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194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看着洛枝横日渐虚弱的身体,洛檐心如刀绞。他做出了一个自寻死路的决定——带着奄奄一息的妹妹,冒死潜回京城求医!

他小心翼翼,昼伏夜出,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再度踏入这座承载了他无数荣耀与伤痛的城池。然而,就在他千方百计寻到张郎中住处,几乎要叩响门环的那一刻,四周火把骤然亮起!

他被发现了。

冰冷镣铐再次加身。这一次,他被直接带到了金銮殿上,跪在了那位决定他生死的帝王面前。

龙椅上的皇帝,面容隐在冕旒之后,看不清神情。洛檐俯首于地,心中已是一片死灰。

他不再奢求自己活命,只重重磕头,额角触及冰凉的砖石,发出沉闷声响:

“罪臣洛檐,自知死罪。任凭陛下发落,只求……只求陛下开恩,能请张郎中救治家妹。罪臣九死难报!”

殿内一片沉寂。

良久,上方传来老皇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犹豫与探究:“洛檐啊……”

皇帝微微前倾,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私自潜回京城,确是死罪。”

“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洛檐身形一震。

皇帝缓缓道:“朕,交给你三个任务。”

“如若你能完成,朕不仅恕你无罪,命太医为你幼妹诊治,还可洗去你的戴罪之身,允你洛家全族返回京城,恢复官职爵位。”

恩赐常常伴随着极致的危险。

洛檐瞳孔微微紧缩,屏住呼吸。

老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惊雷,于空旷大殿响起:

“其一,西漠各部与起义军勾结,势力渐长,已成朕之心腹大患。朕要你前往西漠,扫平叛乱,令其臣服。”

“其二,昭国雄踞东方,昭王萧万生传闻残暴嗜杀,性情难测。朕要你作为使臣,前往昭国,与萧万生谈判,达成两国盟约,共御外敌。”

“其三,江湖之远,有一处名为九幽盟之地,外人难入,其盟主钟离烬月,神龙见首不见尾,神秘莫测。朕要你找到他,并请他出山,为大熙社稷出谋划策。”

此话一出,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这三个任务,是当朝面临最棘手难办,也是迄今为止毫无计策的最大问题。

与其说短时间难以解决,不如说,这是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使命。

先不说西漠叛军与起义军联盟,根深蒂固,凶悍异常,扫平他们无异于登天。

昭王萧万生暴戾之名远扬,前往谈判,简直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

而那九幽盟更是深不可测,盟主钟离烬月世人连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无从知晓,想请这等人物出山辅佐朝廷?

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似三条生机,分明是三条死路。

这根本不是恩赐。

然而,洛檐跪在殿中,仅仅沉默了瞬息。

少年重重地将额头磕在砖石上,发出清晰而决绝的声响:

“罪臣洛檐,领旨谢恩。”

……

领了圣命的洛檐,甚至来不及等妹妹病情稳定,便以戴罪之身,手持一道几乎空白的圣旨和一枚临时兵符,奔赴烽火连天的西漠。

他接手的是一支刚经历败仗、士气低迷的残军,人数远逊,面对的却是如日中天、熟悉地形的西漠各部与起义军联盟。

敌众我寡,天时地利皆不在我。

洛檐没有贸然进攻。他先是带着亲兵,亲自勘察地形,绘制详图,甚至数次伪装潜入敌占区,摸清了叛军的粮草囤积点和几个首领之间的矛盾。

他利用敌人轻敌冒进的心理,设下埋伏,以一场漂亮的伏击战,歼敌数百,缴获了一批物资粮草,稳住军心。然而,叛军主力很快反应过来,发动了疯狂反扑,一场场血战下来,洛檐带来的兵力折损近半,他自己也多次负伤,最险的一次,箭矢离心脏仅寸余。

决定性的战役发生在“风吼隘”。此地是通往叛军老巢的咽喉要道,敌军依仗险峻地势,垒石设卡,负隅顽抗。洛檐身先士卒,亲自率敢死队攀爬峭壁,意图从侧翼打开缺口。

就在他们即将成功登顶时,被敌军发现,滚木礌石如雨而下。

混战中,一块巨大的滚石轰然落下,洛檐为推开身旁副将,自己的左臂被巨石边缘狠狠砸中!骨裂声清晰可闻,鲜血淋漓。

“将军!!”

部下含泪继续冲锋,最终拿下了风吼隘。而洛檐则被将士们用临时制作的担架,小心翼翼地抬回了营地,人已几近昏迷。

营帐内,军医剪开他被血浸透的衣袖,看到那几乎完全断开的胳膊时,吓得魂飞魄散,手都在抖:“这、这……断肢了?!”

一旁的副将双眼赤红,道:“帮洛将军接回去。”

军医连连摆手,额头冷汗涔涔:“大人!这、这断肢如何能接?属下只能尽力止血,包扎固定,但这条手臂……怕是保不住了!日后……日后……”

“我让你接!”副将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声音嘶哑,“这是军令!”

