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143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待两人出去,帐外风带着些微凉意,吹得营幡轻轻晃动。

正走着,远处一道黑影掠过天际,洛千俞还没反应过来,楼衔已抬了手臂。

那只眼熟的鹰落于楼衔腕上,利爪收得温顺。

洛千俞瞬间认出:“啊!这个白眼狼!”

楼衔眼里含笑,指尖抚过鹰的羽翼:“如何是白眼狼?它将你送到了我身边,昨夜我给它加了餐,是它这辈子吃过最丰盛的一顿。”

洛千俞暗暗骂道:分明是一丘之貉串通一气。

楼衔转头看他,忽然道:“要不要试试?”

洛千俞茫然:“试什么?”

“抬手。”楼衔说着,轻轻拍了拍鹰的背。

那鹰似通人性,扑棱着翅膀,竟真的朝洛千俞飞了过来,少年下意识抬手,下一刻,手臂一沉。

暗褐的鹰稳稳落在他手臂上。

……

好沉。

鹰歪着脑袋看他,尖喙微微前倾,像是想凑过来一些,少年抬手挡住。

话说回来,还是第一次见这鹰亲近别人。

楼衔站在一旁看着,眼底笑意更深。

他的鹰素来认生,除了自己,从不对旁人亲近,今日倒是奇了。

两人寻了处干爽的草坡坐下,身后是军营的点点灯火,抬头便是缀满星点的夜空,空气也比帐内清爽许多。

楼衔俯身,为小侯爷披上披风。

夜里很静,只有风吹草叶的轻响。

两人谈天说地,不免聊起分别期间的事。

“我没再耽于玩乐,跟着太学读书,先参加了会试,后是殿试,得了个闲职,后来边境告急,便被我爹拎去了军中。”

小侯爷简单说起分别后自己如何备考科举、得官任职,又怎么请缨去了前线,当然,他默默抹去了闻钰所占的部分,不然楼衔又要吃醋。

楼衔侧耳听着,垂下眼帘,说起自己这两年:“我离京后先去了北地,跟着老将军学布阵,后来辗转到这军营,刚开始冬日遇着大雪封山,粮草断了半月,全靠啃冻硬的干粮度日,与敌寇周旋,还差点摔下悬崖……”

楼衔讲起这近两年的从军经历,他说得更为简略,免去大多惊心动魄的描述,可洛千俞依旧听得发怔。

难怪楼衔变化如此之大,原来竟吃了这么多苦,虽然对方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但他还是没忍住暗暗心惊。

天渐渐要亮了。

天边渐渐泛起了微光,淡青色天迹线慢慢染成浅金,将洛千俞的侧脸映得柔和。

楼衔侧目看他,看了许久,无法挪开视线。

良久,楼衔启唇:“阿俞。”

洛千俞抬眼:“嗯?”

楼衔指尖在身侧紧拢,晨雾散开,他声音放轻:“这世间,没人知道你的死讯为假。”

“我晓得你厌烦京城的明争暗斗,厌倦侯府的拘缚。你喜那广袤天地、无束长风,喜纵马驰骋、似鹰展翅,只求自在随心。功名利禄、荣华富贵,你全不放在心上,更不肯被囚于牢笼之内。”

“你说你不想回京城。”

“我亦毫无留恋。”

“只有你。”

楼衔低声道:“对我来说,这世间要紧的只有你。”

他的声音停顿了下,像是鼓足勇气,却又无比郑重,才低声开口:“阿俞,打完这场仗,我们……”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声音带着慌张:“将军!北境军突袭营寨,已至外围!”

二人同时起身,帐外已闻号角声起,士卒奔突之响、甲胄交击之声,瞬间划破晨曦静谧。

楼衔一把揽住洛千俞的胳膊,声沉意决:“你乘我坐骑从山后遁走,先寻处暂避,待我事了便寻你。”

“不用。”洛千俞握住腰间佩剑,“我的剑术今非昔比,定能助你。”

“你是伤员,头还疼着,怎么能上阵?”楼衔眉头紧蹙,低声道,“听话,阿俞,此处不安全,先去后山等我,我很快就来!”

洛千俞还想争辩,却见楼衔已招手唤来亲兵。

事不宜迟,小侯爷咬了咬牙,终是翻身上马,攥着缰绳,拨转马头朝后山奔去。

马蹄踏过营中路径,行至后山处,眼前已是漫山皑雪,一片苍茫。

细碎的雪粒覆在枝桠上,空气清冽得沁人心脾,可冷风一灌进衣领,他额角钝痛又翻涌上来。

……依旧头疼。

先前被马车撞那一下,该不会有什么内伤吧?这里又不能拍脑CT,连细查的法子都没有。

及往后山,营中号角声已被山势隔断,四下归于沉寂。

是以,山阴树丛外传来的细碎声响,反倒愈发清晰。

洛千俞倏然勒住马。

马儿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少年眉眼微敛,沉声启唇:“何人在此?”

“既已现身,何必藏藏掖掖,出来!”

