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215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洛千俞不绕虚言,直奔主题:“陈大哥,此战万不可打。”

“京城看似空虚,实则根基未动——救命药草不日便至,更有蔺丞相坐镇中枢,后续战局只会愈发棘手。昭国与九幽盟的战事本就无从谈起,你们此番举动,动与不动,皆是他人掌中棋子,徒为嫁衣。”

陈城眸中诧异之色渐浓,追问:“方才言及刘丙,究竟是……”

“此事说来话长。”洛千俞语声沉静,“刘丙此番归营,疑点丛丛。然此刻他若真死于我手,其旧部必迁怒于你,徒增变数。当务之急,是将他秘密囚禁,严令任何人不得擅近。”

洛千俞抬眸直视陈城,目光坚定,“陈将军,你可信我?”

“……”

陈城眼底掠过震意,略一沉吟,当即转身召来心腹,附耳低声吩咐数句。

待心腹领命退下,帐内复归沉寂。洛千俞目光扫过帐外连绵起伏的营寨,灯火如星罗棋布,少年忍不住开口道:“陈大哥……你昔日忠君护民,怎会成为这起义军之首?”

陈城闻言,眼神骤然一黯,抬手缓缓扯开衣襟,一道狰狞长疤自锁骨蔓延而下,在营中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更显触目惊心。

“宫变之后,末将得知消息时,已然迟了。”他语声肃沉如铁,带着难掩的怅恨,“本欲率兵回援,却遭不明叛贼层层截杀,九死一生方得苟活,留下了这道狰狞印记。”

“自那时起,末将便知殿下之死绝非偶然,背后定藏着惊天隐情。奈何我势单力薄,无力回天,终究拦不住那改朝换代的滔天巨浪。”

“既如此——”陈城喉间滚过一声沉叹,眼神骤然亮得惊人,“便汇聚这天下不甘之人,铸一柄破暗之刃,待有朝一日,直斩那望尘莫及的仇敌!”

洛千俞心中巨震。

片刻后,少年却轻叹了口气,道:“这些话,陈大哥还是留待日后,亲口对太子哥哥说吧。”

“嗯?”陈城以为自己听错。

陈城沉吟片刻,唇边忽然漾开一抹笑意。记忆中,这位小侯爷自幼便是这般灵动鲜活的模样,如今再见,恍如隔世,心头竟泛起几分久违暖意。

“许久未听小侯爷唤‘太子哥哥’了。”他语声微哑,眼底添了几分柔色,“如今您已长大成人,沉稳有度,太子殿下若在天有灵,定会深感欣慰。”

谈及往事,陈城眼眶不自觉微微泛红,语声也带上了几分哽咽:“当年小侯爷远赴边关探望殿下,恰逢末将染了烈性疫病,药石罔效。军医束手无策,只下了死令,我困在密不透风的帐中,静候归西。谁知小侯爷得知后,竟瞒着众人,孤身闯入凶险万分的西漠绝地,历经千难万险寻回月蓝草,硬生生从鬼门关将末将拉了回来。”

陈城旋即单膝跪地,抱拳垂首:“这份再造之恩,末将此生没齿难忘!”

洛千俞猝不及防,微微一怔。

这事他都快忘了。

少年旋即俯身,伸手将人扶起:“陈大哥言重了。当日之事换作是你,亦会毫不犹豫这般行事,何谈报恩?”

帐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烛火噼啪作响。陈城沉默片刻,抬眸望向洛千俞,目光复杂难辨,似有千言万语凝于眼底:“小侯爷,自黑风口一战后,末将便一直在寻您。”

洛千俞讶然:“找我?”

可当时朝野内外,皆在传他已陨于沙场的死讯。

陈城语气沉静而坚定,字字掷地有声:“昔日追随太子殿下时,他曾说过,小侯爷心思机敏,日后或有假死避祸之计,甚至遁走异国他乡。”

他微微前倾身形:“故而殿下嘱托,无论日后小侯爷遭遇何种不测,皆由末将照拂好您,护您周全。纵使您远离京城,也要让您永远无后顾之忧,无论身处天涯海角,皆能安枕而卧,天下皆可依。”

“这,亦是我当初投身起义军的最初缘由。”

……

洛千俞彻底愣住。

竟是如此。

陈城还欲再言,抬眼间却瞥见少年额角包扎的白布已然渗出血迹,唇畔更是透着几分苍白。

“小侯爷,您受伤了?!”他心头一紧,急忙上前稳稳扶住少年身躯,立刻吩咐唤来军中医士,并小心翼翼将洛千俞安置于自己的床榻歇息。

医士诊视后,言道小侯爷至少两日未曾合眼,心力交瘁,加之旧伤未愈,需得静养。

洛千俞意识渐渐昏沉,迷迷糊糊间,下意识抱紧了身侧的云渺剑,手指紧紧握着剑鞘。

他抿了下唇。

鼻尖涌上酸涩。

……好想见哥哥。

第150章

洛千俞微微睁开眼睛。

他听到远处的喧嚣声, 隐隐绰绰传入耳帘,刀兵相接与呼喊声混杂在一起,将他从昏沉中拽醒。

身处周遭却静悄悄的, 唯有帐外透进的摇曳火光。

他正在一处昏暗的营帐之中。

“云衫……”

洛千俞撑身坐起, 下意识唤了声。

下一刻,他微微顿住,垂下眼帘, 抿了下唇。

……

对,他晕过去了。

多日奔波赶路, 昨夜埋伏进起义军营寨后,他竟找到了昔日太子哥哥的左膀右臂, 副将陈大哥, 如今竟已是起义军的头目。

可这异动是怎么回事?

