老人叫住了他。
“冯叔。”关澜停下脚步,眉目间神色冷淡矜贵,没有丝毫放下身段拉拢的意思。
那被称为冯叔的老人神色便更多了几分欣赏与赞叹:“什么时间有空,咱们几个老早想去东楼那边喝你杯茶了。”
关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点弧度来。
“回头让秘书看一下行程,”他淡声说,“再约。”
关澜率先离场,其它人便陆陆续续紧随其后。
订婚宴本是喜事儿,谁都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外加之后现场一片混乱,关家的公关第一次迟缓了片刻。
可仅仅这片刻的迟缓,网络上便已经沸反盈天。
现场其他几家媒体尚且有些犹豫,但林夕雯带来的那家“来点乐子”却是有备而来,完全不管不顾,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疯狂放料。
虽然那些视频照片很快被删除,但不少网友眼明手快,早就保存了在电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