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46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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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更鼓初响。

小侯爷终于躺上自己心心念念的枕头,这几日奔波劳累,诸事堆积,终于能偷闲睡个好觉,休息好了,才不耽误明早的晨练。

少年刚闭上眼,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刚与周公相会,却忽闻一丝熟悉动静,强硬地扯着他抽离梦乡。

……

又是他?

洛千俞睁开眼,拳头都不自觉攥紧了。

三天了。

小侯爷都要气笑了,自己是回来上学了,又不是死了,嚎丧都没这么真切的!

洛千俞磨了磨牙,这次清心咒不再管用,他没再叫昭念或是闻钰,亲自翻身下塌,随手披了件外袍,开门,朝着邻厢快步走去。

他没来得及束发,乌丝落散于肩头袄领,少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凌人傲气。敲门时力道不大,里头的书童还以为是个善客,只是一开门,那小书童脸色霎时一白,如同见了鬼,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结巴了:

“公、公子……你怎么……”

洛千俞垂眸看他,面色沉如水,简直服了这家人,他是什么地府新上任的催命阎王?

越过书童,小公子径直走向主屋,一眼瞥见屏风后的寝榻,身后的书童还在颤声劝阻,“公子使不得!我家公子他……”

话音未落,洛千俞三步化作两步走到近前,抓住裹成团的锦被边缘,猛地一掀。

第39章

洛千俞刚把锦被掀开, 动作却倏然一顿。

学宿漆黑一片,苏家书童在他身后提了盏灯,汇着稀落而下的月色, 借着这么点微弱光线, 洛千俞看清了躲在被子里的人。

那位苏家公子唇红齿白, 偏于男生女相, 尤其是对方彼时也没束发,一见到他, 便连忙往塌侧藏了什么, 又用身体挡住,眼圈还噙着泪,等看清他的脸,脸色都白了。

洛千俞隐约对这人有些印象,尤其是那双眼睛,又说不清在哪儿见过, 外舍学子多, 课室多, 就连典学也多, 素未谋面都算正常, 可这人又何来缘由这么怕他?

洛千俞强压怒火,露出个自认为和善的笑,牙关轻碾字句:“苏公子,哭了三日是不是累着了?你瞧你, 眼睛都红了,我来和你谈谈心。”

苏公子喉头一哽,仿佛看见了什么阎鬼恶煞,“不、不要……”

小侯爷拂开外袍下摆, 坐在苏公子床边,阴恻恻的:“不谈也罢,你叫什么名字?”

苏公子一愣,表情倏然有些怪异,却很快低下头,嗫嚅道:“苏、苏鹤。”

“苏鹤。”洛千俞默默念了一遍名字,忽而抬眸望向榻上人,道:“你暂且说说,我可曾得罪过你。”

苏鹤垂眸看了眼那人金线云纹的外袍,抿了下唇:“不曾。”

小侯爷耐着性子,“你家书童说你哭是因为我重新回了太学,可有此事?”

苏鹤不承认:“是他们瞎传话…”

问了几遍,皆是不说。

洛千俞沉默了一阵,直到苏鹤开始偷瞄他的脸色时,忽然的,再次开了口:

“实不相瞒,复学以前,我高热不退缠绵病榻许久,自那之后,丢失了一些记忆。”洛千俞声音平静,疏离不惊,他随意折起一条腿,臂肘慵懒搭在膝头,在那人诧异的目光下,慢条斯理道:“很多人和事都不记得,若没人提醒,便再难忆起。”

“可惜这恶霸脾性却不曾改掉,向来甚没耐心,阁下若再吞吞吐吐,不说实话,就休怪我真变成你怕的那个人。”

苏鹤眼中浮现震色,有点不信,大着胆子瞧他的眼睛,“怎么会有此事?”

洛千俞“嗯”了一声,抬了抬眉,“你现在总能说说,你在哭什么?”

苏鹤似乎难以启齿,又吞吞吐吐好半晌,直到小侯爷彻底失了耐性,才说:“你说我……像个未出阁的姑娘,又盯着我脸,问我是不是偷抹了胭脂,我说没有……你却说不妨试试,便抓着香粉忘我脸扑,又用朱红点唇,末了还……还逼我穿上袄裙,才肯罢休。”

洛千俞:“…………”

这是……原主干的事?

洛千俞心中千军万马奔腾而过,飘起几片树叶,不是说小侯爷自宫变后,这三年缠绵病榻,断断续续地病着,情绪不济,怎料还有闲情欺负同窗?这下可好,给他扔下这么个烂摊子,难怪人家哭了三宿,这换作谁不有阴影?

饶是洛千俞,此时也尴尬无比,他想了想,道:“我确实忘了这些……你这几日躲在被窝里恸哭,是因为这事?…是怕我过来找你麻烦?说真的,我如今没那个兴致,不会那么做……”

苏鹤显然不信,小声道:“你今早还提着剑,在院里头堵我,我家书童都告诉我了,幸亏我走的早,不然你、你还会…”

“提着剑?堵你?”洛千俞微微拧了下眉,细细回忆,随即恍然,无奈道:“那是我与自家侍卫练剑,谁会那么无聊,卯时起床,只为了堵一个哭包?”

苏鹤嘴唇颤了下:“我……并非哭包。”

“我的错,你不是。”洛千俞这辈子没哄过人,斟酌着开口:“那件事……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和我提。”

洛千俞眼看着苏公子垂着眸,堪堪又要落泪,便默默转移了话题,“那个、我家侍卫找过你,就在我复学的第一日。”

他曾问过闻钰那夜到底说了什么,对方却没答,只道是好言劝告了几句,小侯爷忍不住好奇,“他那时与你说了什么,让你消停了整夜?”