军医战战兢兢,在副将杀人的目光下,只能硬着头皮,将断骨大致对齐,用木板固定,再用尽所有金疮药止血,层层包扎。整个过程,洛檐疼得浑身被冷汗浸透,却死死咬住软木,未发出一声哀嚎,最终彻底脱力,昏死过去。

军医包扎完毕,看着洛檐毫无血色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道:“能熬过今晚不发高热,便是万幸……这手臂……”

副将沉默地守在床边,一言不发。

然而,第二天清晨,当军医小心翼翼地前来查看伤势,准备更换伤药时,他颤抖着手解开那被血污浸透的绷带——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得差点跌坐在地!

“天……天下竟会有这等事!”

昨天那狰狞可怖、几乎断裂的伤口,此刻虽然仍有轻微红肿,已经奇迹般愈合大半,虽然远未恢复到完好如初,但这等愈合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医理的认知范畴!

洛檐因耗尽了身体潜能,依旧在沉睡,脸色苍白,呼吸轻弱。

军医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洛檐的手臂,声音极低地喃喃自语,充斥难以置信的惊骇:“原来……京城里的那些传闻……都是真的?他、他真的有不死之身?是……天道之子?”

副将眼神复杂地瞥了军医一眼,带着警告意味低声道:“管好你的嘴,今日所见,若泄露半句,军法处置。”

军医连滚带爬地冲出营帐,立在清晨的寒风中。远方硝烟尚未散尽,他心中却无半分救活病患的喜悦,反倒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沉重。

他低低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世间竟有这等奇事,可这般异于常人的身子……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未必是什么幸事。”

“注定要被各方势力觊觎争夺,从此承受无尽磨难,再无宁日。”

他望着远方天际,声音里满是怅然:

“可他还……只是个还未及冠的孩子啊。”

帐内,洛檐依旧沉眠着,无意识地蹙紧了眉头,眉心拧成深痕,仿佛连睡梦中,都在承受着无尽的苦楚与沉如山岳的压力。

西漠的战事,在洛檐以身为饵、数次奇袭,并凭借那匪夷所思的愈合力屡次从绝境中生还后,终以叛军首领被阵前斩杀、余部溃散投降而告终。

消息传回京城,举朝震动。

大军凯旋,亟待休整。

洛檐却片刻未停,他站在刚刚收复的城池高处,望着东面的地图。

昭国与九幽盟,一东一南。

嗯……

九幽盟更近一些。

洛檐沉思了一夜。

他最不擅长和这种盟主、魁主打交道,何况钟离烬月还这么神秘,世人皆未见过其真容,还不如叫他打仗呢。

真不想见那个九幽盟盟主啊。

翌日清晨,将兵权与后续事宜交付副将,洛檐未带一兵一卒,只身一马,悄然离开了军营,向着那传说中的九幽盟方向而去。

越靠近传闻中神秘莫测的九幽盟,洛檐心中的惊异便越多,这与他想象中魔教巢穴应有的阴森诡谲截然不同——没有幽深雾气,没有不见底的峡谷,更没有终日不散的乌云。

沿途山明水秀,景致清奇,越往深处,越是云雾缭绕,奇花异草遍布,飞瀑流泉不绝,远远看去,竟恍如一片遗世独立的仙境。

途经山外最后一座繁华城镇,名为“花灯城”。

恰逢节庆,入夜后满城灯火,恍如白昼。

河畔桥边,尽是放灯祈福的游人。

一处摊位前,老板见洛檐风姿卓然,一身风尘却难掩贵气,热情地招呼:“公子,放盏河灯许个愿吧?很灵的!或者放盏天灯,写上意中人的名字,祈愿姻缘美满!”

洛檐脚步微顿。

看着那星星点点的河灯顺流而下,盏盏天灯升空融入星河,确实极美,也的确……甚是有趣。

喜欢。

想玩。

他心中微微一动,一种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玩心悄然冒头。

但下一刻,洛檐侧过头,便强行将这丝悸动按捺下去。

他抿紧了唇,眼神重新变得沉静。

不行。

纵使他心底喜欢这人间烟火,向往无拘无束,贪恋这片刻安宁,也没有时间分心。

如今的自己,是戴罪之身,背负着家族的命运与妹妹的性命,他没有时间,更没有资格抛却一切,去满足这些微不足道的“喜欢”。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头也不回地穿过那片璀璨灯海与欢声笑语,将那份短暂的诱惑抛在身后,径直出了城,踏入通往九幽盟的深山古道。

终于,他站在了传闻中的九幽盟入口之前。

眼前是望不到尽头的汉白玉石阶,高耸入云,仿佛直通天际。石阶两旁古木参天,云雾在半山腰缭绕,更添几分仙气与肃穆。

洛檐整理了一下因长途跋涉而略显凌乱的衣袍,深吸一口气,抬步,一级一级,向上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石阶旁忽然探出一个小脑袋,一个约莫七八岁、梳着双髻的小童抱着一捆柴,好奇地打量着他。

“你是何人?”

“九幽盟未有盟主或长老的书信为凭,是不能进入的。”小童声音清亮。

洛檐停下脚步,微微一怔,躬身道:“在下曾数次派人送来信函,陈明来意,但皆未得回音。”

小童眨巴着大眼睛,借着天光看清了洛檐的眉眼,竟是呆了一呆,忍不住又多看了好几眼,才问道:“你、你到底是谁啊?来找谁的?”

洛檐直起身,郑重作揖,少年声音在山间回荡:

“在下洛檐,字千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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