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晚意
“谁召你来了?”洛千俞不上当,“分明是你自己闯进来的。”
萧彻微抬眼帘,沉声道:“这两年你主动见孤的次数,加起来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孤若不主动寻来,弟弟难道会主动去东宫找孤?”
洛千俞不多废话,伸手去夺话本,萧彻早有准备,身子灵活一闪,抬手就把话本举过了头顶,眼底笑意更浓:“不过念在弟弟的份上,孤也不为难你,这两件事,你只能选一个。”
少年微怔。
萧彻晃了晃手里的话本,道:“还给你,还是孤出去?”
洛千俞想也不想:“我都选。”
“那可不成。”萧彻低笑出声,“二者只能择其一。”
洛千俞气道:“你是太子还是强盗?到底要如何?”
萧彻闻言,似是略作沉思,片刻后才带着点为难的语气开口:“若弟弟这两个都不想选,也不是不行……孤这里,倒还有个第三个法子。”
洛千俞问:“什么?”
萧彻缓缓俯身,凑近他耳边,声音放得低而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弟弟。”
“叫孤一声太子哥哥听听。”
……
洛千俞一愣。
随即咬牙道:“不叫。”
萧彻:“那孤就没办法了。”
洛千俞不解:“你想听这个,让二皇姐叫你不就得了?”
“我不想听她说。”萧彻缓缓道,“只想听弟弟说。”
“……”
僵持半晌,洛千俞哼了一声,从榻上坐起身,“好好好,你不还书,也不出去,那我出去总行了罢?”
说罢起身就要往门外走。
萧彻刚要拽住人,指尖还没碰到三皇子,另一只手却骤然一空。
方才在他手中的话本,竟被人抽了过去!下一秒,话本被卷成一圈,带着阵风,敲在了他的额头上。
萧彻一怔,方抬头,就听见少年轻不可闻的声音:“太子哥哥。”
“不准跟上来。”
.
洛千俞出了画舫,晚风裹着湖腥味扑面而来,他低头一瞧才发现,画舫早已驶离岸边,正停在湖中央,四周尽是湖水,回岸是不可能了。
可太子实在扰人清净,还抢他话本,才不与他同乘。
目光扫过不远处另一艘缓缓驶过的画舫,洛千俞心头一动,转身对船夫低声道:“稍向左调,靠近那艘船。”
待两船相靠,只隔了不到一臂距离时,少年足尖轻点船舷,身形轻巧,腾地一下跳了过去。
脚尖落在对方船板上时,几乎无声。
他刚站稳,两艘画舫便各自恢复了原本的航向,一艘朝东,一艘向西,渐行渐远。
接着,却听原本那艘画舫上隐约传来声音:“孤的弟弟呢?”
“你让他跳河了?”
洛千俞心中一讪,生怕萧彻真追过来,为了躲,立刻掀帘眼前进了画舫舱内。
谁知刚进去,还没看清舱内情形,便撞进了一人怀里。
那人下意识扶住他的腰。
洛千俞下意识抬头,撞进一双眼眸里,那人比他高,目光相触的一瞬间,他清晰察觉男人瞳孔明显一紧。
握着他腰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
第113章
洛千俞下意识回望过去。
视线触及来人的瞬间, 心中第一反应……美人!
紧接着,第二个念头紧随其后——这人必定位高权重。
因为气场太强,近乎压迫感的深沉, 拥有这种气场的一般都是主角。
看着那张脸, 虽然不认识眼前男人是谁,可这个姿势未免太近,不合礼数。
少年默默垂下眼帘, 指尖微曲,不着痕迹想推开男人, 却纹丝不动。
相反,揽着自己腰间的手力度更紧了。
就在洛千俞心头愈发困惑时, 下一刻, 他听到男人的声音:“千俞?”
这两个字让他浑身一怔。
……多久没人这么叫过他了?只有他爸才会在私下叫他儿子, 或是千俞。他如今的名字, 是萧鱼。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的本名?!
还没等洛千俞理清思绪, 男人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你还活着。”
……
他还活着?
这是何意?
