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晚意
“找两个稳妥的下人看守,过两日我见父皇时,再问问该如何处置。”
侍卫领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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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洛千俞一夜未眠。
他有件事想不明白。
少年翻身下床,惊动了殿内守着的皈喜。
洛千俞让皈喜去找两柄未开刃的木剑,皈喜虽不解,依旧照办。
洛千俞拿过木剑,忽然转身看向皈喜,他记得皈喜从前是皇帝身边的人,身手极好,道:“皈喜,你随我来趟院子,陪我练几招。”
皈喜一顿,难得面露诧异:“三皇子?为何突然练剑?奴才功夫粗浅,万不可与殿下动手。”
可架不住洛千俞拉着去了院子,皈喜手里握着木剑,迟疑看向少年。
可木剑与木剑相击的瞬间,洛千俞便觉出不对。
皈喜的招式处处收着劲,每一次格挡都故意偏开半寸,连脚步都刻意放慢,生怕木剑碰到自己半分。
“皈喜,说好的,你不许放水!”洛千俞手腕翻转压下木棍,皈喜却立刻松了力,木棍“当啷”落在地上。
见皈喜沉默寡言,还不肯出招,洛千俞心里生气,猛地收剑转身,大步往外走:“罢了,跟你试不出什么名堂。”
皈喜连忙拿过外袍,“三皇子,您要去哪儿?”
洛千俞远远回道:“我不出宫,你不许跟上来!”
洛千俞的确没出宫。
他打听到了关押使臣的位置,是一处偏院。
少年未做犹豫,径直走了过去,看守的侍卫见是三皇子,忙躬身行礼,推开了院门。
院内的屋子不算彻底简陋,铺着褥子,桌上还摆着未动的餐食,关明炀毕竟是小郡王,大熙重要的使臣,倒没有洛千俞预想中爬满老鼠的破败模样。
可关明炀坐在地上,脸色却很难看,嘴角凝着片青紫的瘀痕,手也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
洛千俞让侍卫打开房门,从腰间解下另一柄木剑,扔给他,滚落在关明炀脚边。
关明炀抬眼,声音明显沙哑:“三皇子这是做什么?”
洛千俞:“与我比试。”
关明炀先是一怔,沉默了半晌,随即却低低笑了起来,目光直直盯着他:“你们的人把我绑得严严实实,我连手都抬不起来,怎么陪三皇子练剑?”
洛千俞回头瞥了眼侍卫,侍卫迟疑了一下:“三皇子,此人危险……”
侍卫噤声,立刻上前,用刀割断了关明炀手腕上的绳子。
关明炀揉着发麻的腕子站起身,弯腰捡起木剑,指腹在剑身上轻轻敲了敲,“木剑?”
“你先出招。”洛千俞微微侧身,虽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身体却本能地绷紧,等着对方进攻。
关明炀眼底闪过丝讶异,随即不再犹豫,木剑带着风声直刺而来。
洛千俞几乎是凭着本能侧身躲开,同时手腕翻转,木剑顺着对方剑身滑下,“啪”地一声磕在关明炀手背。
起初两人招式还势均力敌,关明炀出招狠辣,招招直逼要害,洛千俞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甚至渐渐摸清了节奏,原本生涩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手腕转剑的角度、脚步移动的距离,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般。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洛千俞便觉出了变化。
他不再被动防守,反而主动出击,木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尖几次擦过关明炀的衣襟。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关明炀脸色愈发凝重,招式也越发凌厉,可洛千俞却像开了窍般,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最后猛地一记横劈,木剑重重磕在关明炀手中的剑身上。
关明炀只觉虎口一麻,木剑脱手飞出,落到地上。
洛千俞握着木剑的手微微发颤,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满是诧异。
……
他竟然会。
他竟真的会武功!
心中隐隐的猜测在这一刻成了真。
这也太爽了吧,看身手还不是闲等之辈,说不定还是个高手,甚至斗胆言之,能和书中那几个大名鼎鼎的股票攻堪堪媲美?
这具身体,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少年喉结微动,喃喃自语:“我竟然会被你给绑了。”
关明炀:“……!”
