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90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等礼时他便捏着那粒药,手心早已不禁渗出丝汗来。

待时机一到,少年深吸了口气,指尖颤抖着,飞快将药粒弹入为闻钰准备的那杯酒中,药丸遇水便化,连一丝涟漪都没起,酒液依旧清透,瞧不出半分异状。

那药果然如那赠药的公子所说——

遇水即溶,无色无味。

礼毕,小侯爷定了定神,转身想将那酒杯递给闻钰,修长指尖却在触到闻钰手指时,微微一颤。

闻钰正望着他,像是在无声询问他“怎么了?”。

少年喉结微动,倏然停下。

……

之后呢?

他看过苏鹤写的话本,也在现世看过那本原著,剧情发展相当一致,闻钰中了春药,席间再也支撑不住,被他带回侯府,谁知途中马车竟被人拦下。

而他知道,那是皇帝派的人。

接着呢?

洛千俞垂下眼帘,默默攥紧手心。

他比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而一切的起因,便是这杯掺了东西的酒。

而他是亲手把这杯酒递给主角受的人。

不行。

他是穿书者,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他可以无心无欲,顺应书中要求完成剧情,也可以抛下这一切,冷眼旁观,甚至等到关键时刻就能死遁跑路,彻底脱身,但无论如何……

他不能是让闻钰坠入深渊的人。

小侯爷抿紧唇畔,忽然轻轻笑了。

去他娘的不可抗力。

老子不干了。

小侯爷挪开视线,握着酒杯的手顺势垂下,刚欲脱力倒掉,忽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抬眼。

竟是阙袭兰。

第73章

少年神色一怔, 抬眼与阙袭兰目光相触,那双眸子褪去平日的淡漠疏离,只余下无边冷意, 令人胆寒。

洛千俞只觉手腕被攥得生疼。

那力道携着压迫感, 让他心头微沉,同时升腾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 阙袭兰清冷的声音响起:“洛千俞。”

“你做了什么?”

……

小侯爷心头一跳。

难道这阎王发现了?

不会运气这么背吧……心头正暗自揣测,而那位昔日宫变与洛老侯爷一同突围救驾的大功臣, 百姓口中相传面如冠玉、勇冠三军的砚怀王,此刻眸色冰冷, 丝毫不给小侯爷喘息:“你自己说, 这杯酒里面加了什么?”

他竟真的发现了!

怎么办。

怎么办?

这种情况, 他要如何脱身?

坦白?说自己临时改了主意, 不愿下药, 已是悬崖勒马回头是岸?这狗皇叔会相信吗?

必不可能。

嘴硬?古代太医能验毒, 不知道能不能验出春.药那种东西……咬死不承认便是?

不行, 万一这狗皇叔再让他当场喝下去怎么办。

装晕?更不成,在阙袭兰这种大能面前, 耍赖是没用的, 闹大了, 这狗皇叔说不定真会奏请圣上将他收监审讯……

脑海转过无数念头,竟没有一个求生之法, 甚至不等自己改变主意, 事态竟已在转瞬之间发展到最失控的局面。

饶是他这种脑子转得快,素来点子多的,此刻都没了法子, 看来今日当真是死局。

小侯爷睫羽微颤,未做沉吟,脱口而出:“世叔怎么知道这杯酒里掺了水?”

阙袭兰一怔。

“今乃小侄及冠之日,宴上宾客满堂,实在推脱不得,只是小侄酒量浅,几杯下肚便有些发晕,怕失了礼数怠慢,才悄悄让近侍在酒里掺了些清水。”

少年微微垂眸,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窘迫,像是被长辈撞破了小伎俩的晚辈:“原想蒙混过关,没成想竟被世叔看了出来,是小侄考虑不周,还请世叔莫要见怪。”

“……”

阙袭兰盯着他,微微皱眉,半晌没说话。

洛千俞听到自己的心跳,周遭气息仿若凝滞,连远处宴饮的喧闹都淡了下去,只剩下两人无声对峙。

“是么?”终于,阙袭兰开了口,他眸中寒潭未动,语气也像结了冰,“那你自己喝下去。”

……

果然!

怎么答都绕不开这杯酒,死局就是死局,阙袭兰今日就没打算放过他。

这春.药据说珍罕异常,后劲更是霸道,连闻钰那般定力都撑不到回府,若真饮下,阙袭兰何等眼力,岂会瞧不出端倪?这与自投罗网又有何异?