话音未落,两侧林中骤然射出数支冷箭!小侯爷身形急伏,紧贴马背,箭簇擦着他的披风呼啸而过,深深钉进雪地。紧接着,二十余身着北境军甲的士卒从树后涌出,长刀出鞘,寒芒映着雪色,瞬间将他与马匹围在垓心。

小侯爷心头一沉。

山阴竟有埋伏!

暂且不论如何绕至大熙军后,此山路本就狭窄逼仄,难容并行,虽易守难攻,却绝非设伏的佳处。更何况,他此行路径隐蔽,本非易寻。

显然,这队伏兵也未料到会在此处撞见人,脸上皆有惊愕。

洛千俞定了定神,暂且隐藏身份,信口胡诌:“我并非大熙士卒,只是从极寒之地来的过客,前些日子晕倒在山下,被大熙军营的人捡了去,今日趁营中纷乱,才侥幸逃至此处。”

队伍里一人开口,“说谎,你穿的是大熙将军的披风!”

洛千俞:“……”

该死的楼衔!!

只是,这披风纯黑,连纹样都没有,分明和路人穿的没两样,是怎么认出来是将军的?

正愣神间,身下的马轻轻打了个响鼻。

洛千俞一哽,自己还骑着楼衔那匹通身乌黑的战马呢。

事已至此,再瞒无益,洛千俞挺直脊背,声线微沉:“各位且先听我一言。”

“即便你们今日攻上山去,也难破大熙军营,营中早有防备,便是这座不起眼的山头,此去亦是凶多吉少,终究改变不了战局。与其白白赴死,不如就此退去,另谋他法。”

为首的北境兵双眼通红:“我等已陷绝境,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我们今日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洛千俞微微抿唇,放缓语气:“诸位在北境戍边多年,该比我更清楚眼下处境,两军对峙三月,你们的粮道早在大熙铁骑迂回时断了三成,剩余粮草要供三万将士分食,连裹腹都难以为继。”

他顿了顿,见有人不自觉攥紧腰刀,继续道:“投降也好,谈判也罢,并非要你们丢了骨气,而是要为今后盘算。若执意硬撑,一月之后,柴火耗尽,铁甲难御严寒,届时无需大熙军动手,你们的兄弟就得一批批冻毙在城墙上。”

“那北境的百姓呢?城破之后,粮草被劫,房屋被焚,他们逃无可逃,只能饿死在这个冬天,这便是你们要守的‘气节’?”

少年勒马,声音沉了些:“大熙军可答应不屠城、不掠粮,让你们的兵卸甲归田,让百姓安稳过冬。诸位皆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懂‘留得青山在’的道理,今日退一步,不是软骨头,是对麾下兄弟、对北境百姓的担当,真要等到人尽城空,你们即便战死,又有谁会记得今日这份骨气?”

话落,北境士兵们纷纷沉默。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底渐渐露出动摇之色。

领头人见军心要散,再也按捺不住,提刀指向洛千俞:“果然是大熙的人,惯会用三寸不烂之舌蛊惑人心!我倒要看看,你这张嘴等脑袋掉了,还能不能开口!”

洛千俞无奈,抬手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地面,道:“即便是你们全上,死的人未必是我。”

那二十余名北境兵纷纷一滞。

也就在这时,小侯爷微微蹙眉。

……

不对劲。

有太多可疑之处,北境军若要埋伏,怎会只派二十余人?就算是死士,也该有后援才是。

这点人手别说偷袭军营,连阻拦他都未必够,还是说……有人藏在暗处没现身?

洛千俞不动声色地扫过远处,雪地上只有这二十余人的脚印,周遭树丛稀薄,光秃秃的山壁也无藏身之处。

心头正疑云密布,目光扫过北境兵队列尾时,忽然一顿。

那几人肩头压着东西,沉得反常,竟合力扛着个被黑布裹住的长物,看轮廓与尺寸,绝非寻常兵器。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洛千俞瞳孔微缩,恍然醒悟——是劈山斧!

这等重器需多人合力搬运,难怪只派这点人手来,难怪他们说“没打算活着回去”,他们根本不是要偷袭,更不是埋伏,他们要拿这斧头去凿开山壁积雪,人为引发雪崩!

一旦雪崩,山下的大熙军营恐要被积雪掩埋,所到之处,无人存活。

“你们想凿雪毁营?”洛千俞一语识破,勒住缰绳,“这把斧头绝不能过山头。”

领头的北境兵见状,立刻挥刀下令:“杀了他!先把斧头送过去!”

其余士兵纷纷围拢过来,刀剑寒意直逼马前。

洛千俞长剑出鞘,一面格挡,一面直奔扛斧之人,要是真让劈山斧过了这座山,大熙兵会死,楼衔也会死。

他必须阻止。

“快走!快走啊!”那首领挡住洛千俞一剑,近乎嘶哑喊出声。

混乱间,一名扛斧士兵不慎被积雪绊倒,身上裹斧的黑布脱落,寒光凛冽的巨斧“哐当”一声砸在雪地上。

劈山斧刀尖沉沉砍向雪层,划出一道粗线,深可见土,松软的雪粒簌簌滚落。

“……”

上一篇:我有101个主人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