苏鹤像是回忆起那天的景象,眸中惊芒乍现,难以掩饰的惊艳和震意,宛若被无形丝线勾了心神。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洛千俞很熟悉不过——书中很多人见到闻钰的第一反应,也是这样被勾了魂的眼神。

只是随后,苏鹤的表情有些奇怪,他捏了捏枕边,吞吞吐吐的:“他说……”

洛千俞见他声音越压越小,追问:“说什么?”

苏鹤:“他说他是九幽盟宗主。”

洛千俞:“?”

苏鹤却未察觉异色,一口气说完:“说如果有人扰了他家少爷睡觉,他们一般会夜里,等那人睡梦最深时,拧断他的脖子。”

洛千俞:“???”

小侯爷睫羽凝滞,怔愣如木雕,迷茫又讶然,神色称得上精彩纷呈。

在苏鹤面前,小公子难得失了从容,不仅难掩眼底翻涌的诧异,恰似被惊雷劈中般怔在原地。

……

闻钰会说这种话?

是他认识的那个闻钰?

还有……九幽盟?他自然有印象,原书中真实存在,颇为神秘的天下第一帮,盘踞江北,与其他几个王朝割据一方,烬月阁已然屹立了数十年。而闻钰不过弱冠之年,年纪不对,地点不对,出身更不对,如何能是宗主?

……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般说辞太过荒谬,纵然是玩笑,洛千俞越想越觉得,闻钰向来清冷自持,怎会用如此孩童戏言恫吓旁人?想来苏鹤这小子一番话十有八九掺了水分,不能全信。

“小…小侯爷都问完了吗?”

洛千俞幽幽一叹,见苏鹤战战兢兢,眉眼间满是赶客之意,仿佛不想和他多待一秒。看来欲解心结非朝夕可成,便也不做强求,暂且放一放,慢慢来,便问:“你今夜还会哭么?”

苏鹤脸蓦然一红,咬了下嘴唇:“不会了。”

“那我便问完了。”小侯爷淡淡道:“告辞。”

苏鹤见人起了身,肩头微垂,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紧绷如弦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他松开攥着被沿的手,方才慌忙遮掩的东西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出了一角。

谁成想那小公子明明已然起身,背影一顿,却忽而折返,身形之快,眼疾手稳,仅是霎那间,便将苏鹤藏于被褥下的物什抽了出来。

苏鹤瞳孔猛地一紧,喉间溢出近乎惊惧的惊呼:“等等……!”

洛小侯爷已将那东西拿到手里,触起很轻,是本用白色针线钉起来的书册,封皮上竖着写了两个字,墨迹分明,行云流水——看起来像坊间话本。

洛千俞确定,原来并非自己错觉。

初觉苏公子行事有异,究竟是他闻知自己失忆时眼底转瞬即逝的狂喜,还是那破绽百出的霸凌说辞?

细细想来,桩桩件件都皆非寻常。

昔年于摘仙楼中,全松乘受楼衔逼迫,着戏服、施粉黛时,他下意识以折扇掩住口鼻;又有画舫之上,柳刺雪欲为自己穿女装、涂胭脂,他下意识激烈挣扎抗拒。

或许那时他便已意识到——小侯爷对香粉过敏。

如此,怎会亲手为苏鹤点唇染朱?更不用说以闻钰的性格,又怎么会对苏鹤说出那番荒诞言辞,细究起来,皆是无稽之谈。

思及此处,洛千俞眸光渐冷。

这苏鹤三缄其口、遮遮掩掩,究竟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难道就是这本小黄.书?

等到洛千俞定睛看去,看清话本那两个字后,他的动作也跟着凝固了——

《追鹤》。

正是他穿的这本书。

第40章

苏鹤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住,自知抢不过对方,他坐在床榻上, 紧攥着帐幔, 脸色比先前更白了。

他听见少年念了一遍话本名字, 心愈沉下去。

接着, 小侯爷竟拉过椅子坐下,也不说话, 就从第一页开始翻看, 一页,又一页……房间内除了被钉在床榻上的苏鹤、噤若寒蝉不敢靠近的书童,就只剩下洛千俞翻书的声音。

苏鹤屏息,如坐针毡,额角汗都渗了下来。

洛千俞看书速度不慢,况且, 古代的话本行文简净, 省去了现代小说的冗繁铺陈以及诸多细节描写, 他一目十行地翻过去, 越看心越沉。

不多时, 端着话本的手都隐隐轻颤起来。

之前自己还抱着一丝怀疑,或许是巧合,恰好重名而已——直到看完,洛千俞也彻底确定, 这话本大差不差,就是原书的前半部分。

从闻钰的身世起笔,到小侯爷夜市出场,把人抢进侯府当贴身侍卫, 期间其他情敌买股攻亦断续现身。

现如今,恰写至小侯爷重返太学的章节。

《追鹤》这本书为古人所写,原著确实为后世改编,可他既然穿了书,就是默认这个世界现实中并不存在,这本书……怎会是苏鹤这个书中人所写?

他是记录者,还是创造这个故事的人?这个活生生的时代是架空,还是真实存在于历史中?

沉默良久,正当苏鹤等待着审判将近,小侯爷坐定,臂肘倚着桌角,难得启唇轻问,“苏鹤——追鹤,这话本是你写给自己的?”

苏鹤怔愣一瞬,脸腾得红了,接着竟有些激动,辩驳道:“谬矣!我一介俗人,市井庸常之辈,何敢以鹤自居?书中鹤仙另有其人,他乘云踏雾而至,翩然若谪仙也。”

此时不像个话本作者,倒有了几分书生的模样,要不是发现这小子写了什么后……洛千俞只是看着他,道:“你说的鹤仙,是闻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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