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晚意
一开始,洛千俞还能勉强保持清醒,耳根涨得通红,视野里能清晰看见闻钰近在咫尺的眉眼。
甚至能咬着牙骂出几句,声音里却带着颤。
后来,他只能咬住唇,指背抵着唇畔,试图压抑声音。
可眼泪却先一步失控,顺着眼角往下淌,唇齿间变得含糊。洛千俞抿紧下唇,侧过头去,眼泪滑过鼻尖,砸在身侧闻钰的手背上。
到最后,窗外的夜色渐渐淡去,大脑彻底昏沉,只剩下残存的理智支撑着,只在能开口的间隙里,小声地求饶,不行了要死了,亲亲相公都叫了,还主动凑过去吻美人的唇,对方才稍卸攻势,变成沉而慢地碾。
可他却哭得更厉害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淌,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闻钰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怀里,吻他的眼泪,舔他发红的眼尾。
洛千俞只能咬着牙,颠簸着闷出哭.腔:“钰郎,你放过我……”
接下来,不仅没能压抑,反而愈演愈烈。
直到窗外的夜色彻底褪去,黎明的光刺破天际,将屋子染成浅淡的晨色。
他忘了自己最后是何时失去意识的,只记得阖上眼帘时,闻钰的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触感极轻,却是颤抖的。
.
晨色漫进屋子,洛千俞睡不安稳,先醒了。
睫毛轻轻颤了颤,眼角传来一阵轻微的擦痛,他抬手摸了摸,才发现眼睛肿得厉害,喉头又干又涩,渴得厉害,想喝口温水。
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夜的一幕幕。
……
救命。
他和主角受睡了!!
还没来得及消化眼前的事实,少年动了动,忽然听到细微的声响,令他身体一僵,朝异样之处看去。
竟还没抽出来,就这么吞了一掖……
洛千俞彻底僵住,像是被吓到,眼圈一红,不敢动了。
恍惚意识到,原主是闻钰的相好?
可是如何可能?
众所周知,闻钰生平最看不上他这种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富家纨绔。何况,自己还做了一系列作死行为,比如摘仙楼初遇调..戏,比如强行把人家抢入府中,以闻钰病重的母亲作为要挟,比如惦记人家身子,趁着及冠礼那日,偷偷在闻钰的酒杯里加了料……
经历过上述事件,闻钰应当是最痛恨自己的,又怎么会与他私定终身?
闻钰说的那人是原主?
别的暂且不提,什么比武赢玉佩,扮成神秘客,甚至击鼓鸣冤……小侯爷无论文武皆令人汗颜,怎么会做到那些事?
小侯爷啊小侯爷,你究竟干了什么!
你拐谁不好,竟然把主角受拐走了,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情敌吗,嫌命长了不成?
而且听闻钰那番话的意思,自己貌似之前就把人家美人睡了?这下可好,被旧情人找上门来,连自己屁.股也赔了进去!
只是,作为手握剧情的穿书者,洛千俞还是没法缓过神来,如果闻钰所说一切都为事实,也就说明,原书剧情出现了偏差?
一切剧情并非不可抗力?
这也就解释了他穿书之初,原主不仅没死在战场之上,腿也没被狗丞相废掉,还逃离到了北境交界,阴差阳错因为一场雪崩,让自己得以穿了过来?
