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司佑
晏瑾桉及时收住能把木筷捏断的力道,放下汤碗,眼尾上挑,“……你要给我什么?”
穆钧嘀嘀咕咕:“虽然我们是互利共赢的关系,但你对我很照顾,感觉有时候已经……”
晏瑾桉不着痕迹地,“已经?”
穆钧皱着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已经,大爱无疆了。”
不是已经暧昧到黏稠的恋人未满,而是把爱洒向全世界所以润泽到他本人的圣人再世。
说完,穆钧挑出细长的鸡丝。
拜高压锅所赐,剁成小块的鸡肉烂软如泥,筷子一拨,骨肉分离。
他马上就要将那几根香喷喷的鸡丝送入口中。
“你是认为,我有广袤到能到随便一个omega家里洗衣做饭的大爱么。”
听到alpha措辞略有古怪,他眨着眼,又放下木筷,“那当然,也没有。”
晏瑾桉笑盈盈的,眉目温和,语气轻巧,“没想到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崇高的形象,昨天是不是该把你的omega朋友一起带回来才好?”
姜箬吗,晏瑾桉要带他一起,是也要,抱着他,给他清理……
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假设,穆钧的胸口就被丢了好多大石头似的,压得他只能发出一个单音,“啊……”
晏瑾桉脸色微变,掷了筷子,长腿一蹬,连人带椅子地滑到他身边,也不笑了。
“我当然不会带他了,我管别人干什么,我当时都快被你气死了。”
穆钧从嗓子里紧巴巴地抽噎了一下,“气、气我吗……”
他不懂晏瑾桉的脸怎么有水花糊着,但晏瑾桉抽了纸巾轻按他的睫毛,按出两泡泪来。
omega发情期时都情绪脆弱,穆钧不以为意,就是觉得在晏瑾桉面前哭有点没面子。
“嗯,气你自己都顾不上,还在那里当隔离室保安。”晏瑾桉擦掉他的眼泪,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所以生气,还心疼。”
穆钧呆滞。
晏瑾桉在说什么啊,说的是地球话吗,他没听错吧。
晏瑾桉说心疼他。
还有,他们这没到练习时间,晏瑾桉却亲他的嘴巴子。
穆钧呆呆问:“你怎么突然亲我啊?”
晏瑾桉又吸了一下他薄薄的唇珠,“不喜欢吗?”
他该喜欢吗?
穆钧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晏瑾桉长得好看,三观正直,背景庄重,从学生时代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哪哪儿都优秀得和他不像是一个层次的人。
这样的晏瑾桉合该被很多人喜欢。
但这个很多人里,包括穆钧这个单身了两辈子还没改变性向的直男吗?
不过晏瑾桉人美心善又养胃,在各项指标上也能算是他的天菜……
不不不不不,他的天菜明明是知性温柔大姐姐,晏瑾桉从基础硬件上就不符合……
花香扑鼻,穆钧的腰被搂住,他僵直地被吮了两分钟的嘴唇,双手无措地悬在空中。
晏瑾桉亲完第二轮又问:“喜欢吗?还是不喜欢?”
穆钧有点缺氧,除了腰被环住,他的腿也因为晏瑾桉的靠近瑟缩,alpha的体温无处不在,叫他大腿都出汗了。
晏瑾桉等了几秒,没听到回答,又开始亲第三轮。
亲得穆钧比锅里的鸡肉更软烂,腰上的手已经突破衣物的格挡,径直贴服在他的腰窝上。
那里有两点凹下去的肉窝,昨晚晏瑾桉把他翻过去的时候看到了。
穆钧跑健身房跑得勤,背部并不纤弱,肩胛到腰部都是紧绷漂亮的线条,肌肉均匀分布,显得腰窝那块的曲线十分……
色.情。
晏瑾桉摸索着找到他未经同意就留下的吻痕。
他猜穆钧还不知道,方才客厅里蹲着的姿势,低腰的家居裤裹不住饱满的上臀,也没能把腰窝边的吻痕遮住。
玫红色的印记花一样地绽放,在晏瑾桉看来合适得了不得。
像纹身,像胎记,像穆钧自诞生到进坟墓就要随身佩戴的徽章。
满是鸢尾气息的,谁看了都知道是晏瑾桉刻下的。
穆钧被吻得意乱情迷不知天地为何物,一会儿想的是晏瑾桉不愧是优等生,吻技进步神速。
说不定私底下总对着他发过去的AI小贴士偷偷加练。
一会儿又想晏瑾桉总搔刮他的背,弄得他很痒,一种想小便的痒,在事态变得尴尬之前,他得赶紧去上厕所。
他打定主意等晏瑾桉下次再问,一定要如实相告,说自己没考虑过。
然后争取上厕所的时间,顺道在马桶上思考人生,一箭双雕。
于是当四片唇瓣扯开一厘米,微风般咕哝的“到底喜不喜欢啊”吐出,穆钧如释重负地打算禀告,酝酿好的话语却又被堵了回去。
晏瑾桉这次都没留给他回答的那几秒!