洛千俞翻身下榻, 掀帘而出, 正撞上匆匆奔来的守卫。

那披盔戴甲的守卫一惊, 连忙行礼:“大人, 您怎么起来了?首领吩咐过, 您伤重需要静养,此处自有属下护守……”

“发生何事?”洛千俞打断他。

那护卫喉结一滚, 才道:“回小侯爷, 怕是有敌袭, 但首领已带人去了前线,大人且放心……”

话音未落, 却见少年已夺过旁边一匹战马, 翻身而上。

“小侯爷!您去哪儿?万万不可……!”

马蹄扬起尘土,洛千俞朝着火光最盛处疾驰而去。

越过营寨栅栏,穿过奔走的士兵, 洛千俞远远看见,那火光映照下飘扬的,竟是大熙军的旗帜。

再近些,他看清了领军之人。

左侧玄甲凛冽、长枪在握的是楼衔,右侧锦衣肃杀、眉目冷峻的是洛十府。两人正与起义军对峙,陈城横刀立于阵前,气氛剑拔弩张。

洛千俞瞳孔一紧,催马疾冲,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闯入两军之间!

“别伤他们……!”

他勒马转身,挡在陈城身前,面向大熙军阵。

“楼衔,十府,收兵!”少年声音清亮,压过战场喧嚣,他喉结微动,镇声道:“这是误会,我一切安好,陈大哥不是叛贼……他是太子哥哥昔日的副将,此处起义军亦非寻常贼寇,万不可轻举妄动!”

双方士兵皆怔住。

楼衔手中长枪微颤,他盯着马背上那道身影,铠甲染尘、额缠绷带,却撑着身体,脊背挺直。

下一瞬,他已弃枪下马,大步冲上前将刚从马背上跃下的人,紧紧拥入怀中!

楼衔的声音颤抖,双臂勒得洛千俞生疼,“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你怎么不等我们回来?孤身一人追出来,日夜兼程,还闯进这龙潭虎穴,你疯了吗?……阿俞,你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洛千俞被他勒得无措,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旁幽幽传来:

“……放开。”

洛十府走近,火光在他少年脸上投下摇曳阴影。他盯着楼衔环在兄长身上的手臂,一字一顿:“你还要抱我兄长多久?”

洛十府目光落到洛千俞额间渗血的绷带上:“哥哥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楼衔瞳孔骤缩,随即转向陈城,杀气骤起:“是不是这个叛贼头目伤了你——”

“不是不是。”洛千俞挣开楼衔,连忙道:“是我自己摔的……跌下悬崖时撞的。”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跌下悬崖?!”

洛千俞抬手轻触额间绷带,碰了碰,竟微微一笑:

“说起来,多亏撞了这一下。”

少年抬眼看向两人,火光在他眸中跃动,那笑意里染上了丝近乎久违的、深邃的异样。

“否则我何时才能真正忆起你们?”

两人皆一愣。

夜风卷过营地,旌旗猎猎作响。

洛千俞身处两军之间,火光渐明,逐渐映亮了少年的面庞。

明明还是那意气风发、恣肆扬遂的小侯爷,而今站在他们面前,虽依旧是他,却有什么不一样了。

洛十府喉结滚动,瞳孔一紧:

“阿兄……你想起来了?”

楼衔亦怔,缓缓看向洛千俞。

“嗯。”火光为日思夜想之人侧脸镀上暖色,清晰俊秀,洛千俞唇畔微动,低声道:“全部都…想起来了。”

……

“报——!”

恰在此时,忽闻一声急促通传。

一名起义军士兵踉跄奔来,面色惨白:“首领!刘秉……刘秉他煽惑麾下部众,于夜间叛逃,还带走了一半人马!”

陈城额角青筋暴起:“什么?!”

“他说、说首领收留大熙小侯爷,是早已与大熙串通一气的证据!”士兵声音发颤,“说您意图出卖起义军兄弟,用我们的人头去换投靠朝廷的功劳……”

“还说今夜过后,一半兄弟都会举手投降,剩下的只能任人宰割。不如趁现在放手一搏,早些离开!”

“放他娘的狗屁!”陈城一拳砸在身旁木桩上,拳心发颤。

洛千俞快步上前:“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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