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洛千俞心头一紧,连忙闭上眼。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假装还陷在沉睡里。
对方好像醒了。
空气静了片刻,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下一秒,他察觉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骨上。
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缓缓描摹着他眉目的弧度,又往下滑过眼睑,指尖擦过肿着的眼尾时,力道放得更柔。
那里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那指尖又顺着他的脸颊轮廓往下,轻轻拂过他的唇角,再绕到耳后,捻起一缕散乱的发丝,缠在指腹间摩挲,每一下触碰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轻柔。
像是在确认什么。
洛千俞僵着身子,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只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任由那些轻柔的触碰落在肌肤上,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有些酸软。
许久,闻钰扶着他的腰,终于退了出来。
洛千俞忍着没作声,压抑住声音,攥住枕巾,才没溢出哼声来。
粗络红玉本已离开,牵连着浅色银.丝,在似红.似仲的入口,将断未断。
洛千俞抿了下唇。
不管怎样,他知道主角受现在也一定很尴尬,毕竟剧情变了,人设却很难改变。闻钰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不然此刻不会沉默这么久,像是在弄清眼下发生了什么似的,那药或许会令人神志不清,像醉酒之人,忘记昨夜荒唐之事也说不定。
他这种时候不如装睡,反正药效已经褪了,人总会懊悔自己在意识朦胧之际所做之事,待闻钰穿戴整齐,羞愧难当,自行离开客栈,他就收拾行囊,回皇宫去。
他确实贪玩,父皇没少念叨他,就连萧彻也整日让他住到东宫去,那时他嗤之以鼻。
没想到,偷溜出来这么一次,竟失了身。
……
罢了罢了。
洛千俞给自己劝好了,反正昨夜发生在客栈之事,天知地知,除了他知,就只有主角受知。
反正闻钰是不会说出去的。
正思忖着,洛千俞睫羽忽然一颤。
下一刻,却一个回马枪,尽数沒.入。
洛千俞惊唔一声,浑身一抖,想抬手去推对方,没来得及付诸,却被握住了雪白的腕处。紧接着,十指相扣。
洛千俞侧过头,指尖抵住牙关,眼泪没忍住滑下来。
救命。
比先前还要绅。
第122章
洛千俞睁开眼, 泪眼模糊,不仅再也无法装睡,这下就连声音都很难掩住了。
怎么回事?
主角受究竟咽下的是什么药, 竟如此霸道?
一夜过去, 不仅药效仍未褪,还愈演愈烈……问题是,众所周知, 闻钰一个翩翩如玉正人君子,怎么会有这种下作东西?
又是谁给他的?
闻钰却低头, 吻着他微张的唇畔,在他泪水滑落之际, 严丝合缝, 与他唇.齿相依。
洛千俞眼睛重新聚焦, 看清了美人的面庞, 此刻浅蓝的眸中已然清明, 耳朵也不再那般红了。
主角受现在清醒了!
终于, 那个正人君子, 温润如玉的美人状元郎回来了!!
小侯爷心头一跳,难掩欣喜。
洛千俞侧过头, 承受不住似的, 躲开了吻, 惶然道:“闻公子,你醒了?”
闻钰俯下的身影一顿。
洛千俞长睫一抖, 视线未与那人相触, 因为还吞着对方,他抿了下唇,尽量不让自己的声线显露慌乱:“如今药性已解, 你可还记得昨夜之事?”
虽说不知那药的底细,但他们翻云覆雨之事清晰如前,足以令对方羞愤难当,洛千俞正等着主角受无措回应,谁知下一刻,却听到美人启唇:
“我不记得了。”
……
嗯?
他说什么?
洛千俞愣住。
——真不记得了?!
莫非闻钰方才默然,非是初醒神思未清,竟是忘了前夜之事,正暗自揣度眼前境况?
这是什么椿药,竟还自带抹除记忆的本事?
“既然已经忘了……”洛千俞喉结微动,顾不上擦眼泪,眼泪便已被田舐而去,他眯起一只眼睛,追问道:“所以一切作罢,当作没发生过?”
闻钰:“所以再来一次。”
洛千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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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深处的砖地上,寒光骤然一响。
洛十府手中绣春刀斜劈而下,刀身映着月色,凛冽凶狠,太子萧彻的长剑横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空气发颤,火星顺着刀刃边缘溅落在地。
两人身影交错如电,绣春刀时而直刺心口,时而横扫腰腹,刀风刮向萧彻衣袍。
萧彻的剑则步步紧逼,剑尖始终锁着洛十府的要害,每一次格挡都自携威压,看得亲兵们心惊胆战。
“殿下……殿下!”
忽然,急促呼喊突然从旁侧传来,太子亲兵脸色一白,带着慌意。
萧彻手腕一翻,长剑精准架住洛十府劈来的刀,拧起眉头,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