十分钟后,穆钧肿着唇肉,眼眶红红直奔卫生间。
晏瑾桉加热了桌上凉掉的饭菜,等他出来,也不说话,也不淡笑,指节抵着下巴,玉白色映衬得水红唇色愈发潋滟。
穆钧没眼看,低头扒饭。
吃完了,才慢慢吞吞地老实说:“我不知道。”
晏瑾桉那碗饭还是满的,筷子放在一边,穆钧提心吊胆,生怕他把饭倒扣在桌上。
但荒谬的想象没有成真,晏瑾桉只是问:“你可以接受和楚岚野接吻吗?”
“不可能。”穆钧不假思索。
“和你的omega朋友呢?”
“……有点奇怪。”
“只是有点奇怪啊。”
嘴角最后一点上扬的弧度也拉得平整,晏瑾桉道:“但是穆钧,除了你,我没想过要吻第二个人。”
穆钧小小声:“……我也没想过。”
晏瑾桉盯着他不安抖动的睫毛:“我第一次有交往对象,和他散步遛狗,过感恩节,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
……可他们不是在为演戏排练吗?为什么晏瑾桉描述得好像他们已经转正好久了?
穆钧不敢问,因为晏瑾桉眼底的笑意淡得都看不分明。
alpha的样貌本就带有居高临下的锋芒,此时无声凝视,仿佛要洞悉他的一切。
就是嘴唇还红红的,有点违和的滑稽。
“你说不知道,说没想过,但你的视线总不由自主地跟着我。”
目之所及,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叫穆钧一个激灵。
哪里也不敢看了,脑袋低得几乎掉进还有鸡汤味的空碗里去。
“你喜欢我。”晏瑾桉下定论,“但你自己还没发现。”
啊?
穆钧把鸵鸟脑袋拔出来。
他喜欢晏瑾桉吗?
他,喜欢男的??
omega一脸空白,袖口有手指钻进来摩擦腕骨都不知道。
磁性到蛊惑的嗓音舔舐过他的耳廓:“我的所作所为,并不是源自大公无私的善良,穆钧,我当然也希望得到反馈。”
前额被陡然劈了一下似的,穆钧反应过来,那些零零碎碎的梦境并非全然虚幻。
晏瑾桉说不定,真的捉着他,帮他弄了出来。
干爽的床铺、洁净的睡衣、到现在还隐约刺疼的肩膀和后颈。
穆钧虚按住晏瑾桉握着他脖颈的手。
一想到这只手昨晚触摸过哪里,他就不禁打颤。
这种被钳制的感觉令他呼吸不畅,omega的属性却叫嚣着还要更多,渴望被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全权禁锢。
他像一只被猛兽衔进口中的猎物,垂死挣扎,还是不信在婚恋市场全是劣势的自己,凭什么受到青睐。
“什么、反馈……”
拜托,借钱还是借势,他都会想尽办法。
千万别是他可怜的小雏菊,相传alpha的完全态都是20厘米起,他会死的。
也不是,这位是养胃,那他们是要柏拉图吧……如果只需要按时接吻的话……
晏瑾桉将他的惶然顾虑尽收眼底,又怜又爱,又想干脆从此就把穆钧欺负个遍算了。
基因序列自带的暴虐和侵占轰隆隆嘶哑低吼,鸢尾信息素徐徐铺开,高调地在穆钧四周绕了一圈又一圈。
偏偏又踩着信息素失调的门槛,不至于触发报警器。
乖张而高调。
穆钧的耳垂被一条濡湿滑软的东西卷过,他汗毛起立,差点又流出泪来。
晏瑾桉一字一句地念:“首先,向我承认,你想要我。”
作者有话说:
109、他需要我,但他还不承认
今天还有一更