就在他茫然时, 他又听到男人启唇,一字一顿重复着:“你还活着。”
那声音压得极低, 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一字一字, 近乎压抑到极致的低沉。
洛千俞挪开视线,周遭昏暗的光线更让他更觉无所适从, 喉结不自觉滚了滚。
不对, 这人明显是认识他,或者说……认识原主?
原主就叫他原本的名字,洛千俞?
现在是什么情况, 男人以为原主已经死了?
念头转得飞快,洛千俞瞬间猜出了对方的身份,画舫上突然出现的大熙人,还能有这般气场与身份,除了姗姗来迟的大熙主使,还能是谁?
洛千俞启唇:“怀王殿下。”
试着挣了挣,腰间的力道却纹丝未动,洛千俞没带丝毫迟疑,朗声否认:“殿下,您大抵认错人了,我是昭国三皇子,萧鱼。”
尝试挣脱不成,洛千俞只好咬牙道:“……请殿下放手。”
男人的手微松,却仍在他腰间,目光死死落在他的面庞上,一寸寸扫过。
洛千俞心头发凉。
猛然想起,他穿来时原主正陷在雪崩后的狼藉里,心口与后背皆有伤痕,头部也被包扎着,血腥味混着雪水的冰冷,怎么看怎么狼狈,虽然不知道原主心脏受伤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但曾被人追杀肯定是事实。
外界以为原主已死也是理所应当,可他如今好不容易成为了昭国的三皇子身份,刚无忧无虑了两年,竟然差点忘了原主曾经的危险处境,若是让旧人知道他没死的消息,以后岂不是还会遭到追杀?
说不定眼前的男人也是曾经取他命的人之一。
糟了,要露馅!
洛千俞心下一紧,念头刚转,转身就想借故脱身。可他刚灵活闪身,没等跑到舱门处,却被从身后揽住。
少年瞳孔骤缩,下一秒,肩头的衣料被猛地往下一扯,雪色肌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泛着细腻的光。
洛千俞心头猛然一跳。
他要做什么?
阙袭兰的视线落在少年肩胛上,从肩膀到被袍领半掩的腰线,所见之处,光洁一片。
没有一丝痕迹。
凉意覆上皮肤,让少年微微缩起肩头。
“放……放肆!”洛千俞背对着他,气得声音发抖,却仍强撑着皇子的架子,“砚怀王,你以为你是异国使臣,就可以对本皇子冒犯?不尊礼数、为所欲为吗?”
这个人疯了?
上来就扒人衣服?
难道他喜欢男人不成?等等……砚怀王阙袭兰,原书中的年上美人攻,也就是人气超高的皇叔股。
的确,阙袭兰喜欢男人,但喜欢的却是闻钰,若是如此,怎会突兀冒犯他?
洛千俞正发愣一瞬,那只手已挪到他胸前,微凉的指尖握住衣襟边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要往下扒。
洛千俞瞳孔一紧,后背的伤早已养好,可心脏那处的伤太深,如今仍留着痕迹。
再往下,就会露出留下伤痕的心口!
…
也就就在这时,舱帘被猛地掀开。
湖面的风裹挟着冷意灌入,眼前出现的人,竟赫然是太子。
太子视线扫过舱内景象,瞳孔骤然一紧,接着,目眦欲裂,周身气压骤降,眉眼间翻涌着近乎阴沉的怒意。
下一刻,太子手中长枪已带着冷冽风声,直刺向阙袭兰面门。
枪势凌厉,却在堪堪贴近阙袭兰被弹飞了方向,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枪尖狠狠捅破身后的木窗。
木屑四溅。
洛千俞趁这间隙迅速侧身躲开,退至舱门处拉开距离。他指尖飞快拢紧衣领,将心口那道愈合的伤痕彻底掩在衣料下,下一秒,一件宽厚的大氅便披在了他肩头。
太子上前一步,将洛千俞牢牢挡在身后。
他目光如直勾勾盯着那人,宛若在看一具已无生息的尸身,冷笑道:“我想听主使大人说说,我弟弟怎么会衣冠不整,被你抱在怀里?”
阙袭兰未发一语。
只是目光仍一直落在那少年身上,眸底情绪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