少年对门外侍卫道,“把他重新绑上。”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偏院,只留下关明炀一脸茫然坐在原地,气得手心发颤。
第二日,洛千俞又出现了。
这一次,少年手里拎着的不再是木剑,而是柄寒光凛凛的真剑。
关明炀刚被解开绳子,皱眉:“真剑?”
“三皇子,你不怕死?”
洛千俞轻轻一笑:“怕,但你打不过我。”
接着,关明炀抄起侍卫递来的真剑,直扑洛千俞,真剑相击的声响在夜里响起,听的侍卫们心惊肉跳。
关明炀显然被激起了好胜心,招式又快又狠,剑风几乎要刮到洛千俞的脸颊。可洛千俞却愈发从容,脚步轻盈,手中长剑仿佛有了生命,每一次出招都恰到好处。
最后关头,洛千俞猛地矮身,剑尖贴着关明炀的剑身向上一挑,随即手腕翻转,冰凉的剑尖稳稳抵在了关明炀的喉咙上。
关明炀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一下。
…
第三日,洛千俞来得晚了些。
这一次,少年连剑都没带,只扔给关明炀一把真剑,自己则从袖中拿出那柄金色的折扇。
关明炀:“……”
他握着真剑,看着少年手中的折扇,嘴角抽了抽。
怎么隐约有种重回太学的错觉?
当年,他就是这般被当成练武对象,活生生当了小侯爷大半年的人肉沙包!
怎么到了昭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命运?
这一夜的比试毫无悬念,洛千俞仅凭一柄折扇,就战胜了关明炀。
洛千俞收起折扇,心中愈喜。
他不仅会武功,还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更厉害。
三皇子让侍卫把关明炀重新绑上,他刚欲离开,忽然想起一事,喊了声,“手下败将。”
关明炀:“……”
手下败将没应声。
“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小侯爷,才想着把我绑回大熙吗?”洛千俞拍了拍灰,随口问道:“那个小侯爷,曾经也这么打败过你?”
关明炀咬牙,耻辱道:“是又如何。”
洛千俞来了兴致,心中好奇,只得不露声色地问:“他的武功是谁教的?”
教他的人,说不定是个绝世高手。
可他清楚记得,原著里并没有这么一个肯教小侯爷武功的人。
关明炀原本垂着的眼忽然抬了起来,嘴角勾起,似是意味深长的笑,却不说话,声音却溢了出来。
洛千俞皱眉:“你笑什么?”
过了片刻,关明炀忽然说了句:“他在找你。”
洛千俞一怔:“谁?”
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他在满世界、疯了一样地找你。”关明炀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却轻轻笑起来,“待他找到你的那日,你猜你会被怎样对待?”
“那时的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般潇洒、从容?”
洛千俞心头一紧。
莫名的,心脏狂跳起来。
少年微微皱眉,掩下几不可察的慌乱,追问:“你到底在说谁?”
第118章
洛千俞趴在桌案上, 毛笔悬在宣纸之上,墨迹晕开一小团,他写来写去, 左思右想, 依旧难免苦恼。
关明炀说的到底是谁?
细想这些时日,的确处处透着邪门。
他先前在南昭过了两年安稳日子,几乎乐不思蜀, 鲜少回主城西昭,可自那群大熙官员作为使臣踏入西昭地界, 自己的安逸日子,好像就一去不复返了。
少年手腕一转, 竟在纸上画了只圆壳王八, 又蘸了墨, 顺着王八脑袋勾出一道箭头, 写了三个字:阙袭兰。
可转念想想, 阙袭兰取消了自己的亲事, 虽是情敌, 倒还是个好人,于是划掉, 重新在旁写下“关明炀”。
咬着笔杆沉吟片刻, 又勾掉几个字, 写上“柳刺雪”三字。
洛千俞侧脑袋躺在桌案上,握着毛笔, 眼角余光一扫, 发现冰原狼就坐在他身边,浅色的蓝瞳静静看着自己。
他心头一暖,将笔搁在砚台边缘, 转过身,张开双臂稳稳抱住脚边的大家伙,脸颊埋进软绒绒的皮毛里,满满的安全感。
真好吸。
“殿下,兽医已在殿外候着了。”殿门处传来宫人禀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