况且那位陈世子还说过,用了这药的人,一夜荒唐后,竟能将前夜之事忘得干净,届时他纵是再想辩,怕自己都无从说起。

眼下的情况无论如何都对自己极为不利。

就因他破坏了剧情,给主角受的春.药没下成,所以本该属于闻钰的剧情,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小侯爷心中懊恼。

“……”

恐怕此刻只有喝了,才能不被闻钰怀疑。

可最关键的是,喝下之后,这药性该如何解?

手腕还被死死钳制着,阙袭兰的目光如化实形,牢牢锁着他,半分退路都不给。

小侯爷迟疑顷刻,指尖一收,缓缓挪动酒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不知何时竟闯了进来。

那人发髻散乱,衣衫微敞,全然无视殿内肃穆庄严,只余满眼天真的疯癫,她脚步踉跄,一路撞开拦阻的侍从,直直朝着这边扑来。

周遭的人惊呼未定,小侯爷已觉一股蛮力撞在肩头。

他本就被阙袭兰攥着腕子,身子不稳,手中那杯掺了春.药的酒盏顿时失了准头,“哗啦”一声尚未落地,里头的酒液已倾斜而出!

不偏不倚,正泼了阙袭兰一脸。

洛千俞:“……”

酒水顺着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连那身一丝不苟的玉色锦袍前襟都洇开一片深色。

时间仿若在这一刻凝固。

洛千俞轻轻吸了口气,抽回被松开的手腕,同时咻的一下,把酒杯也藏到了身后。

抬眼时,便瞥见阙袭兰脸上未及拭去的酒珠,那双眸子里的冷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敛过一瞬,旋即,更深沉的霜寒翻涌而上,比先前更甚,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

小侯爷默默往后撤了一步,躲到闻钰身后。

闻钰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在少年身前。

趁着殿内混乱,长公主捡起个空了小半的酒杯,自己先凑到杯沿抿了一小口,随即被那股辛辣呛得直皱眉,连连咂嘴:“难喝,好难喝……”说着还抬手在嘴边扇了扇,舌头都吐了出来。

浑似没瞧见眼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似的,长公主忽然自顾自拍着手笑起来,声音清而亮:“皇嫂及冠啦,我也要敬酒!”

折腾完自己,又忽然不由分说便将酒杯递到小侯爷唇畔,轻轻一斜,让少年就着自己的杯子喝下去,一边敬一边小声念叨:“皇叔不讲理,自己不喝,逼着皇嫂喝,我是讲理的,皇嫂一起喝…”

……

这是明晃晃的解围了。

在场之人,唯有他和闻钰知道长公主是装疯,殿下突然来这么一遭,殿内之人难免不解其意。

小侯爷心跳飞快,方才情况危机,他若是真的喝下那杯酒,引人注意在所难免,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异状,都是他对美人侍卫图谋不轨的证据。

而如今这唯一的罪证,竟全泼在了砚怀王的脸上。

小侯爷觊觎贴身侍卫的嫌疑,本该在今夜过后,传遍整个京城,眼下却被长公主悄然无息被抹去了。

长公主特意替他弄洒那杯掺了药的证据,亲自赐酒时,又怕他疑酒有毒,竟先自饮了一口……小侯爷掩下心中诧异,垂眸谢恩,猝不及防,辛辣的液体灌进喉咙,被呛得小声咳嗽起来。

长公主殿下……

为什么帮他解围?

当初前往东宫取字帖那晚,他并没答应殿下所提的婚约,本以为会被记恨,为何长公主如今又帮了自己,挽回了自己断袖的名声?

待长公主被带走后,及冠礼的喧闹终于落定,宾客渐散,殿内只剩下零星收拾的侍从。

洛千俞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紧绷的肩膀,怕闻钰问起方才之事,便岔开话题将人支走,道:“我等等便回去,你去西华殿让车夫先等着,我想把吉服换下,勒得骨头都疼。”

闻钰颔首应下,好在,并未多问方才之事。

洛千俞则由一个小太监引着,往东宫偏殿的方向去,那身绣着红样的吉服层层叠叠,腰带袖口都束得严实,走了没几步,他便觉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松了松襟口,却也没缓解多少。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洛千俞忽然觉得脚下有些发飘,像是踩在棉花上,身形微微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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